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要嫌棄他
20歲的池清溫婉靈秀,年輕貌美。
性格有着不合年齡的沉悶乏味,裝得很懂事大方。
久浸商場的商陸,一眼便能看透小丫頭強撐的端莊賢淑。
初見,她坐得直,面色沉靜,眸含星辰,耀眼異常。
她問,“你是認真的?要跟我結婚?”
給了肯定的答案,小丫頭還很糾結,秀氣的兩道眉擰着,嚴肅又認真的跟他說,“你要想清楚哦!娶了我以後,可能會很無,而且我可能不會給你想要的,我只能保證盡量當個得體的太太,跟你相敬如賓。”
“我就是個花瓶,能看不用,不會洗碗不會做飯不會任何家務,以你的條件,應該可以找到一個更适合你的人才對……”
是娶老婆,不是找傭人。
她會不會做飯,商陸都不在意。
兩年來,唯一讓他覺得頭疼的就是小丫頭将她自己定下的規矩記得太清楚了,他所做的事并沒有感動到她,也沒有讓她松懈緊閉的心房。
分開了幾個月,倒是冷靜了許多。
他過去抓得太緊了,要适當放寬些要求,要給池清然慢慢品味的餘地。
初見成效,她現在都會主動說想他這種話了。
商陸勾起一邊嘴角,眉眼溫柔,“乖,我很快回來。”
……
“嫂子你躲露臺磨蹭啥呢?還跟我哥聊啊?我的天,我哥是有多磨叽!我在這兒,他還這麽操心,活脫脫一個事兒媽!”
商璎嗓門大,聲音一下就穿透了玻璃門傳進了商陸耳裏。
商陸磨着牙,恨不得現在就将商璎那個沒腦子的蠢東西扔出去。
池清然捂着輕輕的笑,回頭,“快了快了,馬上進來。”
她說着又松開了捂着的,“我不跟你說了,商璎催我陪她玩兩局游戲,先挂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說挂就挂,一點留戀都沒有。
商陸皺了下眉,盯着漸漸黑掉的屏幕悵然若失。
那端,池清然捏着,臉也紅得發燙。
躲了片刻,清風吹散了那股燥熱,才挪步進屋。
商璎掀眸撇了她一眼,“嫂子你臉紅成這樣,剛是跟我哥在外邊調情呢?”
“胡說什麽!”池清然瞪了商璎一眼,眼神柔的能掐出水來。
商璎嘶了聲,嘿嘿賊笑,“嫂子你可真好看,難怪我哥就是違背我爸的命令都要将你娶回家。”
提及陳年舊事,池清然臉上的笑淡了些。
“商璎,你哥當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頭?”商晚松是個絕對□□的人,不允許任何人悖逆他的命令。
商晚松不滿意她這個兒媳婦,對商陸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自然也是不高興的,只是商陸從來沒說過後來發生了什麽。
等到她再度進去商家大門,商晚松已經沒有跟她第一次進門時那麽嚴苛冷酷了。
“嗯!”商璎點點頭,“爸發了很大的脾氣,險些将哥趕出家門,不過我也不知道哥是怎麽說服爸的,過了一晚上而已,爸就消氣了,你別看我哥這個人古板嚴肅,其實他人挺容易心軟的。”
這倒是真的,商陸看着不近人情不好說話,實際上人特別容易就心軟,每次她惹得商陸生氣了,只要放低姿态哄兩句,商陸就會原諒她。
商璎像是想起了什麽,放下了,擡頭看她,神色是少有的認真,“嫂子,這話我說可能不合适,但是他畢竟是我哥,我這個當妹妹的肯定是希望看見你們過得幸福……”
“嗯?”池清然在等她的下。
“前段時間你們吵架了吧?我哥他這個人就是性子犟嘴硬,嫂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其實他真的很喜歡你的,我哥他呀,以前根本就不會下廚做飯,是跟嫂子結婚以後才去學習的,每年嫂子的生日,哥都會挖空心思給嫂子過,給嫂子買禮物,我從來都沒見到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麽上心過……”
商璎嘆氣,“他這個人很笨的,所以嫂子不要嫌棄他,多擔待着點,不要跟他置氣,你一生氣,他就會更加難受。”
……
每個人都看出來商陸喜歡她,她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她只是……
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太過真摯的感情,會讓她感覺到壓力。
不過,她願意慢慢學。
——
“篤篤——”
房門是敞開的,商母端着托盤敲了敲房門,“我能進來嗎?”
