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開心
周末兩天,初一和季洛甫都把時間花在了陪伴兩家長輩身上了。
回到自己家, 已經是周日晚上了。
即便這幾個晚上兩個人都是睡在一張床上, 但到家之後, 還是轉身, 各回各的房間。
季洛甫洗漱好之後, 擦着頭發出了浴室。
一出來, 就看到床上坐着的人。
初一穿着黑色吊帶睡裙,膝蓋微微屈起,腿上架着臺電腦,似乎是注意到他出來了, 視線從電腦屏幕上轉移到他的身上。
神情淡淡, 同他打招呼:“洗好了啊。”
季洛甫停在原地, “怎麽過來了?”
初一浏覽網頁的動作一滞,她擡眸看他,眼含疑惑:“不可以過來嗎?”
“不分房睡了?”季洛甫把頭發擦成半幹狀态, 扔下毛巾, 走到床的另一側, 拿起床頭櫃上的煙和打火機, 沒停頓, 走到房間的陽臺邊坐下。
陽臺上沒開燈, 別墅外的路燈皎潔, 有幾渺光落了進來, 照在他的臉上, 影影綽綽的。
有星火燃起, 煙霧彌漫。
他上身赤|裸,站在夜色深處。
初一問他:“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回房。”
季洛甫:“你知道睡一起的意思嗎?”他笑了下,香煙夾在兩指間,笑聲随煙霧迷漫,散在空中,“我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初一。”
“你想說什麽?”她合上電腦。
從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她靠在床頭的半個背。
她皮膚很白,黑色吊帶睡裙在背後只有兩條交叉黑線,裸露出她大半個背,黑的白的,造成了強有力的視線沖擊。
蝴蝶骨凸起,纖稠脊背微微凹陷。
她側過頭,臉上神色淡淡,但眉宇冷凝。
俨然一副和他談判模樣。
季洛甫叼着煙,笑了。
笑聲飄飄渺渺的,說話聲也有點模糊不清,“我想說——初一,上了我的床,你就別想去別的床了。”
他取下煙,眼神看向不遠處的眉黛青山,目光深深,多了幾分曠遠意味在,“我給了你選擇的機會,你選擇了分房。”
“那是當初的選擇。”初一說。
季洛甫挑了下眉,“你在挑戰我的底線,你知道嗎?”
他将煙蒂扔進垃圾桶裏,眸光淡淡,帶着微微笑意,“小姑娘,膽子挺大的啊。”
初一對他說的“小姑娘”這一詞表示不滿,嘟囔道:“我不是小姑娘。”
“嗯?”他氣音應道,笑聲顫顫。
初一掀了掀薄薄的眼皮,“我是你的妻子。”
季洛甫心裏一顫,“所以呢?”
“你的底線是什麽?只能做一次選擇?”初一不答反問。
季洛甫輕哼了聲。
初一:“就算是我,也不能做第二次選擇是嗎?”
她右手撐着下巴,側過身來看他。燈光下,黑發遮擋住的手如藕節般,她目光沉靜地等着他的回答。
幾秒之後,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有些晦澀難測。
空氣中有淡淡的煙草味飄過。
沒等到他的回答,初一笑了下,掀起被子想要下床,她邊下床,邊自嘲般笑笑:“是我想太多了。”
耳邊有腳步聲響起。
有一陣風吹過。
那股淺淡煙草味加重。
初一站起身的瞬間,季洛甫就已經在她的面前站定了。
他好氣又好笑地看着她:“我有說過不讓你做第二次選擇嗎?”
初一沒說話,沉默地看着他。
季洛甫:“當時的選擇,是我給你的;現在,是你給我的,這并不矛盾。”
“但我還想知道,如果……”
他打斷道,“——別人不行,你可以。”
因為驚訝,她微張着嘴。
初一:“你是個很有底線的人啊……”
季洛甫這樣的人,太有底線太有原則,不會為任何一個人改變。初一從來都知道。
季洛甫:“那是在面對別人的時候。”
初一喉嚨發緊。
又聽到他說,“而且你知道我現在的底線是什麽嗎?”
初一心跳如擂鼓,她盡量地使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一字一句地問他:“是什麽?”
他上前,目光篤定、沉穩,氣勢逼人。
她在他的目光裏,看到了一股獵人找到獵物的興奮感與占有欲。
她節節敗退。
小腿抵在床邊,她沒站穩,整個人倒在床上。
季洛甫動作利落地壓了上來。
男人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還裹挾着煙草味,嘴唇翕動之間,煙味灑了她一臉:“是你。”
初一難以置信地望着他。
下一秒,他伸手把房間內的燈都給關了。
黑夜襲來。
唯有皎潔月光和窗外的淺淡燈光跳了進來。
她借着那微渺的光仔細地觀察着他臉上的神情。
季洛甫似乎是不喜歡她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伸手捂住她的眼。
初一從唇齒間溢出聲音來。
“季洛甫。”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有包裝紙撕咬的聲音傳來。
他嗓音醇厚,帶着壓抑下的沙啞:“這就是同床的結果,我在給你十秒考慮,離開,還是繼續。”
初一沒說話。
藏在他手心下的睫毛顫抖着,洩露出她此刻的糾結與為難。
季洛甫耐心地等她,倒數:
“十——”
“九——”
“……”
“六——”
“——為什麽要離開?”換來的是她這句話,“你是我的丈夫啊。”
季洛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戴上套,沉入她的身體裏。
……
……
隔天早上,兩個人是被鬧鐘吵醒的。
這幾天太放肆了,尤其是昨晚,季洛甫可以說是從未有過這般的酣暢淋漓,比起之前,昨夜他實在盡興。
或者說,是盡性。
因此這一天,季洛甫的心情都很好。
整個市政上下都能明顯地感覺到季部今天的心情很好,雖然他還是如往常般冷峻,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但是開大會的時候,他坐在那裏,神情放松、愉悅。
許如清大着膽子,問他:“季部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
季洛甫:“還可以。”
那就是很不錯的意思了。
·
另一邊,初一早上沒有去市政,她開車去了朝九工作室。
和市政那邊的合作已進入尾聲,收尾工作先由組員完成,初一負責最後的審查過程。
蘇花朝特意把她叫回來,是為了和她讨論之後的工作。
蘇花朝見到她的時候,別有深意地笑了下。
初一拉着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笑什麽?”
