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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宰相24

這夜的談話進行到很晚。姚準将局勢分析得鞭辟入裏,令人心悅誠服。

三人最終達成了一致。

葉夢笙潛伏在東宮,随時報告太子動向,以及挑起太子妃集團與王氏集團的沖突。姚準繼續在中樞集團穩控全場,七皇子裝瘋賣傻、尋仙問道。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憑借葉夢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精湛演技,太子妃對她的态度逐漸從懷疑轉變到深信不疑。

只是偶爾得忍受雞皮疙瘩,被太子妃吃幾口嫩豆腐。但是為了家國大義,這點小事算的了什麽。

葉知書、姚準、姚湘得知此事,姚湘掩嘴笑個不停。葉知書拍了拍她的肩膀,忍俊不禁地說:“葉典修,辛苦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

姚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對她拱手作了一個揖。

葉夢笙亦連忙回以一禮。

她非常敬重姚準,有些東西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比如說氣節。她也相信若是真到國破山河亡的那天,姚準一定是身先士卒殉國的那人。

越和這樣的人物接觸,她便越不希望南國被毀。因此也愈發竭盡心力,為其周旋。只是到了南國已有五六個月,依舊沒見到傳說中的核心人物——七皇子。

或許是葉夢笙攪渾水起效了。

原本魏氏集團與王氏集團都是主和派的成員,因為儲君一事,兩大勢力産生嫌隙。

朝中主和派的文官集團忙着政鬥奪嫡,沒空管主戰派的事。而皇帝忙着和他的七兒子一起修仙問道,朝中大權漸漸轉移到主戰派的姚氏集團手中。

沒了後顧之憂,将軍們在前線一鼓作氣。

不久,前線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水陸兩軍大捷。

薛陵陽、張超、林羨雲三線作戰,配合默契,勢如破竹,将北國賊打得潰不成軍。

北國賊紛紛搖白旗投降。

三帥将于近日班師回朝。

舉國上下歡欣雀躍,葉夢笙喜極忘形,甚至對一旁站着的姚準來了一個擁抱。

她笑問:“大兄弟,你開不開心?!”

“咳咳咳咳——”葉知書不停地重重咳嗽,葉夢笙奇怪地問:“生病就吃藥啊,葉大人。”

葉知書不斷給她打眼色,眼角都快抽搐。慢半拍的葉夢笙終于反應過來,她緩緩擡頭對上姚準,便見他臉色鐵青。

她松開姚準,尴尬又不失有禮地微笑,“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呵呵呵呵。那個啥,太子殿下叫我了,我先去上班。嘿嘿嘿嘿。”

她拱手施禮後,便撒丫子跑回東宮。

東宮是輪休制。自她從翰林院跳槽到東宮,已經一個月沒有休息。期間老皇帝又派人來突擊考核,皆被葉夢笙糊弄過去。

老皇帝有所起疑,特地支開葉夢笙,而葉夢笙也早有準備,叫了幾個有學識的太監,守在太子殿下身邊。

太子妃對太子殿下非常嚴苛。他雖然是個傻子,但也有正常的生理欲望。而太子妃極其厭惡太子,并不與他圓房,更甚之,禁止他與別的妃子圓房。

這未免有些太不人道。但畢竟是別人的家事,葉夢笙不能過問。只是私下裏,她做了一些民間的小孩玩具轉移太子的注意力。

太子一邊把玩竹蜻蜓,一邊“嘿嘿”傻笑。他喜歡塗脂抹粉,但因為心智不全,每次把自己抹得慘不忍睹。

他一笑,幾斤厚重的白、粉就往下掉。

葉夢笙被他笑得心裏發毛,打來清水給他洗臉。他見粉被擦掉,情緒激動地抗議,葉夢笙抓住他的手,溫聲安慰,“你別急,我給你補妝!”

當她擦去太子臉上的妝容,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時,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

太子生得不醜,甚至可以用俊朗來形容。為何太子妃如此厭惡他?

她轉念一想,太子妃喜歡的似乎都是唇紅齒白的小鮮肉,大概太子這一款不是她的菜。

葉夢笙拿過胭脂、眉筆,精心給他畫眉描紅。

太子拿着銅鏡,依舊嘿嘿傻笑。

葉夢笙望着他這番胸無城府的天真模樣,心想:外敵已退,等薛陵陽等人回來,便開始了真正的皇子奪嫡。到時候這傻太子又該何去何從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如果你不是生在帝王家......”

鈴鈴鈴——

東宮下班的搖鈴響起,葉夢笙擱筆,伏下身體對太子行禮,“微臣告退。”

她神色恭敬地走出皇宮,一到沒官兵巡視的地方,就開始手甩布袋,一蹦一跳。

在正前方立着一條身影,玉樹臨風,天人之姿。

葉夢笙一個慌張,手中的書袋子飛了出去,正巧落在那人的懷裏。

她急忙跑上前去,才看清來人,俊美如玉,冷俊絕塵。

她粲然一笑,“林羨雲,你回來啦!”

