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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快落座吧。”藍尚書笑道。

兩人新婚燕爾, 貪些是難免的。

杜鵑坐在藍尚書旁變, 見到藍嬌無精打采進來, 一半舒心,一半憤恨。

舒心的是,藍嬌得了寵, 分了雷竣的心,她兒子才更安全。

憤恨的是, 藍嬌就和她那狐媚子娘一個賤樣, 勾的男人魂兒都沒了。

想當初要不是她娘前些年身體不好, 損了身子,不能伺候好男人, 不然哪有她的出頭之日?

藍嬌禮貌喊人:“爹,姨娘,妹妹,妹夫。”

雷竣也朝着衆人微微颔首。

藍嬌和雷竣相繼落座, 一旁的藍蝶見自家夫君眼睛眨都不眨的望着藍嬌,心裏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陰陽怪氣道:“姐姐,看你這般幸福, 妹妹也就放心了。”

藍嬌睡了一覺, 有些餓了,剛坐在飯桌上, 聞着食物傳來的陣陣香氣,恨不得立馬開動, 不過一家之主都沒揚筷,她只得等待。

乍然聽到藍蝶的話,擡眸看了她一眼,勾唇輕笑:“妹妹好像話裏有話呀?”

藍蝶捂嘴笑了笑,情深義重道:“姐姐想多了,妹妹與姐姐姐妹情深,是真心希望姐姐能幸福,不然……”

“不然什麽?”藍嬌直接打斷道。

這藍蝶在衆目睽睽之下如此說,她要是不接下去,反倒顯得她怎麽樣了似的。

“大小姐,二小姐是真的關心您,特別是您前段時間上吊,她沒少以淚洗面,天天自責不已,如今見您過的好,自然很是高興。”藍蝶身後站着的丫鬟開口道。

丫鬟話落,藍蝶大驚:“住嘴,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許再說。”随即偷偷看了一眼雷竣,故作慌亂解釋:“姐夫,對不起,丫鬟無狀,您別見氣,想必當時姐姐也是無心的。”雖在解釋,可話裏話外無不在提醒雷竣,藍嬌從前為情自殺的醜事。

藍尚書怒指丫鬟:“一個丫鬟也敢在這裏指手畫腳,馬上滾出去。”

那丫鬟大驚,神色惶恐跪下,連連磕頭:“奴婢知錯,奴婢知道錯了。”

杜鵑不耐道:“下去,下去,大喜的日子被你個不知深淺的人給破壞了。要不是看在今日嬌嬌大喜的份上,本夫人直接把你打發賣了。”說罷,轉頭看向雷竣:“雷将軍,你可別跟這丫鬟一般見識,咱們嬌嬌是什麽樣的人,你相處了幾天,心裏也是有數的。”态度雖然好,可那話裏的小心思藏也藏不住。

藍嬌偏頭看雷竣的反應。藍蝶這麽大動作,目的就是想把原主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說出來,挑撥他們的關系!她倒是想看看,他是怎麽做的。

嚴逸視線緊緊随着藍嬌,忐忑又緊張,想看清她臉上的表情,她是否還如以前一般在乎他。

可惜,藍嬌臉上除了平靜就只有平靜。

雷竣很淡定,對于藍嬌的事,他輕描淡水說了句:“時過境遷,往事不可追。”遂淡淡望向藍尚書,問道:“岳父,今日怎麽沒見到小舅子呢?”

藍尚書和杜鵑聞言,臉色有些難看。

“犬子在陳州。兒媳懷孕,孕相不好,故而去那邊養一養。”藍尚書解釋道。

“是呀,是呀,等過幾月就會回來了。”杜鵑接話道。

兒子和雷竣有奪妻之恨,她哪裏敢讓兒子待在京城,還是等以後事情淡了,再讓他回京。

雷竣點點頭:“原來是這樣的。”

藍尚書笑着拿起筷子:“好了,先不說這些了,女婿呀,好不容易來趟藍府,可得嘗嘗藍府廚子的手藝。”說罷,又招呼嚴逸道:“二女婿,你也多吃些。”

