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今夜誰殇
望着突然出現的令狐笑笑,洛亦兮和慕容幽雪都瞬間愣住了,令狐笑笑什麽都沒說,臉色蒼白轉身逃離。
洛亦兮顧不得許多,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笑笑,你聽我解釋!”洛亦兮一把扳過她的身子,那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焦急。
令狐笑笑凄涼的一笑,“你還要說什麽?解釋你們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還是解釋你的溫言軟語?洛亦兮,你先遇到的是我,你先給承諾的也是我,可是,到最後,這一切的一切你還是都給了那個天下最美麗的女人!洛亦兮,你說,我算什麽?我令狐笑笑到底算什麽?”
“笑笑,對不起……我……”洛亦兮低下了頭,刻意躲過了令狐笑笑那受傷的眼神,“幽雪她需要我……所以我……”
“夠了!我聽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你的那些爛借口了!我們完了,從此以後,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恩斷義絕!”令狐笑笑一下子掙脫掉了肩膀上洛亦兮那雙溫暖的手,決然的大步離去。
“洛亦兮,我不恨你,我只恨自己沒有看清,如此……如此……醜陋的愛情!”
洛亦兮愣在了那裏,他不明白為何今天的笑笑竟是如此的野蠻如此的無理取鬧,這樣的令狐笑笑讓他覺得陌生覺得無措,這真的是那個活潑可愛令人心疼的令狐笑笑麽?
夜風吹起碎發,紅顏淚落……
曳曵湖水映着她的心碎,她的無助,漾起陣陣微波。
“老天爺,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喜歡那個叫洛亦兮的男人!好喜歡……真的好喜歡……”
伴随着許久未落的眼淚,令狐笑笑一把扯下腰間的香囊,默默打開,竟是紅豆!這是她用來記數自己和洛亦兮認識的時間的紅豆,每天一顆,從未間斷。那般用心,那般執着!
令狐笑笑用力一下子将手中的紅豆扔入了湖中,紅色的相思豆四散,蘸開了一陣陣的漣漪,好像深夜流螢的旋舞,沉浮着一個永遠無法履行的誓言。
“小洛,你會娶我麽?”
“是的,我會娶你,我會娶令狐笑笑!”
過去的一幕幕再次重現,到底是誰傷了誰的心?
紅色的波痕一圈又一圈的渲染,一圈又一圈……
等洛亦兮回過神追來時,就只看到湖邊散落的相思子,像是碎了一地的眼淚。
她靜靜地躲在樹後,望着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淚眼婆娑。
她早就知道了不是麽?早就知道了他對那個女人的感情,愛情沒有先來後到,誰也無力去改變什麽。
就此放手,放過自己,放過他,也放過那個女人。
就此放手,不去想那誓言涔涔,就讓那些海枯石爛就此好聚好散。
愛情永遠是自私的,她做不到去分享,亦騙不過自己。
愛到最後,終是陌路!
夜色已濃。
令狐笑笑就這樣靜靜地失蹤了。
在大家四處尋找令狐笑笑最終無果後都不免紛紛責怪令狐笑笑無理取鬧的時候。
臉色蒼白的藥王望着那空蕩蕩的原本用來的裝止疼藥的藥閣,久久的呆愣。
或許,只有它們知道那個總是挂着一臉天真笑容的孩子今夜為何如此歇斯底裏,如此無理取鬧,亦如此脆弱不堪……
第二天一早,大家踏上了重返俗世的道路。
藥王望着這一群孩子,心中只剩下陣陣失落,躊躇了幾次終于開口,“小洛,如果你找到了笑笑,一定要好好對她!”
洛亦兮茫然的點點頭,算是承諾。
路漫漫,一行人四匹馬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
陸尚帶着小夜回到王府已經過了數天了。
天色已暗,瓢潑的大雨來得讓人猝不及防,王府裏最近一片寧靜,就連一直多事的陸子筝都分外安靜。整個王府就只聽得到雨聲蕭潇。
“老爺,少爺說今天不過來吃晚飯了!”貓耳朵戰戰兢兢的過來禀告,自從陸尚回來後,陸子筝就第一天在陸尚的強烈要求下來過一次,然後就一直推脫有事,很少與他們碰面。
“為什麽?”陸尚面露怒色。
貓耳朵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答道:“少爺說他身體不适。”
“他今天一早還跑去了卉芳苑!”陸尚冷冷的說,如果不是屬下有人來報他還不知道這個卉芳苑的吸引力還真的不小呢。
“哦……那是奴才記錯了……少爺說他有功課要做!”貓耳朵一臉讨好似的笑,他生怕陸尚一怒之下将他一掌拍出去。
“他已經六天沒去學堂了!”陸尚冷冷的說,他原本對陸子筝的功課要求并不是很嚴,只要一般就可以了,陸子筝的功課也委實不錯,所以就沒逼他天天去讀書,只是随他心情算了,但這次,也委實過分了些。
“哦……”貓耳朵的臉瞬間通紅,哦了半天終是無語。
“王爺,您別急,或許筝兒真的有事……”眼見陸尚面色越來越沉,大王妃急忙寬慰道。
“義父,小夜也覺得哥哥肯定是有些重要的事,或許是小夜……”小夜面色凄凄。
大家不禁都想起了那天,小夜來到陸王府的那天。
那天好好的家宴,陸子筝卻一直沉着臉,準确的說是自從他看到小夜的第一眼後就一直沉着臉。
陸尚忍了幾次,終于忍無可忍,冷冷的斥責了一句:“不想吃就別吃了!”生性倔強的陸子筝竟然就那樣拂袖而去。然後就再也沒在大廳出現過。
陸尚氣惱他不懂禮儀,賭氣不理他,于是就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小夜你無須多心,你沒錯!都怪本王平日裏太嬌慣他了!今天本王倒要親自去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麽!”陸尚氣沖沖的走了出來,直奔陸子筝的房間。幾位王妃覺得不妙急忙追了過去。
陸子筝的房門緊閉,此時他正在寫給冷羽寂的回信,形勢越發的嚴峻,逍遙山莊的東面是琉璃閣,最近頻繁出入江湖人士,經探子的觀察,似乎與朝廷中的某位大員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如此之勢,不得不防,陸子筝思慮過後決定要先下手為強……
“少爺,王爺來了!”貓耳朵的聲音格外的洪亮,陸子筝一驚,急忙将手中的書信藏進了衣袖中,将桌上的地圖趕忙收了。
陸尚見其大門緊閉,認為他明知自己來了還不趕緊來開門,心中更氣。索性一腳踹開了房門。
陸子筝安安靜靜的站在桌旁,剛想迎上前來,卻猛然間看到了緊跟在陸尚身後的小夜,小夜一臉的平靜,還有些孩子氣的輕輕拽了拽陸尚的衣角。陸尚安慰似的沖他點點頭。
“滾出去!誰讓你進我房間的?”陸子筝沖小夜嚷道,一臉的怒火,這個小夜來歷不明,總是挂着一臉的憨厚但越是這樣陸子筝越是看着生氣,特別是剛才小夜和自己父親的親密舉動,他不爽!他受不了!他就不明白了,陸尚為何就看不出此人的怪異。陸子筝斷定傷害陸家的事定然與這個小夜脫不了關系!
