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心動
睡呆在偌大的王府轉了一圈,累的呼哧帶喘也沒找到清煙,氣的落在屋檐上生悶氣。游廊內走來兩個有說有笑的丫鬟,無意間一擡頭,看見氣炸毛的睡呆。
“咦,那不是江公子的鹦鹉麽,它怎麽跑這兒來了?”
瞧見鳥主子了?算你們倆眼睛沒瞎,睡呆擺出鳥之鄙視臉,一派盛氣淩人的作風。
“它怕是餓了,你在這兒看着,我去給它拿些幹果來。”
聽到“幹果”二字的睡呆眼前一亮,态度立馬跳海大轉彎,筆直的俯沖而下落在其中一個丫鬟的肩膀上,高聲叫嚷道:“榛子,榛子,榛子……”
“不行啦。”丫鬟和藹可親的撫摸睡呆的背,溫聲細語的安慰說:“你不能吃榛子哦,聽話。”
笑容逐漸僵硬,睡呆只想一嘴巴戳死這倆丫鬟。
不給吃是吧,那就絕食!睡呆脾氣上來,立志要把自己活活餓死,以此來讓所有人後悔,尤其是那個慘無鳥道的江漓,哼!
睡呆對丫鬟急忙端來的一盤堅果不屑一顧,轉身飛走,霸氣外露。
兜兜轉轉揣着一肚子悶氣飛到後花園,就在睡呆考慮要不要一頭紮進水池裏淹死算了的時候,亭子裏突然傳來一聲男音:“啊,疼疼……輕點,啊……”
睡呆:“???”
作為一只活了十多年的老鳥,睡呆聞到了好戲的味道。它振翅飛近一看,黑暗中有兩個人影,一人趴在美人靠上,一人立于後方,身體伴有細微的起伏動作。
黑燈瞎火的,睡呆看了半天,目瞪鳥呆。
這是幹嘛呢?
“怎麽樣?”
“疼……”
“這兒呢?”
“啊啊啊……”
“別動。”
“可是,啊!”
清煙手下用力一按,郁臺子哇亂叫,疼的冷汗直流,哭唧唧道:“我不會跟那諄郡王一樣,後半生就癱瘓在床了吧?”
清煙瞥他一眼,低頭尋找着腰上xue位:“你要是再亂動,我讓你下輩子都別想走路。”
郁臺委屈巴巴的閉嘴。
清煙一看他的樣子,又有些心軟,放低了語氣道:“你腰上沒好利索就出去嘚瑟,現在嘗到後果了?”
“我以為好了嘛。”郁臺嘴硬狡辯道:“習武之人哪有那麽脆弱,哎,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容易麽我?”
“明日跟舒王告假,你就老實躺在床上養着吧。”清煙放下郁臺的衣襟,看郁臺臉色微紅,以為他在外面待得久了,必然是凍着了。便蹲下身,朝背上指了指:“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郁臺望着清煙的脊背,遲疑不定。
清煙回頭:“怎麽了?”
“沒,沒事。”
“那就上來啊。”清煙越發搞不懂他:“你想在亭中過夜嗎?”
郁臺猛搖頭,扭扭捏捏的伸手搭上清煙的脖頸:“謝,謝謝啊,有勞你了。”
回到卧室,郁臺被清煙撂到床上。他忍着疼,由清煙扶着肩膀躺下,那一縷鬓間烏發滑下來,在郁臺的臉上飄蕩而過,留下一小片瘙癢。郁臺的臉頓時變得通紅,心跳如擂鼓。
“你怎麽了?”清煙吃了一驚,伸手撫上郁臺的額頭:“不熱啊。”
掌心的觸碰讓郁臺心跳當場漏半拍,臉更是如同被開水燙過一樣紅得發紫:“那個,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覺吧。”
清煙面不改色道:“我現在走了,你怎麽脫衣服?”
“脫衣服?”郁臺大驚失色,眼見着清煙說話的功夫就要動手,他忙死死抓住前襟,跟個貞潔烈女似的喊道:“不用不用,我晚上睡覺不脫衣服。”
清煙有些莫名其妙:“在杭州之時,怎沒發現你有這習慣?”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清煙啼笑皆非:“都是男人怕什麽?”
“跟男女無關啦。”郁臺內心都崩潰了。
清煙冷冷看着他,果斷撩開郁臺背後的面料,吓得郁臺險些不顧腰傷跳起來:“你幹嘛?”
“不想寬衣睡覺,那總該上藥吧?”清煙拿着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塗了一層在郁臺腰上。郁臺紅着小臉縮在枕頭裏,看都不敢看清煙。
“行了。”清煙将藥膏放桌上,又拽了棉被給郁臺蓋上,起身要走。
“诶,清煙。”郁臺鬼使神差的叫了他一聲,清煙駐足回頭,二人的視線相撞,郁臺心底一激靈,猶豫着問道:“如果,假設……我,将來要是不能動了……你,還能不能……”
郁臺的聲音越來越小,清煙聽不太清:“什麽?”
