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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不願意

郁臺是路癡,清煙不是。走過的地方做出标記,很快就瞧見了前方亮光。那是一個通往上方的石梯。走到盡頭便是一塊木板,木板的縫隙有光線投射進來。清煙試着推了下木板,是活動的。

“外面是哪裏?”郁臺急着問道。

“書房。”清煙回頭說:“歐陽家別院的書房。”

“又繞回來了?”郁臺警惕的貓腰問:“外面有人嗎?”

清煙搖頭,率先走了上去,環視四周,伸手将郁臺拉了上來。

郁臺腰酸腿疼,扶着腰一瘸一拐的模樣很是滑稽。此時的別院就如郁臺所料那樣,風平浪靜,絲毫沒有夜裏坍塌的跡象。院內每一塊地磚都是機關,這等龐大的工程,想歐陽譯為了建設逐晖也是下了狠功夫。

郁臺正要訴說一些感慨,清煙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郁臺這才聽見外面似乎有動靜,跟在清煙身後悄悄走到窗邊去看,這一眼過去,清煙瞬間變了臉色。

院中,除了昨夜厮殺的鮮血還在,已不見一具屍體,因為那些屍體都被機關弄地底下去了。但是,唯獨有一人因為躺倒的位置很是微妙,所以逃過被“活埋”的一劫,雖然他已半死不活,流淌的鮮血幾乎染透了全身,癱在地上茍延殘喘,可憐至極。

而在此人三丈遠外,肅立着一女子,紫衣妖嬈,絕色傾城。

正是夜來幽和歐陽款。

“你,你來了?”歐陽款聲音嘶啞,氣息微弱。江漓要了他大半條命,廢了他三十幾年的武藝,卻并沒有直接殺了他,他知道江漓想做什麽,無非是留他一口氣逼問《傳世醫典》的所在。但那些都不重要,他能在死之前再見夜來幽一面,比什麽都值得,是上天的眷顧。

夜來幽始終站在原地不曾上前,或許是怕那血污髒了她明豔的衣裙:“你這是怎麽了?”

還是那嬌柔妩媚的嗓音,聽得歐陽款骨頭都酥了。

“我沒事,沒事……”歐陽款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他不想讓心愛的女子見到自己這副窩囊樣,可是他又不能跑,他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夜來幽又問:“你是被江漓傷的?”

歐陽款迷戀的望着她:“你能來看我,我真的好高興。”

夜來幽面色清淡,看不出喜怒哀樂:“我會給你報仇的。”

“真的?”歐陽款面露驚喜之色:“來幽,你是在乎我的是嗎,你心裏一直有我對不對?”

夜來幽聽在耳裏,驀地一笑,眉宇間蕩漾着清晰的諷刺之意:“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你也沒變啊。”歐陽款癡癡地念叨:“你還是那麽美。”

“夜來幽。”清煙的雙拳攥的咯吱響,吓得郁臺一把按住他:“你別沖動啊!”

“她就在那裏。”清煙似是在對自己說話。郁臺心跳如雷,緊張的死死抓着清煙生怕他沖動:“沒錯,可是你現在出去是以卵擊石,你切莫飛蛾撲火啊!”

清煙咬牙切齒,正是這個女人,發動了手下屠殺江家滿門;也正是她,親手殺了江茗。

“歐陽譯著有一本醫書,名曰《傳世醫典》。”夜來幽低俯下身,居高臨下的看着歐陽款:“那本書在哪兒?”

歐陽款楞了一下:“你也要那本書?”

夜來幽一雙美眸中蕩漾着妖嬈的光彩:“你不想給我?”

歐陽款忙迫切的說:“不,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好。”夜來幽上前幾步,走至歐陽款身邊蹲下。那股幽香随風鑽入歐陽款的口鼻,他就好像中了五石散一般癡迷癫狂。

“說吧,我聽着呢。”

歐陽款趕緊歡天喜地的告訴她,夜來幽點頭就起身要走,歐陽款這才急了:“你要去哪裏?你不要走好不好……”

“不走。”夜來幽站住腳步,側目回看,目光中流淌而出的狠厲之色叫人不寒而栗:“難道要留下來看你死嗎?”

歐陽款渾身一顫,一句話堵在嗓子眼,猩紅的眼睛瞪得凸大,眼珠欲裂,七竅更有鮮血湧出來。

他死了。

雖然他到死也不知道夜來幽是何時在他頭頂百會xue插進一根鐵針的,也到死都不明白,為何夜來幽舍得殺他。

清煙望着夜來幽的背影:“郁臺,你留在這裏。”

郁臺第一反應就是抓緊他,明知故問道:“你想幹什麽?”