“放肆!”陸尚一臉的怒火,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小夜還是一臉的敦厚,看不出一絲破綻。
陸子筝原本想好的激怒小夜好讓他露出馬腳的計劃徹底破産,原本也不想與父親發生正面沖突,索性忍了怒火,杵在那一言不發。
陸尚也不說話,父子兩個陷入了冷戰。
“王爺,臣妾下去了,你們好好聊,子筝,不得對你父王無理!”大王妃雖然不知道陸子筝為何如此讨厭小夜,但知道小夜在這這父子倆只能是越弄越僵,索性給他們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以便打破僵局。
大家亦紛紛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靜默不語的父子二人。
陸尚走上前,在桌邊坐了,陸子筝規規矩矩的為父親斟了一杯清茶。雙手捧到自己父親面前,透着親昵和恭敬。
陸尚随手接過茶,輕抿了一口,火氣平複了許多,“子筝,你為何如此對待小夜,他可是你爹的救命恩人啊!”
陸子筝一臉的不屑,“他救命?他不害命就不錯了!”
“子筝,不得胡說!”陸尚正了一下神色,嚴厲的教訓道。
“是,爹爹教訓的是!”陸子筝一臉的陽奉陰違,随後小聲的說,“可是,子筝也煩勞爹爹多加小心,省得被人家賣了還給人家數錢呢!”
“放肆!”陸尚“啪”的一拍桌子,上好的梨花木雕桌搖搖晃晃。
陸子筝努努嘴沒說話,但眼睛裏滿是不服氣。
那眼中的精光哪裏逃得過陸尚的目光,陸尚厲聲道:“小心小夜?本王覺得應該小心你才對!小夜最起碼還懂得何為孝義,你真是冥頑不靈!”
“我又做錯什麽了我?”陸子筝原本最近就忙得焦頭爛額,逍遙山莊有三番五次的催促自己回去,滿肚子委屈,此時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意,大聲叫嚷。
“你說你怎麽了?”陸尚怒聲道,他也火大了,眼前的情況兩個人都無法平靜。
“我沒怎麽!”陸子筝憤怒的嚷道,一臉的憤恨。
陸尚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氣,揚手就是一巴掌,毫無意外的打在了陸子筝的臉上,用力也沒克制,陸子筝的臉瞬間紅腫。
陸子筝努力站穩身子,用衣袖狠狠的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什麽都不說,只是憤恨的瞪着陸尚。
陸尚更加氣惱,怒罵道:“你這畜生!天天流連在卉芳苑,你還有臉的叫嚣?”
再也忍無可忍!“是,我是畜生,小夜他好,您去找小夜好了!我就是不好,我就是天天流連在卉芳苑紙醉金迷,我就是不顧陸家的興衰,我就是不思進取,我不配做您高貴的陸王爺的兒子!”陸子筝憤恨的嚷道,話語中有種酸酸的孩子氣,躲在門外的貓耳朵聽得心驚膽顫。
“滾!你給我滾!”陸尚的手顫抖着指着門,憤怒的嚷道。
“這沒有人情味的地方您求我我都不待!”陸子筝氣惱的嚷完這一句,破門而出,甚至都沒有考慮外面正在大雨瓢潑。
慌亂氣惱的跑出,正好碰到在走廊中慢慢走來的小夜,陸子筝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沖着他憤恨的嚷道:“這下你滿意了?不過我告訴你,我陸子筝是不會放過你的!”
小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陸子筝恨恨的松開手,跑了出去。
冰冷刺骨的雨水狠狠的澆在他的身上,無限的冰涼,像極了那寒池的水。
他憤恨的在雨中狂奔,最終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他靜靜的跪在冰冷的雨水裏,嘴角的血混着雨水緩緩淌落。
“公子!”一把油紙傘遮住了所有的瓢潑,一個火紅的紗裙來到了自己面前,陸子筝詫異擡頭,一張豔麗的臉靜靜地俯視着自己,妩媚的笑動人心魄。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