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瑾紅着眼點頭, 話語裏滿含不舍:“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寶寶的, 妻主放心去京城就是。”
周钰複雜的‘嗯’了一聲, 随即利索上了馬車:“走吧。”
要是再不走,她不能保證回去找王瑾。
“是,小姐。”周钰剛買的貼身女婢恭敬道, 随即坐上馬車,一揮鞭子, 車輪緩緩滾動。
王瑾站在門口, 見馬車影子越來越小, 眼淚止不住的嘩啦啦往下流。
小紅見此,大驚, 連忙幫他擦眼淚:“主夫,您現在有了身孕,可不能哭。”
王瑾何嘗不知不能哭,拿過小紅手裏的帕子:“我來就好。”自顧自的擦了擦淚水:“也不知是懷孕了, 還是怎麽了,總是愛哭。”
錢公公走至近前,安慰道:“主夫不用擔心,懷孕期間孕夫的情緒都很大, 您只要适當把握情緒即可。”
王瑾雙手撫着肚子, 乖巧點頭:“嗯,我知道了。”
周钰趕了六七天的路, 風塵仆仆到達京城。
馬車進入城中,已是夕陽滿天。
“小姐, 咱們到京城了。”駕車的女婢青雨道。
周钰正坐在車內看書,聽聞青雨的話,放下手裏的書,吩咐道:“找一家最近的客棧休息吧。”
“是。”青雨應聲。
馬車緩緩走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京城不愧是天子腳下,已近黃昏,街上依舊熱鬧非凡。
青雨找了一家狀元客棧,住了進去。
周钰連續趕了六七天的路,滿身疲憊,要了兩間房,即刻住了進去。
“青雨,我先上去洗澡,你安排一下晚飯,好了,就端到我房裏來。”
青雨聞言,恭敬道:“是,小姐。”
周钰‘嗯’了一聲,背着包袱,徑直上了樓。
精心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周钰帶着青雨逛起了京城。
連續趕了六七天的路,周钰沒有立刻溫習功課,而是放松身心。
行走在街道上,不得不感嘆天子腳下,京城繁華。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街,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街道兩旁亭臺閣樓,店肆林立,高高的旗幟迎風飛揚。
商鋪小攤穿插在店肆中,大老遠她都能聽到商販們賣力的吆喝聲。
偶爾一輛華麗的馬車從街道穿插而過,路上的行人們見此,指指點點議論好一會兒。
“小姐,您有什麽要買的嗎?”青雨好奇道。小姐一路上左顧右看,但一樣東西都沒買。
“沒有,随便出來走走,看看。”周钰悠閑走在路上。
青雨聞言,來來回回想着周钰的話,‘走走,看看’……
她眼眸頓時一亮,莫非是主夫有孕,家裏也沒小侍,有那方面的需求?
青雨這樣一想,立刻肯定自己的想法:“小姐,出來玩的話,晚上能玩的地方比較多。”意思就是你現在出來,白瞎了,這個點兒青樓不開門。
周钰秒懂青雨的意思,臉頓時就黑了,雖然她也挺難受的,但她是個有節操的人:“青雨,以後這種話不許再提。”
青雨見小姐生氣了,臉色一變,惶恐認錯:“小姐,青雨知錯了。”
周钰看了她一眼,沒作聲,徑直往前而去。
青雨松了口氣,小姐這般,是不追究了吧?