林羨雲一雙深邃冷瞳緊鎖她,半晌後伸手将她攬入懷中。

他的懷抱異常溫暖,令她心安。

過了片刻,葉夢笙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你的初戀女友是不是和我長得很像?”

林羨雲道:“沒有初戀,只有你。”

葉夢笙笑道:“一本正經地說瞎話。”

他依舊嚴肅地澄清,“不是瞎話。”

葉夢笙笑了笑,她拍拍林羨雲的背,“我們回去吧,肚子好餓。”

“好。”林羨雲放開她,轉而牽她的手。

兩人行了一段路,便來到北街,沿途的路人皆投來怪異的目光。

葉夢笙後知後覺地說:“林羨雲,他們一定以為我倆是斷袖。”

林羨雲淡淡道:“随他們議論。”

葉夢笙斜過身子瞧他身上披着的書袋,笑着說,“其實你峨冠博帶的儒生裝扮也挺好看的,不比戎裝差。”

她後來方才知曉,林羨雲是投筆從戎。國家危難之際,他毅然舍棄高官厚祿,加入軍營從最底層的小兵做起。

而她也在這次的慶功家宴上,見到了傳說中的任務人物——七皇子。

拜她計策所賜,一直孜孜不倦尋仙問道的七皇子已經消瘦地不成人形。而他見到她的第一話也是,“父皇問我,如何才能見到真正的仙人。葉典修,不知你有何妙計?”

葉夢笙脫口而出,“造臨仙臺。”

七皇子問:“何謂臨仙臺?”

葉夢笙道:“在地勢最險峻的地方,造百尺高樓。用最美豔的姬妾,日日在高樓上載歌載舞,擺出最豐盛的酒食,恭迎仙人。仙人感受到你的誠意,便會駕着白鶴前來。”她頓了頓,“要全國最心靈手巧的工匠,建造最華美精致的閣樓。規模要宏大,構造要雄偉,竣工約莫要三、五、十年吧。”

張超怒目相視:“你可知建造臨仙臺要耗費多少國庫資金?”

葉夢笙道:“剛打完仗,全國上下都是一個大寫的窮。陛下勞民傷財,一定會引起百姓怨聲載道,人心動蕩。此時若有明君上位,體恤百姓,削減賦役,休養生息。那麽縱然他不是嫡長子,沒有世家大族的支持,也會收複民心,萬衆歸一。”

“葉典修輕描淡寫的一個計劃,竟然将一直困擾子修的問題迎刃而解。子修欽佩不已。”七皇子一改方才萎靡神态,神色謙虛而又不失威儀地對她作了一個揖。

葉夢笙連忙回禮。

因為是姚氏家宴,張超作為準女婿,亦在其中。葉夢笙不知是哪裏得罪了他,整場飯局,他吃了火、藥似地一直怼她。

若不是看在姚湘面上,她早就掀桌子,罵他!

過了半晌,已有幾分酒意的張超捧着酒壇子走近。他“哐”得一聲将酒壇砸在葉夢笙面前,冷眼睨她,“葉大人,敢不敢和我喝一杯?”

這特麽哪是一杯啊,這明明是一壇子!

葉夢笙微微一笑,“我不勝酒力。”

張超嗤了一聲,“那你就是不給面子。”

林羨雲冷冷地道:“她不勝酒力,張将軍又何必強人所難?”

衆人紛紛幫腔。

或許是酒意上湧,使張超理智全無。他面紅耳赤,指着葉夢笙,神色猙獰地說:“你們一個兩個都被她的花言巧語迷惑?!我可是親耳聽到她說要見薛陵陽君臨天下!”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姚準蹙着眉喝道:“張超,此話不能亂說!”

張超氣極反笑。

他虎目圓瞪,厲聲喝道:“湘兒被押往刑部那日,薛陵陽回來後是不是和你一起去了城外的土地廟?你是不是親口對他說,他是天命所歸之人?我問你!你這句話,究竟對幾人說過?啊!”

話音一落,他抄起酒壇子向葉夢笙兜頭砸來。

身側的林羨雲倏地站起,迅雷不及掩耳地将葉夢笙攬入懷裏,與此同時亦抽出桌上長劍,反手将酒壇削成兩半。

嘩啦一聲,酒壇落地,瓷片飛濺。

林羨雲冷冷地道:“張将軍,你喝醉了。姚夫人,請你帶他下去休息。”

張超怒上眉山,高聲喝道:“林羨雲,你是水戰打久了,腦子裏進海水是不是?你喜歡誰不好,喜歡這麽一個巧言令色的心機婊”

“啪——”

清脆的一記耳光,将張超打醒。

姚湘冷冷地道:“喝醉了就休息,別丢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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