“沒什麽。”郁臺秒慫,偷偷打量一臉莫名其妙的清煙,小心翼翼的問:“你明天還能來給我上藥嗎?”
“嗯。”清煙點頭道:“我若不來,你自己怎麽上?”
郁臺頓時咧嘴笑了,“那就麻煩你了,明早見。”
這呆瓜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清煙雖然一頭霧水,但也懶得去深究。
翌日,清煙準時去給郁臺上藥。郁臺高興地有些不尋常,明明腰疼的不行,卻全程樂呵呵的說天闊地,清煙都開始懷疑郁臺的腰傷太過嚴重,都波及到腦子了。
晚些時候周大夫奉顧錦知的命令前來給郁臺針灸開藥,順便批評了下杭州城內給郁臺推拿的三腳貓大夫。治了不到半月,郁臺又能活蹦亂跳的了。給點陽光就燦爛,剛好一點就嘚瑟,周大夫也懶得管他,有其主必有其奴啊!
連降了幾天大雪,又一年的除夕便到了。顧錦知照例前往宮中參與年宴,一片喜慶祥和的景象。皇帝病了數月,如今身體好了大半,大年夜心情又好,多飲了幾杯有些醉意,便笑着移駕後宮了。
顧錦知同其他皇室宗親起身恭送這位陛下,無意間瞧見上座的皇後,臉色似乎不太好。又飲了幾杯酒便退席了。
年宴結束,顧錦知在宮門處碰上顧雲笙。
“方才年宴上,本王看你郁郁寡歡,是朝政繁忙,太過勞累了? ”顧錦知意有所指:“皇後娘娘也悶悶不樂,定是心疼你了。”
顧雲笙苦笑一聲,躬身行禮道:“王叔慧眼,定能看出我母後擔心的是父皇,而非小侄。”
“陛下龍體康健,為何擔心?”
“王叔不知道?”顧雲笙反而驚奇,轉念一想,又欣然笑道:“王叔方才回京一月,更何況這後宮之事,王叔也不會打聽。兩個月前,宮中又來了位新娘娘,芳容麗質,溫婉賢淑,深得聖心。進宮不過兩月就已是父皇禦賜的正二品妃了。”
顧錦知只随意一聽:“這倒是未有耳聞。”
“這位湘妃可謂是寵冠六宮了,恃寵而驕,自然屢屢沖撞我母後,所以……”
顧錦知說:“自古尊卑有序,陛下再寵愛也不過是個側妃,難道還委屈了皇嫂?”
“王叔不知,我父皇實在是……”顧雲笙欲言又止,怕自己無意間沖撞,引得禍從口出,在肚子裏兜了一圈才說道:“誰叫湘妃天香國色,人也懂事,體貼溫柔。父皇喜歡,也舍不得重處。再說湘妃知分寸,犯下的在父皇看來不過是些小錯,也就不了了之了。年宴上父皇早早移駕,就是去了湘妃那裏吧。我母後之所以不高興,并非女子妒忌,而是擔心父皇的身體。”
日夜尋歡作樂,先不說對江山社稷無益,對自己的身體也大有損害。凡事要節制,君主沉迷美色,皇後勸谏多次無用。想皇上身子抱恙醫治了數月不見好轉,多半也是因為這個湘妃。
“你是要去中宮嗎?”
“是,臨走之前還是去看看母後的好。”顧雲笙恭聲行禮道:“也請王叔待我向江先生問好,過些日子得空,定親自登門去拜望先生。”
顧錦知回到王府,空中煙花怒然綻放,照亮那雪意涔涔,宛如飄散着金粉。
“王爺回來了。”管家張羅着人出來迎接,一路迎着去了新雨樓,矮幾上放着去年上元節所買來的走馬燈,紅燭映着精美的圖案,忽明忽暗的光線灑在江漓臉上,顯得越發神秘莫測。
去年上元燈節購買的稀奇古玩數不勝數,全都是顧錦知那位敗家玩意擅作主張,江漓瞥見什麽就眼也不眨的打包全收,庫房裏塞得滿滿當當,顧錦知還尋思着今年要不要再去置辦一些。
那是一個模樣精致的方形木盒,上面有着田字形圖樣,木盒的邊緣還有凸出的小木塊,可見是個蘊含機關巧術的寶盒。制作這盒子的工匠也是心靈手敏,機關隐蔽充滿趣味,按下這個凸起,那邊就凹下去了,兜兜轉轉變化多樣。江漓端着盒子琢磨了會兒,循着規律反複試了幾次,“啪”的一聲,盒子開了。
江漓會心一笑,宛如在雪中綻放的一朵青蓮,柔美之中還透着一股清涼淡雅的韻味。
顧錦知站在遠處,這一笑看的他心下顫抖。緩了會兒神才快步走過去:“打開了?裏面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