雷竣和嚴逸淡淡颔首,表示明白。

藍嬌見藍尚書動筷了,她也不含糊,拿着筷子朝最近的八寶鴨夾去。

飯桌上,氣氛有些尬,再加上雷竣本來就很嚴肅,氣氛就更加微妙了。

“夫君,這個涼拌雞絲不錯,你多吃點。”藍蝶體貼幫嚴逸布菜。

嚴逸接過,道了聲‘謝謝。’眼神卻打量了藍嬌一眼,見她自顧自吃飯,完全沒注意到他這邊,頓時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以前吃飯時,藍嬌就算是自己不吃,也要把他伺候好了。

可如今,她的眼裏,心裏再也沒有他。

“藍嬌,你別顧着自己吃,也給女婿夾一點。”藍尚書有些恨鐵不成鋼道,要不是雷竣在這裏,他非但好好教育她不可。

藍嬌聞言,擡眸看了看四周,才發現只有她一個人在悶頭吃飯,杜鵑和藍蝶兩人都分別在給自家男人布菜。

她偏頭瞄了一眼雷竣,只見他也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她沖着他笑了笑,聲音柔柔:“夫君想吃什麽?嬌嬌給你夾。”說罷,直接夾了一筷子紅燒牛腩給他:“夫君,這牛腩香糯滑口,你嘗嘗。”

雷竣看着碗裏的菜,皺了皺眉:“我不吃香菜和蘿蔔。”

藍嬌了然,沖他笑了笑:“這個簡單。”說罷,體貼的把香菜和蘿蔔夾到自己碗裏:“夫君,這下可以吃了。”遂扒拉兩口飯,把香菜和蘿蔔給吃掉了。

雷竣看了她一眼,夾起碗裏的牛腩,放進嘴裏:“我還要吃魚。”

藍嬌聞言,又夾了一筷子魚給放他碗裏:“夫君,吃魚。”

雷竣沒說話,示意讓她看杜鵑那邊,只見杜鵑正細心給藍尚書挑魚刺,那溫柔勁……

藍嬌無奈,他現在是老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就挑魚刺?她幹。

藍嬌埋頭挑魚刺,腦袋都快埋在雷竣懷裏了,嚴逸在一旁看着難受至極,藍蝶适時夾了一個雞腿給他:“夫君,吃雞腿。”話裏帶着提醒,提醒他不要忘了這是什麽場合。

嚴逸聞言,猛然回過神來,沒做聲,低頭吃飯 。

藍嬌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魚刺挑完,舒了口氣,正想夾個肉吃,就見雷竣端過她的碗,幫她舀了一碗雞湯:“多喝點,辛苦了。”

藍嬌有些受寵若驚。

嚴逸再也忍不住,直接起身:“岳父,岳母,小婿約莫喝多了酒,如今上頭了,想要出去透透氣,你們慢慢吃。”說罷,臉色不好的離開。

藍嬌對于嚴逸的離開,莫不在意。

像這種渣男,貪心不足蛇吞象,如今又來後悔有什麽用?

原主能回來嗎?不能!

雷竣和藍嬌吃過午飯,沒逗留多久,便告辭離開了。

雷竣本身和藍家有仇,沒什麽好留的。

藍嬌說白了也和藍家沒啥關系,再則也看不上藍家的做派,沒有逗留的欲。望。

藍府,翠音閣,杜鵑坐在小塌上,看着一旁低頭垂眸,無聲哭泣的女兒,痛心疾首道:“蝶兒,你說說你,都嫁過去兩個多月了,肚子沒動靜就不說了,那飯桌上嚴逸的樣子,明顯就是對藍嬌那狐媚子念念不忘,你說…你…哎……”

藍蝶眼眶通紅,用香帕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我也不想,可夫君就是放不下那狐媚子,我也沒辦法。”

“我給你那些圖,你看了嗎?”杜鵑道。

藍蝶小臉紅了紅:“看了,可夫君不來我房裏,也沒用……而且半月前夫君又納了個長得和狐媚子三分相似的女人,如今那女人正得寵,夫君寶貝的很。”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杜鵑聞言,無奈嘆口氣:“還是得想個法子懷個孩子。屆時你的位置才能穩,男人,終歸是靠不住的。”別看藍尚書很寵她,可內院裏也有不少小妾,要不是她手段了得,如今坐上平妻之位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藍嬌和雷竣坐着馬車回府,兩人關系又回到了原點。