商陸微側身,将收回了褲兜,“媽。”
商母進屋,将湯盅端到了茶幾上,“你難得回家一趟,我讓湯嬸炖了點人參炖雞湯,你喝點,補補身體。”
“媽,你不用費這種心。”商陸在沙發上坐下。
商母看了他一眼,心疼道,“怎麽不用?瞧瞧你都瘦了……”
“你啊,都這麽大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的身體,總讓媽跟着操心。”
“媽,我真的過得很好。”
商母冷哼,“是嗎?前段時間你不還躲到了外地躲了好幾個月,跟清然吵架,也不知道服個軟。”
“這件事是我的錯,以後不會再犯。”
“行了,別在我面前給她打掩護。”商母白了他一眼。
自己兒子什麽德行她這個當媽的還不清楚嗎?
“是清然不肯生孩子,你們才吵起來了吧?那丫頭也是,都結婚兩年了還不肯生孩子,這還得等多久啊?趁着年輕生了孩子恢複的也好,等年紀大了,就是你們想生也難了。”
商母就對這件事有怨念,這池清然是什麽都好,樣貌端正,又孝順又聽話,就是不肯生孩子!
“不關她的事,是我還不想要孩子。”
商母氣結,“你還瞞着我!她偷偷吃避孕藥,難不成也是你逼的?”
“是我逼的,我貪圖一時享樂,才讓她事後吃避孕藥。”
聽商陸死不知悔改的一味将事情扛到自己身上,商母氣的想打人。
“你就可勁兒氣我吧你!哪天把我氣死了,看還有誰能在你爸面前替你們打掩護!”
“媽,我知道你疼我也疼清然,別為這些事生氣了,都過去了,不是嗎?”商陸适當的放軟了态度。
偏商母就吃這一套,“好,以前的事我不跟你們計較,那現在呢?你還真是胡鬧!放着好好的公司不管跑去當什麽經紀人!”
前段時間商陸回來提了這件事,她還以為鬧了一場商陸會收斂點,可沒想到他真敢撂挑子不幹,跑去給池清然當經紀人!
要不是她威脅說如果他不回來就直接去找池清然,恐怕她還見不到這個兒子。
“媽不是想早點抱孫子嗎?”商陸不以為然。
商母微怔,狐疑,“這事跟抱孫子有什麽關系?”
“兩個人總處不到一塊兒,媽總不能讓我們憑空生個孩子出來,這要是真懷了孕,媽也不敢信是我們商家的骨肉不是?”
“混小子!”商母被氣笑了,“你就打算用這種說辭搪塞我跟你爸?你爸要是聽見了,不得扒了你的皮!”
商陸斂了笑意,“清然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畢生所愛,我想多花點時間陪她,留在她身邊保護她,當了那麽多年言聽計從的商家少爺,我如今只想當回池清然的丈夫。”
不摻雜任何東西,只是幹幹淨淨的只屬于池清然一個人的商陸。
商陸跟商晚松的擰脾氣是一模一樣,兩年前,商陸先斬後奏娶了池清然,家裏也鬧得雞飛狗跳。
現在他為了池清然,辭去公司職務,商母只怕兩年前的事會再次重演。
“你真的想好了?辭掉公司的職務去當一個小小的經紀人,哪怕沒名沒分都不後悔?”
“是,我不後悔。”
……
好半晌,商母才悵然的長長嘆了口氣。
“你能說服你爸,我自然不會攔着你,只是兒子,你做這麽多,真的值得嗎?”商母憂心忡忡,她看得出來兒子很愛兒媳,可兒媳呢?未見得就跟兒子愛着她一樣愛着他。
從小商陸接觸的教育都與利益有關,不能有私情不能有憐憫。
難得伸出援也得精密計算一番是否能從對方身上收回成本,乃至獲得更多好處。
但是人世間,不是每件事都能用利益來衡量,值得二字也不能當成行事的标準。
他慶幸能遇見池清然,因為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活得像他自己。
有情六欲,有喜怒哀樂。
不用麻木械的去當一個只會工作的器,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笑會痛的真真實實的人。
“值得。”
“兒大不由娘,你的事我也管不了了。”商母原先是站在商晚松那邊,覺得商陸太胡作非為了,甚至因為這件事遷怒到了池清然身上。
可是見到了兒子後,她才明白過來,這件事與任何人無關,是她的兒子想要找回他自己。
他有多固執,她懂。
商母妥協了,只心事重重的說,“但願清然能懂你對她的一片苦心,你為她做的犧牲,要真的能換來你想要的幸福才好。”
不。
他并不需要池清然知道,更不想給她任何壓力,
他為池清然做的是他心甘情願,不是她強求得來,所以她沒有義務要為了他的犧牲而妥協。
她只要好好的做她自己,一直生活在他擡頭就能看得見,伸就能碰得到的地方,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