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0章

“走吧, 咱們去菜市場買些食材。對了, 房子賣了, 那房子裏的家具呢?”周钰好奇問道。

王瑾小聲道:“家裏的家具都是半新的,我想着也值些錢,便在賣房子時, 一起賣給買主了。”

周钰聽聞,無奈嘆了口氣, 這個男人吶, 都是為了她, 毫不吝啬付出了他的一切。

她還記得,他辛辛苦苦在院子裏種的青菜, 每天澆水,寶貝的很,正長勢喜人……

這樣的男人,當真是讓人憐愛萬分, 舍不得指責。

牽起他的手,輕聲道:“我老家的茅草屋雜亂無章,很多家具都已經壞了,咱們去舊貨市場買些吧。”

王瑾小聲的‘嗯’了一聲, 小臉緋紅:“妻主, 這大白天的,你牽着我不好。”

周钰偏頭看了他一眼, 笑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牽着不是天經地義, 誰敢說半句不是?”

王瑾臉更紅了,連忙垂下頭,裝作鴕鳥,唇角偷偷上揚,任周钰牽着他走。

走了一會兒,王瑾小聲道:“妻主,你等我一下,我的包袱放在牛肉面老板夫郎那裏了,我得去拿。”

周钰聽聞,連忙道:“我和你一起去。”她就說王瑾把房子賣了,怎麽孤身就過來了,原來是把東西寄放在別的地方了。

腳踏着青石板,走過熙熙囔囔的街道,半刻鐘左右,兩人終于到了一家饕鬄牛肉面攤子前。

王瑾松開周钰的手,小跑走到老板夫郎前,跟他打了個招呼:“鐘哥哥,我來了。”

老板夫郎正拿着布巾擦桌子,見王瑾過來,笑道:“來啦,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随即看向一旁的周钰,小聲對王瑾道:“這個就是你的新妻主?”

王瑾臉紅的瞥了一眼周钰,輕輕點頭:“嗯。”嬌羞的語氣中透着幸福。

老板夫郎見周钰一身藍色儒袍,身姿不凡。

頭上梳了個馬尾辮,精精神神。

天庭飽滿,五官立體,一雙眸子清清明明中透着神采奕奕。

渾身濃厚的書卷味,俊美儒雅,端的是一副好面相。

此時她正背着包袱站在鋪子前,目光含笑的追随着周钰。

老板夫郎不由有些羨慕。

他和王瑾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發小,他還記得當年王瑾比他先嫁半年,後面他才嫁到了這柳葉鎮來。

以前一直聽聞王瑾過的不好,後面更是再嫁給了一個品行不端的人。

現下看來,傳言有誤呀。

“王瑾,你可真有福氣,不僅妻主長相俊美,看她望着你的樣子,怕是相當寵愛你。”老板夫郎打趣道。

王瑾聽聞,小臉燦若朝霞,小聲道:“你小聲點,小心被老板聽到你誇別的女人,到時候你今晚不得被收拾?”

老板夫郎聞言,臉也紅了紅:“好個王瑾,居然會貧嘴了。這個點妻主去青山書院接小潔去了,還沒回來呢!”

王瑾笑了笑:“好了,今天不說了,我剛搬過來,等下還要和妻主去買些東西,要是再晚怕是來不及了。”

老板夫郎也明白:“那成,今天我也不留你了,既然你搬過來了,有空記得過來找我玩。”

王瑾‘嗯’了一聲,欣然同意。

老板夫郎道:“我去把你的包袱拿出來。”

王瑾點頭:“我和你一起。”

周钰一直站在不遠處,聽聞兩個男子要去拿包袱,她當然不能幹巴巴站在那兒:“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老板夫郎聽聞,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他倒是沒想到周钰會主動開口去拿東西。

畢竟大女人都不屑做這些。

他妻主就從來不做這些,只要是他們男兒家的東西,擰一下都不會擰。

不過,老板夫郎再怎麽驚訝,面上也是一副圓滑:“那感情好,随我進來吧。”

周钰跟着進屋,就見王瑾收拾了好幾大袋的包袱。

她見此,二話沒說,直接把東西扛在肩膀上,對着王瑾道:“怎麽這麽多東西?”