她剛伺候小姐不久,還不了解小姐習性,深怕得罪人。
上一次就是傻,不會說話,得罪了主家,才落得被發賣的下場。
“這世間還有不喜花樓的女子。”一位站在不遠處的蒙面白衣小公子,聽到剛剛周钰的話,感慨道。
“是呀,那位小姐還長的那麽俊俏,可惜不知她姓甚名誰……不然配公子,到是金女玉童呢!”小公子旁邊的粉衣小厮感嘆道。
白衣小公子聞言,羞的跺了跺腳:“沐兒,不許渾說。”
“好好好,公子,都是沐兒的錯。”還當他看不出來呢,公子分明就是喜歡剛才那位小姐。
周钰逛了一天,回到客棧,全神貫注投入到溫習中。
春闱在即,優秀學子齊聚京城,周钰不敢托大。
轉眼過了三四天,鳳凰書院的五位案首和劉永,也相繼到了。
幾人當晚聚在一起吃了一頓,後面幾天,幾人圍在一起互相探讨,學習……
大考這天,周钰随着衆人進入了考場。
拿到題目,周钰深吸了口氣,認認真真寫起來。
考進士和考舉人又不一樣,以前只是考文章,考學問,更深層次的也只是淡淡有幾題。
可這次的考題皆圍着天下,民生,戰場局勢等等……考學問的題目到是少之又少。
周钰活了好幾世,再加上這幾年也是卯足了氣力在學習,對于這些題目,斟酌一番後,到是全部答完了。
三日後,周钰交了卷子,跟着衆考生出來了。
考場門口,五位案首和劉永已經站在那裏等着了,見到周钰過來,劉永郁悶道:“班長,怎麽每次都是你最慢呀?”
周钰笑了笑:“題目有些難,寫的久了些。”
劉永聽聞,好似找到了患難知己,連忙接話道:“班長,你也覺得難?”話裏帶着一絲狐疑。
周钰可是她們的班長,這一屆的解元呢!
周钰點頭。
劉永苦着臉道:“這次的題目真是太難了,我只寫了一大半,估摸着肯定不及格了。”
周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再說了,你真正學習還不到一年,能有這般成績已經很不錯了。”
“是呀,劉永,你要相信自己,已經很棒了。”一位案首道。
劉永點頭:“你們考的怎麽樣?”
“還行。這次的題目确實有些難,我也不能保證能不能中。”
“嗯。确實。”
“好了,不談這個了,咱們回客棧吧,今晚聚一聚。”周钰道。
“成。”衆人異口同聲。
當晚,幾人又喝的酩酊大醉,直到天明才回房休息。
等放榜的日子就比考試前輕松多了。
除了周钰宅在客棧內,其餘的幾人要麽就是去喝喝花酒,要麽就到處去玩,浪到飛起。
周钰沒事兒就給王瑾寫寫信,問候一下他和肚子裏的寶寶。
至今出來差不多一月有餘,王瑾的肚子應該也有五個多月了,也不知在家裏過的好不好。
轉眼,放榜的日子就出來了,周钰正在客棧裏睡覺,就聽到樓下敲鑼打鼓的聲音。
“小姐,小姐,您起來了嗎?”青雨急忙敲門。剛剛放榜的差官過來了,說小姐中進士了,還是會元呢!
周钰睡得正香,聽到青雨的聲音,沒好氣道:“幹嘛?”
“小姐,您中啦,您中會元啦,快下來,差官在樓下等着您呢!”青雨好似沒聽到周钰的不爽,激動道。
周钰聽聞,瞌睡瞬間醒了一半,立刻從床上彈跳而起,噔噔噔跑去開門。
青雨見小姐衣衫不整的樣子,連忙道:“小姐,下面都是差官,您穿正經些下去。”說罷,拉着她到房裏,找了一套精神的衣衫換上。
“我真中會元了?”周钰一臉不敢置信。
這次的題目很難,她預測會中進士,但沒想到會是會元。
“真的,比真金還真!”青雨邊幫周钰梳頭邊道。
等周钰收拾好下樓,已是半刻鐘過去了。
狀元客棧有人中了會元,所有看熱鬧的人蜂擁而至。
周钰看到一樓人滿為患,還有些不習慣。
“這位想必就是周會元吧?”差官頭頭含笑問道。
周钰點頭,抱歉道:“在下不知各位大姐到此,讓各位大姐久等了,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沒事沒事,周會元不知者不罪。您接旨吧。”差官頭頭道。
周钰含笑點頭,神情肅穆的跪下:“周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今有舉人周钰,文采斐然……特賜為會元,于三日後進宮殿試,欽此。”差官頭頭念道。
周钰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謝主隆恩。”随即接過差官手中的聖旨,站起身來。
以前電視上都是中了狀元才會有聖旨,女尊居然中了會元也有聖旨?
