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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九樞

九樞,是大禹嘉正二年,由先帝一手組建的秘密組織,其龐大的影響力和威權,足以令滿朝文武怛然失色。

九樞有權利偵緝抓人乃至審訊,深受皇帝信賴。成員由密探和殺手組成,直接授命效忠于皇帝,組織內有多少成員無人知曉,成員對外究竟是何身份更是無所周知。因為他們有着多重身份,個個訓練有素,沉穩幹練。沒準哪個大臣家裏最不起眼的掃地奴才就是威名赫赫的九樞中人。

他們就好像是滲入血液中的毒素,無孔不入。上至君王身側,下至邊境外邦,眼線遍布大江南北,天下九州盡在掌握。

而九樞的首領江茗,更是如雷貫耳,令人聞名喪膽的存在。年紀輕輕就擔任九樞首領一職,位同一品軍侯。顧錦知雖未曾見過,但傳言江茗玉樹臨風,氣宇軒昂,文才武略皆上乘,見過江茗的人就沒有不為他迷戀的。

“江茗。”皇帝一經提醒就恍然大悟:“先帝在時,朕倒是見過一次。九樞的首領極少在朝中露面,想那一次也是偶然碰見,不料三年後……”

顧錦知眸光微閃,沒有說話。

三年後,這個武功冠絕天下,深受皇帝寵信的九樞首領……被滅門了。

首領慘死,事發突然,九樞動搖,朝野震蕩。先帝病重駕崩,新皇繼位,九樞這個曾經輝煌一時的神秘組織也就此解散,銷聲匿跡。

溫太師打量着皇帝的臉色,接着方才的話題說道: “陛下有所不知,這個丁左副将,正是江茗的外甥。”

皇帝驚道:“當真?”

“是,丁左年十七,參軍已有兩年。”太師道。

皇帝暗暗思襯,丁左兩年前參軍,江茗是三年前死的,這麽說丁左涉入軍營是跟九樞沒什麽關系了:“既是良将,應當善用。”

溫太師俯身道:“陛下聖明。”

皇帝又跟溫太師說了些朝廷政務,顧錦知在旁邊聽了個七七八八。在宮中用了午膳,又歇息了小片刻,就被皇帝拉着在禦書房下棋。顧錦知心思不定,思慮紊亂,腦中想的不是棋局,而是早些時候溫太師提起的江茗,以及那個早已不複存在的組織九樞。

心不在焉,再好的布局也會出現疏漏。皇帝如願以償的贏回了半個子,臉上卻并沒顯得多開心:“錦知,你該不會是故意輸給朕的吧?”

顧錦知一邊将雲子一個個的裝回盒裏,一邊看着面帶異色的皇帝,笑道:“明明是皇兄棋藝精進了。”

皇帝心裏打鼓,面色稍冷:“你有心事?”

“皇兄多慮了,臣弟能有什麽心事。頂多就是……”顧錦知又故意嬉皮笑臉:“心疼家裏丫鬟婆子的手,越來越糙,完全沒有美感了。”

皇帝:“……”

正經沒一會兒就開始嘚瑟,皇帝早就見怪不怪,習慣了。

離開禦書房走出宮牆,天色已近黃昏。顧錦知選擇坐上馬鞍,由郁臺牽馬回府。

“王爺與陛下對弈棋局,可還開心?”郁臺一路見顧錦知心事重重的樣子,就忍不住想找點話說,轉移一下顧錦知的注意力也好。

“棋局還湊合,倒是……”顧錦知語氣一頓,郁臺回頭眨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他,顧錦知索性問道:“你可知曾經的九樞首領,江茗江大人?”

郁臺不做思考的回答道:“江茗的名號是響當當的,小的自然有耳聞,只是殿下為何突然提起他呢?”

“今日在養心殿,陛下湊巧提起此人。”

“九樞是個什麽組織,殿下心裏清楚。與其說朝野百官畏懼膽凜,不如說他們痛恨九樞。”郁臺道。

顧錦知深表贊成:“監視,刺探,眼線遍地,天羅地網。任憑皇親國戚還是朝中重臣,只要被他們抓到一點把柄呈與聖上,再顯赫的門楣也将在一夜之間寂滅消亡。他們痛恨,也懼怕。人人都稱九樞權傾朝野作威作福,可若為官者一身清廉問心無愧,何必怕鬼敲門。”

郁臺笑道:“論起九樞的輝煌與權威,其實都多虧了首領江茗的管理號令吧。一個出色的組織,絕對離不開一個出色的統帥。傳聞江茗心胸坦蕩,克己奉公,不失為一個謙謙君子。朝堂和江湖上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出了才色出衆以外,他還武藝超群,修為深不可測,獨步天下無敵手,與人交手就從未輸過。”

前半段不知真假,後半段聽起來就難免覺得諷刺了。

“從未輸過是麽。”顧錦知仰望天邊盡頭的那抹燦爛餘晖,“唯一一次輸,就輸掉全家的性命了。”

郁臺牽馬在前,耳邊回蕩着街市上熱鬧的叫賣聲,感慨道:“江茗自己也沒想到吧。一夜之間,歹人闖門,殺盡府中活口,一只雞一條狗也不放過。府兵奮力抵抗卻難擋對方兇殘嗜殺,江府血流成河,就算江茗武功蓋世,終究是寡不敵衆。府中上上下下百十來口,父母子女家眷奴仆,全死了。”

“徒嘆奈何。”顧錦知長長嘆出口氣,“如此驚變,又趕上先帝病重更是力不從心,還未查出江宅滅門慘案的真兇如何,整個大禹就已改朝換代,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當然,也是對方做的太過隐秘,行兇後迅速撤離,連同同伴的屍首一起帶走,先帝曾認為此事是江湖仇家幹的,但如今已經無從查證了。”

“是啊。”郁臺點頭道:“殿下也知道,像江茗這等身份的人,朝野朝外得罪的仇家必然不少。”

像這種陳年舊事,也就只能在後輩之中偶然提起,展開簡短而毫無意義的讨論,寥寥幾句劃過。可顧錦知不知為何,心裏竟有些空落落的。他望着天邊夕陽西下,橙紅的雲海美倫美央。街頭巷尾陸續點燃燭燈,又是一夜彌漫開來。

突然,顧錦知心中一亮。空落落的心被瞬間填滿,他恍然想起:“郁臺,你剛說江茗的子女家眷,本王似乎有所耳聞。”

“嗯?”郁臺吃了一驚,仰頭看他:“殿下知道誰?”

顧錦知莫名有些激動:“江茗有個兒子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放上一章,然後捏……繼續沉溺在胖喵走失的悲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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