王瑾解釋道:“除了我們的衣服,還有些床單被套,這些東西是我們經常用的,買主也不會要。”他也舍不得賣。

周钰笑了笑,道:“這麽多東西,我得去雇一輛牛車,不然搬不回去。”

王瑾點頭,表示明白。

周钰打着商量道:“那今天我們就不買東西了,把這些東西弄回去,在收拾一番,怕是也差不多了。”

王瑾想了想,确實時間來不及:“妻主,我聽你的。”

周钰把包袱扛在院子裏放下,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好,那我現在去雇牛車,你去市集買些食材,還有道具,碗筷啥的,這樣快些。”

王瑾連連點頭:“好。”

周钰嗯了一聲。

兩人兵分兩路,不一會兒,周钰便雇了一輛牛車過來,随即把包袱一包包往車上扛。

等周钰扛完,王瑾也買好東西回來了。

周钰見此,連忙快步過去接過王瑾手裏的東西,随即放在牛車上,偏頭笑問:“都買好了?”

王瑾笑道:“嗯,我買了五個大碗,五個小碗,還有湯勺,又買了兩斤肉,還有幾個土豆。”

周钰聽聞,道:“夠了。還缺的咱們明天買也行。”

王瑾重重點頭,斜靠在牛車上,累的直喘氣。

周钰給他擡了一條板凳,讓他坐着,随即給他倒了一杯茶:“來,喝杯水。”

老板夫郎這時走出來道:“你們今天搬家,估摸着家裏也要收拾,不好做飯。要不在我這吃碗牛肉面再回去吧。”

周钰聞言,想了想,這樣也好:“那就勞煩來三碗牛肉面。”趕牛車的師傅幫她扛了不少包袱,于情于理,也要請人家吃一碗面。

老板夫郎笑道:“好勒,馬上就來。”

周钰随即又把牛車師傅喊道桌前坐下。

牛車師傅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家境一般,聽聞周钰要請她吃牛肉面,也不客氣,笑着就坐了過來。

不一會兒,三碗牛肉面上桌,噴香的肉香味饞的人流口水。

趕車師傅猛的吞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呼啦啦吃了起來。

周钰累的也夠嗆,幫王瑾拿了一雙筷子,她也埋頭吃起來。

正吸溜着,就可看見王瑾把他碗裏的牛肉全部夾給了她:“妻主,這個牛肉你多吃些。還有這麽多的面,我也吃不完,再夾些給你吧。”

周钰突然間鼻尖酸澀極了。

“不用,你自己吃,我自己這碗夠吃了。”

王瑾堅持道:“你今天幹了這麽多活兒,肯定累壞了,多補補。”

周钰見王瑾固執的把面往她碗裏夾,她拒絕都沒用,心裏不是滋味極了。

旁邊的趕車師傅笑道:“俊妹子,你可真是娶了個好夫郎,有福呀。不像我家那幾個,吃飯從來比我都快,就別說給我留了。”

周钰聽此,笑了笑:“承大姐吉言了,我也覺得自己娶了個好夫郎,是個有福氣的。”

王瑾聞言,臉紅似血,恨不得把臉直接埋進碗裏。

不過,妻主誇他,他好開心。

周钰揉了揉他的後腦勺,神情柔和道:“快吃,吃完咱們好回家。”說罷,她也開始大口吃起來。

既然敷不開男人的好意,那她就把面吃完,等會兒在幫男人買些點心,在家裏餓了好吃。

吃完面,周钰起身去櫃臺結錢:“老板夫郎,三碗牛肉面多少錢?”

老板夫郎和王瑾是發小,哪裏好意思收錢,笑道:“不用了不用了。”

周钰道:“怎麽能不用呢?我知道你和王瑾關系好,可關系好是一回事,吃面又是另一回事。”

“真的不用,三碗面也不是多少錢。”老板夫郎道。

“我知道三碗面不值什麽錢,但你和王瑾的關系那麽好,我也不能抱着占便宜的想法。等下次我和王瑾正式上門拜訪,肯定不會拿錢,你看成吧?”周钰道。

她知道這家牛肉鋪開在街尾,客流量不好,掙幾個錢也不容易,她不能占人家便宜,雖然三碗面不貴。

老板夫郎扯了扯嘴皮,說不過她,想了想:“那你給十五文吧。”

周钰點頭,也沒在糾結,利索從懷裏數了十五文出來遞給老板夫郎。

老板夫郎笑着接過銅板,對周钰的印象也逐漸加深。

王瑾這次二嫁,還真是嫁了個好妻子。

結了賬,出了面鋪,周钰和王瑾便坐上了牛車。

趕車師傅笑道:“俊妹子,咱們去的是周家村是吧?再和你确認下,我人老了不中用了,怕弄錯了。”

周钰回應道:“是的。”

“好嘞。”趕車師傅揮動着鞭子,在牛身上打了兩下,牛車輪子緩緩動了起來。

牛車走了半個時辰左右,晃晃悠悠進了周家村。

此時正逢六月夏天,天色黑的較晚,周钰他們進村,太陽剛剛西斜,村民們正拿着鋤頭,打着赤腳在田地裏揮灑着汗水。

見一輛牛車拖着一車子的東西進村,村民們皆投來好奇之心,想看看是怎麽回事?