“我跟公子來杭州的目的,你忘了?”

郁臺使勁搖頭,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極力否定清煙的所作所為:“你不許去,不是我看低你,是你根本打不過她。”

“我知道。”清煙說:“我不會莽撞的,我只是跟着她。”

“那也不行。”郁臺語氣斬釘截鐵:“你是跟蹤,可她呢?那女魔頭發起瘋來了不得,她會殺了你的。”

“為報仇而死……”清煙眸光黯淡了許多,唇角卻溢出釋然的微笑:“我願意的。”

“我不願意!”郁臺高聲抗議,整個人恨不得貼清煙身上:“我不許你去!大哥的話你都不聽?”

“那是你一廂情願的吧?”

“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許!”郁臺小臉擰在一起,死抱着清煙的腰:“就是江公子在這兒,也不會允許你冒險的。”

被一個人禁锢着腰身,就算清煙的武功不俗也根本動彈不得,他的輕功可比不得江漓,帶着個分量十足的大男人也能滿天飛那種。掙吧幾下沒用,清煙一陣心累:“知道嗎,我三歲被親生父母賣到江府,是江家收留了我,養育我,我只是個随從,可公子卻待我如親人般好,衣食住行我樣樣不缺,更有資格讀書習武。江家就是我家,公子就是親人。你說家被毀了,我該當如何?”

“報仇。”郁臺面色凝重,神情肅穆道:“但你不是一個人,江公子是你的親人,我也是。”

郁臺說完這話,環住清煙腰部的手臂更緊了:“江公子也不是一個人,他有王爺。而你也有我啊!”

清煙怔了怔,心中湧出的情愫不知是悲是喜,有些酸澀,更有些令他陌生的暖意:“你?”

郁臺用力點頭,眼角餘光偷偷瞄去窗外,這會兒已經看不見夜來幽的人影了。

“事急從權,咱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找到王爺和江公子,還有黃莺莺跟宛芙蓉她倆也不知道哪兒去了。”郁臺認真的說道:“咱要先跟他們彙合,對吧?”

“你說得對。”清煙有些頭痛的撫了下額。郁臺走到院中朝天空吹了聲口哨,等待許久,一只雄壯的海東青忽閃忽閃飛來了,溫順的落在郁臺胳膊上:“養你千日用你一時,你可得争點氣。”

清煙從書房裏拿來筆墨,将二人所見所聞簡單敘述一遍,送進信箋,放飛海東青。

海東青雖然飛行速度極快,但往返終究要花上幾天工夫,若江漓和顧錦知陷入什麽深山老林,這信就更難送到了。

“黃莺莺應該沒事。”清煙道:“機關啓動之時她與宛芙蓉在房上。”

“對。”郁臺才想起來一般,恍然大悟道:“宛芙蓉受了傷,所以莺莺可能帶她去醫館了?”

“她那邊不用擔心,宛芙蓉雖然受傷,但不致命。”清煙說完這話,目光輕柔的落在小臉蠟黃的郁臺身上:“現在要緊的是你。”

郁臺眨巴着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看他一臉呆樣,清煙有些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腰眼上毫不留情的戳了一下,郁臺被癢癢的身子一抖,頓時扯到了腰上傷損,疼的龇牙咧嘴。

清煙無奈的背着郁臺離開別院,畢竟是在城外,返回城中也花了小半天時間。就近在城門口尋到間門臉不算大的醫館。把郁臺往床上一撂,大夫先把了脈,又撩起清煙的外衫試着按了按他的腰部,換來郁臺一陣子哇亂叫。

大夫捋了捋胡須:“你這怎麽弄的?”

“哎呦呦……被他砸的啊!”郁臺哭天喊地,怨聲載道。

大夫複雜的眼神瞧去外間一臉事不關己的清煙身上,有些一言難盡。

“大夫,我這什麽時候能好啊?”

“傷筋動骨一百天,哪有那麽快好?”大夫走到案邊開藥方,一邊說道:“盡量少走動,不要吃力,在家好生養着。”

“啊?那可不行,我還得找我家少爺……哎呦!”郁臺按着腰,疼的滿頭大汗。

“你要不想下輩子癱瘓在床,你就老老實實躺着。”大夫吹胡子瞪眼,回頭瞄了眼外間清煙:“既然是他造成的損傷,那就讓他伺候你衣食住行呗。”

郁臺:“……”

大夫擅作主張,朝外高聲喊道:“過來把患者抱走,照着方子抓藥,一日三次內服外敷。下一位!”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副cp出沒,下章主cp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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