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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節目錄制

星期五,雁過留聲節目正式開始錄制。

池清然得獨自去安排好的別廳,商陸沒跟着去,他在正式的錄制現場觀衆席上坐着。

前排,位置極佳。

商陸對娛樂圈的事一向不上心,演員歌認識的沒幾個,正經看過的影視劇屈指可數。

除了池清然,她從出道到如今參演過的影視劇,商陸都一一觀看過以外,很少有人能讓他上心。

這還是結婚兩年多來,他第一次到池清然的工作現場,觀看現場錄制的電視節目。

主持人是個極幽默風的人,順利念了開場白,感謝了廣告贊助商的冠名支持,言兩語就順利進入了錄制流程。

現場看不見人,邀請的嘉賓都在偏廳房間坐着。

這個節目,沒有将嘉賓身份提前透露,所以來觀看現場錄制的觀衆也不知道坐在後頭的人是誰。

幾個模糊的身影投影在熒幕上,從身形根本無法辨別男女,更不用說是嘉賓身份了。

節目分環,前兩輪就是競猜環節,嘉賓用聲音還原選取劇情角色情感,讀臺詞,還是不看臉的純念白。

考驗演技,也考驗臺詞功底。

最後一環就是正式競演,由節目組選取一部影視劇情節交由幾位嘉賓來現場演繹。

這種表演形式與話劇無異,不能ng重來,要想讓臺下觀衆代入到戲,演員的表演就得入木分,得有張力。

一輪代號介紹下來,現場的人一頭霧水。

唯獨商陸眼底流露出了些許笑意,目光如炬,落在第個熒幕身影上。

投影纖細,雖看不清人,卻能想象到她此刻的神情。

太熟悉了,池清然說話時的語氣,就算她刻意改變,他也能很快辨別出來。

池清然選擇了一部美劇的經典片段,調整了片刻,流暢細膩的嗓音徐徐傳出。

她很冒險,用的也不是譯制腔。

能聽出來她口語确實不錯,發音純正,念白流暢,但——

這不是英演講比賽,不止是要口語流利發音标準這麽簡單。

要百分百用聲音還原人物感情,還要盡量貼合人物角色,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池清然出道早,卻不是專業科班出身,這也是她被诟病了多年的嘲點。

在黑子眼,她的演技是比不上專業科班出身的演員。

念臺詞,給人物配音,連專業科班出身的演員都不見得能做好。

選取片段是一段經典劇情,這劇本前些日子就到她裏了。

池清然從不在他面前練習,說是怕他打擾她。

她嗓音溫柔,帶着微微顫音。

铿锵有力,停頓适當,代入了深厚的感情,找點準确,語氣随着感情而起伏,這讓她的聲音變得鮮活立體。

随後的競猜環節幾近慘敗,正式錄制廳的新聲成員沒有成功猜出過嘉賓身份。

……

池清然沒有下到錄制廳來,這也是陳業平的特意安排。

他是看着池清然腿腳不便,就免了這環,所以明明在觀衆對號嘉賓身份最感興的情況下,新聲成員與主持人也沒有将池清然叫下來。

錄制時長挺長,前兩個環節在有條不紊的流程安排和主持嘉賓相互配合的插科打诨下,也就順利錄制下去了。

到了最後的競演大秀,帷幕暫時落下來了,臺上在清場搭建舞臺,嘉賓在化妝準備。

商陸去了後臺,沒見到池清然。

陳業平拍他肩膀說,“別看了,那小丫頭還得換衣服化妝背臺詞,你這會兒過去找她,她可能壓力更大。”

陳業平這是實話,請來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要真想靠這個節目圈粉進一步提高知名度,也得靠真本事。

現如今的觀衆都不是傻子,不好糊弄,這要是演員本身業務能力不行,節目組再怎麽捧也沒有用。

商陸回了前臺觀衆席,池清然剛換好服裝,坐在梳妝臺前等着化妝師化妝。

趁着這時間,她一直在背臺詞。

很緊張,心都捂出了汗。

李建紅已經上好了妝,悠然閑适,不見一絲緊張。

她對池清然的印象不錯,看她捧着臺詞研讀,李建紅和藹的笑着安慰,“小丫頭不用那麽緊張,我看過你的戲,你演技不錯,”

池清然受寵若驚,“李老師您看過我的戲?”