直到見到周钰坐在牛車上,才了然。

田坎上,幾個幹活兒挨得近的村民小聲嘀咕道:“這周钰不是去王家鎮成親去了,聽說她丈母娘還分了她一套房子,怎麽回來了?”

“哎,這有什麽想不通的,以周钰那好賭好色的性子,一套房子哪夠她敗的?”

“看她穿的人模狗樣的,找了個有錢夫郎就是不一樣。”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你沒聽說她娶的那個夫郎是個被休回家的破鞋!要是讓我娶這樣的破鞋,就算給我十座房子我也不幹。”

“嗯,我也是。我堂堂一個大女人,吃點苦受點罪倒沒多大關系,要是讓我娶個破鞋放家裏,我那是一萬個不願意。”

“不過,我聽我鎮上的堂妹說,上次考童生的告示下來,說周钰中了最後一名呢!”

“什麽?不會吧?”

“肯定不可能。周钰是我們看着長大的,她是什麽料,我們心裏還沒數嗎?”

“對,告示上的周钰,肯定不是這個周钰。”

“是呀,這個周钰怎麽去王家鎮的,別人不知道,咱們還不知道嗎?就村花的兒子香草為了十兩銀子的聘禮不和她好,她一氣之下才去的王家鎮嘛。”

幾個村民為着周钰聊的唾沫橫飛,當然,這些周钰是不知道的。

馬車緩緩進村,拐過幾個彎,停在了一座破舊的茅草屋前。

“俊妹子,這是你家?”趕車師傅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這房子居然是出手闊綽的俊妹子家,太不可思議了。

簡直比她家還窮。

周钰點頭笑了笑:“是呀,茅屋簡陋,已經有大半年沒住過了。”

王瑾從車上下來,擡眸看了看前面的茅草屋,确實夠簡陋的。

就三間屋子,一間是正屋,一間是卧房,還有一間是廚房。

茅草屋上的茅草亂糟糟的,應該是長久沒人居住,被風雨給吹淋的。

其次院子邊上搭了個小棚子,應該就是茅房。

而院子裏也長滿了青苔,就連水井邊緣,也長了一些青苔。

看起來很是荒廢。

既來之則安之,妻主的家,以後就是他的家,雖然簡陋,斷斷沒有嫌棄的道理:“妻主,咱們把牛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吧。”

周钰點頭‘嗯’了一聲,随即把鑰匙給王瑾:“你去把門打開吧,這裏我來就行。”

王瑾也沒推辭,接過鑰匙,走到正屋門前,把鑰匙插進生了鏽的鎖裏。

打開房門,撲面而來一股強烈的灰塵,嗆的王瑾難受不已,連忙捂住口鼻。

打量了一下屋裏的陳設,全部都鋪了一層厚厚的灰,王瑾找了個可以用的木盆,在井裏打了盆水,開始擦洗灰塵。

周钰則在趕車師傅的幫忙下,三下五除二的把牛車上的東西卸了下來。

“今天謝謝大姐了。”周钰把雇銀給了趕車師傅,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真誠感謝道。

趕車師傅爽朗笑道:“客氣啥。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周钰點頭,目送趕車師傅離開。

把東西慢慢順進屋裏,周钰累的夠嗆,王瑾也沒好到哪去。

三間屋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太髒了,收拾起來一點都不輕省。

周钰道:“王瑾,咱們把床單鋪好歇會兒吧,剩下的明天在拾掇也成。”

王瑾此時也是精疲力盡,點頭道:“好。”

當下,兩人就從包袱裏找了床單被套出來,又拿了兩床棉絮出來。

先是鋪棉絮,再鋪床單被套。

等兩人忙完,周钰給王瑾擡了條凳子,讓他坐在小院裏休息,她則是在井裏打了一盆水,端在王瑾面前:“王瑾,來洗個臉涼快涼快。”

王瑾笑了笑:“好。”

王瑾洗好,周钰就着水也洗了個臉。

“我看後院有兩塊地是慌的,等我有空就種些青菜,你覺得怎樣?”王瑾笑看着周钰。

周钰愛憐的揉了揉他的後腦勺:“你喜歡就好。不過,你最近瘦了。”

王瑾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吧?”