蘇花朝:“愛情的滋潤果然非同一般。”
初一覺得不自在,她摸了摸脖子,心想自己早上起床的時候也對着鏡子檢查了一遍啊,脖子上沒什麽痕跡在啊。
而且昨晚她還特意叮囑季洛甫別在脖子上留痕跡,季洛甫雖然不太情願,但仍舊選擇尊重她。
初一放下手,語氣淡淡:“怎麽這麽說?”
“氣色很好,”蘇花朝用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睛裏能感覺得到,最近過得很甜蜜?”
初一擰了擰眉,也沒瞞她:“還可以。”
蘇花朝故意問她:“和誰啊過得那麽甜?”
初一翻開面前的文件,語氣散漫道:“還能和誰。”
蘇花朝:“家裏的糟老頭子?”
“……”初一輕聲嘀咕,“他年紀也不大。”
“大你五歲吶。”蘇花朝暗嘆,好奇道,“哎,該不會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吧?”
初一說沒有,“我初中的時候才認識他。”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專心點兒,談公事,行嗎?”仿佛她才是工作室老大一樣。
蘇花朝樂了,在位置上動了動身子,一臉配合,道:“好嘞,初初姐。”
初一被她這個稱呼搞得哭笑不得。
蘇花朝:“沒人這麽叫你啊?”
“他們都叫我初一。”
“季洛甫也是?”
“嗯。”
莫名其妙地,又聊到了她的私事上。
蘇花朝撐着下巴,撇撇嘴:“你倆真的很沒情趣。”
初一:“什麽稱呼才是有情趣?”
蘇花朝撥了撥手指,開始了胡說八道模式,“什麽老公啊,哥哥啊,相公啊,親愛的,主人啊……”越說越沒邊兒了。
初一頭疼:“主人?”
蘇花朝眨了眨眼:“角色扮演啊。”
“……”
初一深吸了一口氣,她拿文件敲了敲桌子,“好了,我們談工作吧。”
蘇花朝笑的樂不可支了。
逗她還真好玩兒。
笑完之後,也認真地和她商讨之後的工作了。
讨論到一半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打斷。
小右開門,探頭進來:“新銳公司的代表過來了,老大。”
蘇花朝:“這麽快?”她看了看時間,“比以前提早了半小時啊,老鄭今兒個轉性了?”
小右:“不是老鄭,來的是新代表,據說新銳最近大換血,空降了個美女經理接替老鄭的位置。”
蘇花朝:“美女經理,有多美?”
她向來不把“美女”這詞放在眼裏,活了這麽多年,每每聽到有人形容一人是“美女”的時候,她先是提起好奇心,等見了真人之後,發現不過如此。
她指了指自己,“有我美嗎?”
又指了指初一,“有她美嗎?”
小右捂嘴笑了,她想了想,說:“那沒有。”
蘇花朝:“那也不是美女嘛。”
小右說:“沒有你們好看,但也算是好看的了。”
蘇花朝:“行了,我馬上過去,你先給她倒杯咖啡。”
小右:“好。”
門合上。
初一對上蘇花朝的目光,“我先把之後的工作看看吧,你去開會吧。”
蘇花朝伸手,一把把她面前的文件合上。
她五指纖細修長,新做的美甲是暖橙色的,十分的搭這個秋天。
蘇花朝:“和我一起去。”
初一:“我?”
蘇花朝:“不願意?”
“不是,只是我也可以參加這個會議嗎?”她還沒接手和市政合作之前,幫蘇花朝做過和新銳公司的合作計劃,因此也知道,新銳公司對朝九工作室而言,是合作大頭,朝九每年大概有一半的收益來自于新銳公司。這個會議,也算是公司最重要的會議了。
蘇花朝:“有什麽不可以的?”她起身,走到初一身邊,拍了拍她的肩,“拜托,你是真不知道,還是知道裝作不知道?”
初一皺皺鼻子。
蘇花朝:“我是把你當心腹的,不知道?”
“……知道。”初一能感覺得到。
蘇花朝:“所以,走吧。”
初一站了起來,“好。”
推開門,初一忍不住想問,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但很多東西,問出來就很沒勁了。
別人給你,你就接着,非追着問原因幹什麽呢?知道旁人對你好的原因,很重要嗎?
做人別那麽較真。
能開心享受的時候,就好好享受吧。
一同開會的,除了初一,還有程歡顏,以及朝九的幾位老人。
初一鮮少過來,看到程歡顏的時候恍了恍,“你……”
程歡顏:“怎麽了?”
初一指着她這件外套,壓下心底的疑惑,淡淡地笑着:“你這件外套挺好看的,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程歡顏:“那天有點冷,随便找了個商場買的。”
初一也沒在意,笑了笑,便和她進會議室了。
她一踏進會議室,就覺得哪裏不對。
新銳公司派來的美女代表背對着門坐着,背影窈窕,十足的背影殺。
初一繞過會議室的桌子,在美女代表對面坐下。
雙目對視,在空中擦出火花。
是季君菱。
傳說中新銳公司大換血,新上任的經理,竟然是季君菱。
初一在心裏冷笑連連。
漂亮嗎?
哪裏好看。
美女代表這四個字。
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