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界負我
或許就是因為當年琦瑤錯亂了時空才讓他們的人生不斷的在這個時間段打轉。
該來的總是要來,人生沒有這麽多鋪墊和理由,事情就會發生,而且是無法阻擋的發生。
可江原還是覺着不對,整個環節好像哪裏出了錯,又好像哪裏一直是他們沒有想到的,自己到底是江原還是逐辰,就算自己是逐辰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今生又把自己卷進來幹嘛?
但很快,江原明白了自己為什麽要被卷進來,因為定西的成魔不單單是龍族的事情,更是轟動三界的事情。
江原和游游住在魔族神魂不安,但定西在龍族也不好過。
定西回到龍族之後卻發現自己在龍族是怎麽也待不下去,自己和琦瑤私奔,又被琦瑤抛棄,再到自己又厚着臉皮去找琦瑤結果被魔族一頓打不說還傷痕累累的回來。
一傳十十傳百,傳來傳去就變了味道。
再加上龍族先天的高傲眼光那是把定西傳的越發丢人現眼,越發龍族之恥的節奏。
定西本來早就習慣了別人議論的聲音,可這次不知怎麽的,幼年積蓄的一切煎熬和在魔族聽到的身世真相讓他失去了一切的耐心。
我母親是魔族又怎麽樣?我在龍族那點不如別人?出生是我自己可以選擇的嗎?
為什麽要把我當做怪物一樣看?
為什麽要時刻提醒我我和別不一樣?
定西怒氣沖沖,他要去問個明白,他要去找那個人問清楚!
而那個人,正是他已經數千年沒有謀面的父親了。
說起定西的父親,自從抱回定西又聽見魔女難産而死的時候就一蹶不振,閉世又不肯見人,把定西交付給族中長老後就在三界任意游蕩,天大地大這一走就忘記回來。
若不是兒子這次的事情鬧大了,三界裏都在議論紛紛他仍然是沒有打算回來的。
當年的事情定西從來沒有從父親口中聽到過,他這一生見過父親的次數還沒有在學堂看到長老的次數多,并且要知道,龍族長老是很少去學堂的。
所以在定西小時候還有過見到父親而認不出的經歷,這對陌生的父子今日就要見面了。但定西卻不知道,這場會面給他帶來的是什麽樣的影響。
當定西聽聞父親游歷人間回到龍族的時候他是第一時間跑了回去,他要把母親的事情問個明白!
可當他推門而入的時候卻和父親相視一愣。
定西愣住的原因是因為他以為看見的只會是父親一個卻沒成想看到的卻是三個。
而定西的父親發愣的原因卻是許久都沒有見這個兒子猛的一見真的有些認不出。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的時候,還是在旁邊敘舊的龍族長老來圓場:
“定西!怎麽風風火火的,從小教導你的禮儀都學到哪裏去了,還不來見過你父親?”
定西的父親這才知道,面前這個風風火火呆若木雞的年輕人就是自己的兒子定西。
他這做父親的委實不稱職,但再不稱職也是他父親。于是也故作姿态故作和藹的說:
“原來是定西啊,确實許久未見都長這麽大了?學堂放學了?”
這話說出去他自己也是一愣,許久未見兒子,上一次見他還是一個小豆丁的模樣正在上學堂,現在不知道還有米有在上學堂。
定西面上一僵,身體幾乎是僵硬的行禮:“父親挂念,但兒子已經結業許久,不用去學堂了...”
定西的父親面露尴尬,仍然是長老圓場的笑道:“哈哈哈,這一來一回孩子都長大了”
“是啊是啊,長大了,不用操心了!”定西的父親也借着這個臺階下了,笑呵呵的喝茶。
定西僵在一邊看着面前這一家其樂融融的氛圍還是喉頭一僵:
“敢問這位夫人是...”
是的,屋內不但有他的父親和族長的長老還有一位美貌的婦人,這婦人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卻保養得當儀态萬千,從定西進門就一直和藹的看着他,并且是抱着一個三四歲的童子溫溫柔柔的看着他...
也許是兒子目光太過炙熱,定西的父親眼神有些閃躲,但看着美妙的婦人和孩童還是堅定的向他介紹:
“定西,這位是你蓮姨我們已經成婚有三百年了,而這個孩子...就是你的弟弟,他叫榮兒...”
說着那婦人就施施然的站在他父親旁邊:
“你就是定西吧,早就聽你父親說起你,真是個優秀的孩子。”
定西的父親在旁邊也溫柔的摟着她,目光如水。
可看在定西眼中就是那麽的苦澀,多麽完美的一家人啊,溫柔的妻子,稚嫩的孩子,這一家是多麽的幸福,而自己,就是一個局外人而已。
榮兒?定西眼神一下子被奪取了所有光彩,榮兒,他是他的榮兒,他有了和睦的家摯愛的妻子,而自己卻要質問他和自己母親的愛情,這真是可笑,真是多此一舉...
定西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狠狠的塌陷下去,長老看着他一臉丢了魂的樣子也有些不忍,這孩子雖然對他管教嚴厲,但打心眼裏是想為孩子好的,他那父親一去就不回頭,大人還能游歷山水修複情殇,只是苦了孩子...
這孩子見到父親有了新家和新的兒子,多少有些痛苦吧。
但長老雖然是心疼定西,但心裏總有一個姿态端着,于是只是言語稍微柔和點的問:
“定西,你今日所來是為了何事?”