周钰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
一個時代,一個規則。
“恭喜周會元了。聽聞周會元上一次還是解元,可真是才高八鬥,下官就在這裏祝周會元三日後一舉奪魁,高中狀元了。”差官殷勤恭維道。
周钰笑了笑,抱拳道:“差大姐嚴重了,周钰只是讀了幾年書罷了,當不得才高八鬥。”說罷,對着青雨道:“青雨,趕緊把我準備給幾位差大姐的禮物拿出來。”
青雨連忙道:“是。”随即給了差官們一人一個荷包。
差官頭頭颠了颠荷包的重量,滿意笑了:“那周會元就好好準備三日後的殿試吧,在下和其他姐妹還要去別家,就先告辭了。”
周钰做了個請的手勢,親自把人送到客棧門口。
劉永見差官一走,連忙走到周钰前,激動道:“班長,你太厲害了,居然中了會元。哎,可惜我沒中,不然我就能跟你同朝為官了。”
周钰安慰道:“回去努力學習,下一次,你一定能成功。”
“是呀,我們在朝廷先鋪路,等三年後你過來,咱們還能聚在一起。”一位案首笑着走過來道。
周钰見她們幾個也過來了,好奇道:“你們考的怎麽樣了?”
五位案首都笑了:“我們托了班長的福,也中了。”
周钰笑道:“那太好了。”
當晚,幾人又聚在一起喝了個酩酊大醉,主要是陪着劉永喝,畢竟這一行人,除了她,其餘都中了。
其實劉永能有這般成績已經很不錯了,以前她在鳳凰書院就是混日子,正兒八經算下來,她認真讀書的時間才一年左右,能有這樣的成績,已經很厲害了。
畢竟她一個活了好幾世的人,用幾個月時間考童生,也相當吃力,堪堪得了最後一名。
又何況劉永是個土生土長的女尊女人。
三日後,周钰穿着統一進士服,和考中進士的人一同進宮了。
會元走在最前面,身後兩位是第二名和第三名。
周钰不得不感慨,走在第一的感覺真是好。
難怪那麽多人想要出人頭地。
金銮殿裏,女皇認識了前三名後,便直接切入正題,開始給題目。
衆人接過題目,一一提筆寫了起來。
可誰也沒想到六十多歲的女皇居然自降身份走下來,像考官一般,在衆士子中走來走去,不時還低頭看看士子們寫的文章。
衆人驚呆了,有的人還冒了冷汗,甚至渾身發顫。
女皇見到這樣的人,眼眸裏都閃過一抹失望。
周钰好歹活了幾世,心智不錯,她接受的也是現代熏陶,自然不怕女皇。
女皇來了,她絲毫不懼,自顧自寫着,端的是行雲流水。
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周钰被欽點為當今狀元。
連中三元,周钰這個狀元,相當受女皇賞識,可謂是風頭無兩。
出了宮,狀元,榜眼,探花以示尊貴,還要騎大馬,戴大花游街。
周钰穿着狀元服,騎着白馬走在最前面,全程都在微笑。
狀元不愧為狀元,街道上百分之八十的男兒都在向她扔帕子,場面那叫一個失控。
“哇,這次的狀元好俊俏呀……”
“好喜歡!”
“好像嫁給她!”
“看她那模樣,娶夫郎肯定也是娶世家貴族的公子,你就死心吧!”
“誰說我就要做正室了?只要能嫁給這位周狀元,我就算做小侍也願意。”
“呸,可真不要臉。”
“你要臉?你要臉的話會來看狀元游街?”
跟在狀元後面游街的榜眼和探花,一臉無語,她們長的也不差,為什麽沒人注意她們?
閣樓上,粉衣小厮看着街上的游街情況,激動道:“公子,公子,你快看,那個游街的狀元不是那天你碰到的女子嗎?”
白衣小公子聞言,連忙擡頭望去,手裏拿着的茶杯瞬間掉在了地上,嘴裏喃喃道:“真的是她。”
“是呀是呀,沒想到那小姐不盡長得俊俏,還那麽有學識,和公子真配呢!”
小厮激動道:“既然俊俏小姐是狀元,那公子去和太師說,這門親事肯定也能得到太師的同意。”
小公子被說的蠢蠢欲動:“也不知她是否娶親!”
“娶了如何?沒娶又如何?公子身份高貴,美貌無雙,傻子才會拒絕你呢!”小厮直接道。
小公子心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