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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逐晖圖騰

萬芹瞪大雙眼,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的臉變得醬紫。他手蹬腳刨使出吃奶的力氣去反抗,試圖大聲呼救,可聲音卡在嗓子眼,被二路那只強而有力的手活活截斷。

二路果斷發力,“咔擦”一聲,萬芹的頸骨折斷,他停止了掙紮,無力地垂下腦袋,咽氣了。

已過子時,街上人跡寥寥。悄無聲息的解決了萬芹也是無人發現,正巧在一旁胡同裏有兩張草席和一些零落的稻草。二路索性拿了來将萬芹的屍體胡亂蓋上。正要轉身離開,突然從背後傳來一陣陰風,二路心驚,猛轉身一看:“誰!”

那人遠遠走來,待二路看清來者,才悠悠的松了口氣,躬身道:“九樞舊部二路,見過足下。”

清煙着了一身夜行衣,烏雲遮月,他隐藏在暗光之中的面容更顯冷峻。他看了眼牆角處草席下的屍身,對二路說道:“他的三姨可是綢緞莊的祝掌櫃?”

“是的,他親口所言,萬芹稱祝敏為三姨,這是信物。”二路拿出玉佩雙手遞給清煙,“若小的沒看錯的話,這玉雕的是“逐晖圖騰”吧?”

清煙攥緊玉佩,目光比起那冷徹的月色更凜:“逐晖,祝敏。”

“足下要去見祝敏嗎?”二路打量清煙的神色,抱拳道:“小人願随足下一同前往,暗中相助。”

漫漫長夜,大街小巷一片靜谧無聲,平民百姓皆卧寝安眠。唯有寥寥幾家客棧茶莊半開着格扇門,門前酒幡被夜風吹得呼啦作響。

放眼整個盛京,若說直到此時還人聲鼎沸熱鬧不休的地方,也只有那些尋歡取樂的溫柔鄉了。徹夜的燈火通明,醉生夢死,止不住的歡聲笑語,頻頻入耳的載歌載舞。

“怎麽了大哥,也想進去玩玩?”在對面馬路上蹲着的年輕人笑着調侃同伴。同伴白他一眼,也不打诨,十分正經的說:“你大哥我是有家室的人,絕不踏足這等煙花之地!”

“嘿嘿,小人要是有大嫂那樣的夫人,小人也不想那些。”年輕人故意把表情擺的很誇張,想跟同伴閑聊幾句解解悶,結果人家偏偏是個一本正經的死腦筋,玩笑話都不會說。年輕人正悲嘆自己這一晚上得跟西北風對談了,突然見前方湘雪閣處傳來騷動。

奉命守護江漓樂師的府兵二人組立馬警惕起來。

只見湘雪閣的五個護院把一個穿着不凡的公子哥連踢帶揍的攆出房門,老鸨腆着圓滾滾的肚子緊随其後,一邊用團扇扇着小風一邊朝那公子哥“呸”了口唾沫。

“敢來我湘雪閣鬧事兒,誰給你的狗膽!”老鸨怒目圓瞪,朝護院吩咐道:“以後湘雪閣不歡迎這種人,讓他滾蛋!”

那公子哥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的好不狼狽,眼見着湘雪閣店大欺客,他心中憤憤不平,破口大罵道:“你一個供人取樂的伶人裝個屁清高,真當自己是跟蔥啊。這種破地方,小爺還不稀罕來呢!我呸,垃圾!”

老鸨一聽這話,當場火了:“你這個癟三有種再說一遍,敢跟老娘叫板,活膩了吧你!以為江樂師好欺負,我們就都是任人魚肉的軟柿子是不是?說我們是垃圾,你個只知道倚仗老子作威作福,不學無術的敗家子有多高尚?呵呵,你上流,你高貴,你是正人君子還來這種地方尋花問柳,我呸死你全家!”

樓下盡是老鸨的揚聲惡罵,一波高過一波,把那脾氣沖天的公子哥罵的屁都不敢放一個。江漓站在窗邊,輕扶開竹簾朝外窺探。除了在老鸨的一聲令下對公子哥拳打腳踢的護院以外,現場還多出了兩個人。一高一矮,身體強壯,參入戰局也并非勸架而是幫忙群毆。不一會兒功夫公子哥就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嗷嗷直叫,連聲求饒。

“樂師。”蝴蝶緩步進屋,手中端着熱茶:“您可還好?”

見江漓注視着樓下動靜出神,蝴蝶邁着小碎步走過去,出言寬慰道:“像這種不入流的公子哥,花媽媽能應付的了。他敢對樂師不敬,活該被揍一頓。”

江漓的面容清韻似雪,眸中卻蕩漾着微寒的幽光,“什麽時辰了?”

“呃……剛過三更。”蝴蝶見江漓的态度似是并未把剛才的風波放在心上,便道:“樂師飲杯茶吧,按照媽媽的意思,裏面放了枸杞跟薄荷葉,對身體極好的。”

江漓淡淡回應:“放下吧。”

“是。”蝴蝶躬身道:“若樂師無其他吩咐,小婢就下去了。”

江漓輕輕點頭,聽到後退和關門的聲音先後響起,他放下竹簾,看向燭臺之上的熒熒燭光。

已過三更,清煙還未回來,莫不是出了意外?

江漓面色陰郁,星眸暗沉,如一汪摻了冰淩的寒潭。他轉身,輕揮衣袖,數丈遠的燭火瞬間熄滅。

“大哥你看。”年輕人敏銳的察覺到,指着樓上忽然暗淡的房間。

同伴點頭,緩聲道:“想必江樂師是歇息了,你我也別松懈了,要謹慎堤防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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