定西把頭埋的低低的,隐藏自己眼眶的濕潤,躲開長老探究的視線:
“無事,是定西莽撞了...”
說完一拱手,逃一樣的跑開了。
定西心裏五味雜陳,自己在龍族是被抛棄的那個,自己的家沒有家,族沒有族,哪裏能容的下自己?
琦瑤的離去,父親家庭的再組無疑是給本來就心有重創的定西有一擊重錘!
定西不禁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血親,那個在黎明最黑暗的時候告訴自己他是他哥哥的人,那個自己唯一一個,有共同血緣的人...
可偏偏他是魔族....
是了,他是魔族,自己是龍族,就算有血親那又如何?
難不成自己還能随他一起去魔族?
或者他能随着自己回龍族?
回龍族幹什麽?受族人的氣嗎?
看自己的父親幸福圓滿的家庭嗎?
看着另一個孩子享受自己父親所有的關懷和愛護嗎?
不,逐辰在魔族比自己自在的多,有和他同心的族人,還是..琦瑤...
他怎麽會願意認他?
是啊,所有人都抛棄自己了,哥哥,琦瑤,父親,龍族,哪裏是自己的栖身之地?
沒有,天大地大,只有自己一個,是所有人的累贅,是所有人的恥辱!
自己真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人啊!
定西心中血淚交橫,這一生,他活的何等失敗,何等可悲?
這天道何其不公,何其不善!
定西跌跌撞撞的亂走,就像失了魂一樣,越走越遠,越走越暗...
暗?龍族一向沒有黑夜的時候,最多也就如同凡間的黃昏一樣光線稍微暗淡些,可這黑暗是怎麽回事?
定西仿佛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沉重的讓他連思考都沒有力氣,只聽到心裏一直有個聲音:
“他們都虧欠你,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是的,他們都虧欠我!都虧欠我!
定西仿佛找了魔一樣呆在原地,眼前一片黑暗,自己也完全籠罩在黑暗之中,似乎這樣的黑暗能讓缺乏安全感的心稍微的緩和一些,好像只有躲在黑暗裏定西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恥辱....
什麽時候,自己變成了一個下水道的老鼠?
定西心裏仿佛在掙紮苦笑,可有瞬間被仇恨替代!
天道!天道!
我不服!我不服!
定西眼睛瞬間發紅!整個人四周缭繞着黑色的魔氣,就在此時,有幾個龍族的成員從這裏路過,看見定西如此可怖的模樣眼裏不禁有些探究的目光,也有些躊躇着要不要上去問問他怎麽樣...
正在商量的時候,那探究的目光和咬耳的讨論都被定西看做成嘲諷,嬉笑!
是你們!都是你們看不起我!誰都看不起我!
定西眼睛越來越紅,黑氣也越來越重,把那幾個龍族吓的都魂飛魄散...
而定西也真的讓他們魂飛魄散了...定西為了争氣,功法學的一等一的好,一擡手,就讓這幾個呆若木雞的龍族血濺當場...
而定西也撲倒在這些屍首面前,失去知覺...
定西一倒下,黑色的魔剎氣息立刻消散,但紅色的血同族的命,确實明明白白的擺在那裏,無可推诿...
定西醒來的時候,頭昏沉沉的,卻覺得很多人都在圍着他...
他睜開眼睛,看見的卻都是周圍圍着一圈一圈的同族,定西疑惑的看着他們:
“大家都怎麽了”
衆人卻惡狠狠的盯着他:
“果然是魔女的種,骨子裏流着的就是魔族那罪惡的血!”
“真是看不出,真是龍族的敗類!”
“他母親是間諜,他肯定也是間諜!”
“都是他!是他殺了我們的族人!”
“殺死他!殺死他!”
周圍越說越氣憤,而定西也越來越不解:“發生什麽事情了!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大家都在議論,誰死了?為什麽自己,被綁起來了?
定西認得自己身上的繩索,那是捆妖索,專門用來對付入魔的魔,和蠻橫的妖!
這個繩索只用在下等的妖魔和不服管教的奴隸身上,而這次,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定西心下一沉,剛想辯解什麽,可就在此時,長老來了。
“快讓讓,是長老!”
衆人一聽是長老來了紛紛讓開路讓長老做決斷..
長老面色冷峻,一臉威嚴,破開人群走向定西,而跟在長老後面的卻是定西的父親,他也同樣一言不發神色複雜的看着定西。
定西看了看父親,咬着嘴唇又随即面向長老勉強鎮定:
“長老!定西不知發生何事,但定西保證,決未作出傷害龍族的事情!”
長老卻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不置一詞。
周圍圍觀的群衆卻起了騷動:“沒有傷害我們龍族?就是你這個雜..殺了我們同族!”
定西臉色已經越來越不鎮定,而長老一擡手,就有族人擡着幾個擔架在定西面前...
定西只消一眼就被刺痛,那屍體蓋着白布卻掩蓋不住鮮血淋漓,而同樣的血跡也出現在在自己的衣袍上...
“定西!你可認得眼前這些族人?”
定西雖然被口誅筆伐但還是堅定地回答:
“認得!他是我的..族人...但他們絕不是我所殺!”
周圍又是一陣議論的騷動,但長老揮揮手控制局面繼續審問:
“非你所殺,你告訴我,你身上的血跡為何而來,你又為何昏倒在現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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