當天下午回去,雷竣直接去了刑部,一連三四天都沒見到人。

藍嬌雖沒見着人,可每天送去的百香果蜂蜜水卻全部送進了書房,也就意味着男人收了。

她也慢慢摸清了雷竣脾性,不假辭色是真,可喜愛美食也是真。

藍嬌決定,從美食上面下手。

“夫人,您把這上好的雞裹這麽多泥巴,真的能吃嗎?”賴花看着夫人摘了幾張荷葉,把雞放在荷葉裏,遂裹了好多泥巴在上面,眉頭緊皺,遲疑道。

藍嬌聞言,手上動作沒停,莞爾笑道:“這東西好吃着呢!學着點,到時候親手做給你管家哥哥吃。”她廚藝雖算不得多好,可也不差。

叫花雞的名聲享譽國內外,自然有其精髓。

裹好泥巴,藍嬌就把叫花雞放在火堆裏,遂洗淨手,等叫花雞熟:“賴花,你在這裏等着,半個時辰後喊我。”

賴花恭敬道:“是,夫人。”

藍嬌點了點頭,徑直回了海棠閣,近日為了開鋪子事宜,她已經寫了好幾天的計劃書,約莫今日就能結束,明天便可以出府辦事。

藍嬌活了好幾世,閱歷豐富,加上上輩子又是大作家,文筆不在話下。

三萬字的計劃書,被她寫的相當精彩。

不一會兒,賴花就來通禀,說時間到了。

藍嬌應了一聲,遂把叫花雞給放在食盒裏,然後換了一套幹淨衣服,又補了一下妝,這才提着叫花雞去雷竣書房。

“夫人來了?”藍嬌每日都過來,侍衛已經習以為常。

“今日将軍在書房吧?”藍嬌知道男人平日要去刑部,現在都選傍晚過來。

侍衛如實道:“将軍回來一會兒了,容在下進去通禀一番。”

藍嬌笑着謝過。

雷竣聽到手下的禀報,遲疑了一下,還是松了口:“讓她進來吧。”最近她張羅的鴨脖啥的,雖奇形怪狀,但味道還算不錯。

藍嬌提着食盒進來,就見雷竣身着亵衣,一身水汽的坐在小塌上,拿着一本書在看。

“夫君。”笑意吟吟走至近前。

“何事?”雷竣問話的當口,瞥了一眼藍嬌提着的食盒。

藍嬌笑着把食盒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遂打開,雷竣見此:“這是何物?”

“此物名叫叫花雞,味道不錯。”說罷,藍嬌拿着一根小棒棒,把幹裂的泥巴敲破。

雷竣從未見過這種吃食,遂放下書,好奇的看着。

藍嬌笑容淺淺,把泥巴敲掉後,便把荷葉一層層剝開,遂露出裏面的叫花雞,濃烈的香味頓時布滿了整個書房。

她把雞放在一個幹淨的盤裏,用刀切了一個雞腿給雷竣:“夫君,你嘗嘗。”

雞腿肉香濃郁,特別是沾了荷葉的清香,更是鮮嫩十足,雷竣沒忍住嘗了一口,鷹眸一亮:“味道不錯。”

藍嬌見此,笑了,遂拿出一瓶桃花酒出來,給他滿上一杯:“夫君,這是我在今年釀的桃花酒,你嘗嘗。”說罷,也給自己滿上了一杯。

這酒還是她在藍府的時候,閑着無聊釀制的。

桃花酒簡單,主要成分就是白酒和桃花瓣,故此難不倒她。

雷竣聞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口味悠長,綿綿醇香,很是不錯。

兩人就坐在小塌上,一口雞肉一口酒,吃的開心,喝的也開心。

到最後,藍嬌喝的俏臉緋紅,杏眼迷離,那似醉非醉的模樣,看的雷竣微微愣神。

如斯美人,在暈黃燈光下,人比花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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