周钰認真的打量了他一番,确實是比上一次見着的時候瘦了:“還說沒有,等下我去買只老公雞,明天殺來炖了,給你好好補補。”

王瑾有些心疼:“還是不要了,你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着呢,還是省着花好。”

周钰不贊同道:“用錢的地方多了,錢沒了可以再掙,可是身體卻要好好保重。好了,不說了,你在院子裏坐會兒,我去去就來。”

王瑾犟不過她,也不想和她犟。

雖然他有些心疼錢。

可他更貪戀她對他的好。

周钰出了院子,就直奔養雞的周姨家。

她剛到周姨院子裏,就見院子裏坐了不少人,談笑風生,唾沫橫飛,道東家長西家短的。

周钰一來,衆人瞬間就炸了鍋了!

有個三十左右的男人道;“周钰,你這才回來,就巴巴來找香草了?”

“她不是帶了夫郎回來?”其中有個男人好奇道。

“是呀?周钰這也太心急了吧!”

“香草爹呀,你可要把你兒子給看住了,千萬別被周钰這混女人給騙了。”

“嗯。我會的。”周钰聽聞,只見一個三十五左右的脂粉男人嚴肅點頭,看她的眼神帶着厭惡。

想必這應該就是香草那村花老爹了。

不過,粉塗的太白,她也看不出長相。

期間,有個年約十六的脂粉男孩,眸光複雜的看過來,随即道:“就算她來找我,我也不會動搖的。”說罷,偏過頭去,不在看她。

周钰有些無語,聽這男孩的語氣應該就是那個香草了。

真是日了狗了。

這樣也能遇上前男友。

不過,過去式就是過去式,她也沒啥不好意思的,況且,和這個香草有瓜葛的是原主,不是她。

“周钰呀,如今你都娶了夫郎了,就應該好好過日子。這才剛剛回來,便巴巴來我家堵香草,怕是不好吧?”一個四十三四,穿着樸素的男人道。

周钰聞言,這位應該就是周姨夫郎,周伯了。

“周伯,您誤會了,我不是來堵什麽香草的,而是來買只下蛋的老公雞的。”周钰直言道。

衆人聽聞,切了一聲,顯然不信。

周伯也是如此:“好了,你那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快回去吧。”

周钰聞言,臉黑了黑,她看着很像花心的女人?

就算堵男人,也要看對誰吧。

香草那種的,她一個現代女人,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哪裏有她家裏的小乖乖好?

“周伯,我真的是來買雞的。你看,我連銀錢都帶來了。”周钰為了證明清白,把身上的銀子也掏了出來。

周伯見此,道:“你真要老公雞?”

周钰道:“當真。”

周伯見生意上門,管她是為什麽,起身便去雞圈逮了只老公雞出來綁着。

随即又拿了稱出來稱重:“一共是四斤六兩。下蛋的老公雞值錢,算你二十文一斤,一共是九十二文,你看可對?”

周钰心算了一遍,點頭道:“沒問題。”随即數了九十二個銅板給周伯。

提着兩只雞爪,和衆人禮貌告別了一番,這才大步回家。

她可不知道,因着今天買雞的事兒,被周伯院子裏的幾個八婆傳遍了整個村子。

所有人都說周钰為了見香草一面,不惜豪買了一只老公雞。

周钰回到家,見王瑾坐正在廚房裏燒熱水,徑直走到廚房,把雞放下:“明天早上我早點起來殺雞。對了,你餓不餓?”

王瑾夾了一把柴火放竈裏,笑道:“不餓。洗澡水好了,快舀去洗澡吧。”

周钰‘嗯’了一聲:“包袱裏有點心,餓了記得吃。對了,咱們買回來的肉,有沒有放在井裏?”

王瑾點頭:“已經放了。”

“那就好。”周钰點頭,随即去卧房找了亵衣亵褲,打水洗澡。

洗完澡,周钰便把書拿出來,借着油燈的光,溫習功課。

直到王瑾洗完澡進來,周钰才把水放下。

王瑾剛進卧房,正背着身子關門,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直接被周钰打橫抱起,驚呼道:“你做什麽?”

周钰笑了笑:“卧房裏,你說做什麽?”

王瑾聞言,小臉紅的滴血。

周钰直接把王瑾放在床上,笑道:“今天是不是該履行你以前的承諾了?”

王瑾聽聞,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讓他一個男兒家在上面,簡直就是難以啓齒。

可他偏偏不争氣,上次被妻主在關鍵時刻哄了哄,就莫名其妙答應了。

周钰直接把床罩放下,連燈都沒吹熄。

王瑾羞澀極了:“你幹嘛不吹燈?”

“你不覺得這樣的光線更好嗎?”周钰笑道。

王瑾直接用被單蓋住了臉,不想說話。

後面的後面,王瑾還是被周钰哄的從了。

一個時辰後,只聽到茅草屋內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床榻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