“我家小孫女是你的粉絲,你剛出道那會兒,她天天拿着你照片到我面前晃,說是如果有會遇見你,讓我千萬記得找你要個簽名合影,昨天把合影給她了,她還嚷嚷着要跟我一起來錄制現場看你。”

李建紅有一茬沒一茬的跟她說話,緩解了她過于緊張的情緒。

她入行多年,鮮少進電視臺錄制節目,更不用說是跟話劇形式差不多的舞臺表演秀,而且還是跟這麽多重量級的演員同臺飚戲。

她很焦慮也很興奮,作為演員,她很珍惜這次會。

“李老師、清然,舞臺那邊好了,馬上就開始競演秀,你們早些做準備過去吧!”前臺來人叫她們了。

李建紅滿口答應,池清然也點點頭,示意自己沒問題了。

競演情節選取自多年前的一部歷史正劇,池清然與李建紅扮演的婆媳。

池清然的橋段是剛入宮時的世家女,被太後看入了宮,在太後寝殿初次與初登基的皇帝相見。

戲份不多,臺詞也不難。

難的是要将世家女的矜持端莊與少女懷春的羞赫嬌媚相糅合,要表現出情窦初開又不能太過張揚。

……

臺下,男人眉峰漸漸攏起,越皺越深。

臺上人穿着清宮裝,梳着發髻,身形柔媚,窈窕娉婷。

她沒用拐杖,挺直了背脊站立。

商陸眸色漸沉,臺下光影暗淡,襯着他臉色也有幾分陰沉。

池清然小腿骨折還要休養一段時間,她苦苦哀求,商陸才由着她這麽上蹿下跳。

現在為了一場戲,連拐杖都不用了,宮裝拖曳,恰好擋住了她打了石膏的腿。

簡直胡鬧!

——

大戲落幕,帷幕落下。

臺下響起了經久不衰的掌聲,一陣強過一陣。

最後的投票環節,池清然特別緊張。

現在他們都還沒有卸妝,她腿疼,隐隐有些站不住了。

等着投票的這短短一段時間,池清然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上了粉底,臉色更是慘白的吓人。

連李建紅都發現了她不舒服,別開了頭壓低了聲問,“小丫頭你還撐得住嗎?”

“能的。”池清然虛弱一笑。

為了更好的觀感,她才沒有杵拐杖上陣。

……

宣布結果,晉升的人是李建紅。

池清然有點失落不過也很開心,她真心的對李建紅笑,“恭喜您李老師。”

“丫頭,你也演的很好,年輕人裏很少有你這麽踏實肯努力的演員了。”

“老師您謬贊了,我相信還有很多青年演員也在為此而努力。”

……

錄制結束後,池清然在臺上已經動不了了。

李建紅叫了個人幫忙,眼前一道黑影掠過,身旁的池清然已被人打橫抱起。

商陸上了臺,将池清然抱到了後臺。

她耳根泛紅,慶幸粉底上得厚沒看出來臉紅。

進了後臺等着卸妝,池清然壓低了聲斥責,“誰讓你上臺來的!”

“不然看着你慢慢爬回去?”

“……”

池清然仍不死心,告誡,“以後你別這麽做了,要是被人放出去,你也會被牽連進來的。”

公公本來就不喜歡她的職業,要是她再跟商陸傳個緋聞,害得商陸也被人評頭論足,公公還不得直接撸了她的職業,扒了她的皮!

她說完,見商陸臉色沉沉。

心一虛,“這…這麽盯着我幹嘛?我說錯了?”

“你就那麽害怕曝光跟我的關系?”

池清然沉吟半晌,反問,“當初不是說好了嗎?你也同意了,隐婚。”連婚禮都沒辦,就去民政局領了個證。

她還是在嫁給了商陸以後,才知道商陸連他們結婚的事都沒先支會父母,氣着商晚松幾天沒下來床。

先斬後奏将婚事辦了,沒有瑣碎的婚禮儀式,領證當晚就同居。

兩年來,他們都是這樣相處的。

自從冷戰後,商陸就越來越容易生氣了。

“你倒是記得清楚。”商陸冷冷嘲諷。

池清然默然,語氣低,“你的事,我一向記得清楚的……”

撒謊,還心虛。

……

商陸坐在椅子上,直修長的兩條腿裹在西裝褲下,褲料緊繃,弓起了腿型,扣在化妝臺桌面,指節敲着,“你倒是說說我什麽時候生日?”

慘!

她就沒記清楚過商陸的生日,天生對數字不敏感,別說商陸了,她自己的生日她都不記得,每年都是陳薇提醒,她才想起來自己又長了一歲。

這一時半會兒,池清然還真想不起來。

她讨好的笑,眉眼彎彎,“我忘了……”

“記得清楚?”

“嗯?”

笑容漸淡,有點虛。

池清然哭喪着臉,“你也知道我記性不太好,一向對日期記不清楚的,要不你說點別的?事件人物之類的,畫面感強,我一定記得很清楚!”

商陸嗓音溫沉,眼底糅碎了深沉暗芒,态度輕浮,語氣惡劣,“比如跟你第一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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