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開心
許願池打卡結束之後,已經是下午了。
初一和季洛甫往酒店走, 中間初一又遇到了一家冰激淩店, 店裏人挺多的, 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季洛甫無奈道:“行。”
初一朝他伸了伸手。
季洛甫從口袋裏掏出錢,給她之後, 撓了撓她的頭發:“去吧。”
她笑着說:“那你呢?”
季洛甫:“我去買包煙。”
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幾秒之後又恢複如初,她朝冰激淩店歪了歪頭:“那我過去了。”
季洛甫:“嗯。”
她背着包小步跑過去, 季洛甫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 沒一會兒,轉身找了家便利店買煙去了。
初一排隊買着冰激淩,用季洛甫給她的錢付好錢之後沒多久,冰激淩就遞了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用季洛甫剛教的意大利語說了聲謝謝之後, 便從人群裏擠出來了。
出來之後, 她看到這條路的另一邊還有家冰激淩店。
她遂又馬不停蹄地走了過去,買了冰激淩, 還買了一個小蛋糕。
手上的錢就這樣花沒了。
只不過出了蛋糕店,她有一點兒的迷茫。
等等, 她是從左邊還是右邊過來的?
怎麽意大利的建築都一模一樣的啊?
她糾結了一會兒,咬咬牙, 随便選了一條路走了過去。
為了等季洛甫, 她找了條椅子坐下。
坐下之後, 她發現冰激淩沾到了手指甲, 她把身後的包挪到身前,想從裏面拿包紙出來。也是這個時候,她發現了不對。
她的包被人劃了一個口子,包裏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了。
初一愣了下。
她有點難以接受。
不過就是買一個冰激淩的時間,前後都不超過五分鐘,怎麽就……包怎麽就被人劃了?
簡直無語。
她低頭翻了翻包,确定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而且她花了七點多買的包徹底報廢了。
夕陽彌漫,意大利的黃昏美的像是自帶濾鏡一般。
街上滿是游客,人來人往不斷。
初一靜靜地坐在位置上,手裏拿着的冰激淩在夕陽的照耀下一點點融化,奶油順着邊沿流了下來,黏稠的奶油在她的右手上留下奶白色的痕跡。
手心手背都粘的致命。
沒有紙,她也沒地方擦。
季洛甫遲遲未回,天色越來越暗,初一手裏的冰激淩徹底融化。
她終于回過神,四處張望,找了個垃圾桶把冰激淩給扔了,順便把被劃爛的包也給扔了。
她轉過身,在人群中找季洛甫的身影。
手機也放在包裏,一并被偷了,沒有錢沒有手機,她根本沒辦法聯系到季洛甫。
他去哪裏了?
不是說去買煙了嗎?
他怎麽還沒回來啊?
初一緊抿着唇,雙眼死死地盯着一個地方。
又來了。
那種被抛棄的感覺又來了一遍。
她緊咬着牙關。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異國他鄉,連溝通都是件難事。
她甚至連酒店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她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站在這裏幹等着。
夜色緩緩拉開帷幕。
手裏的奶油已經幹了,整只右手都特別難受。
初一緩緩地低下頭,盯着自己的手看了會兒。
就在這個時候,耳邊響起一陣腳步聲,眼前有個身影蓋了上來。
她緩緩地擡起頭,還沒看到來人,就被他摟入懷中。
耳邊是他的聲音:“終于找到你了。”
懷抱溫熱。
初一貪戀這幾秒的溫熱,過後,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
季洛甫沒察覺到她的不對,他的手捧着她的下巴,手心似乎都在發顫。
四目相對,她看到他眼底有許多的情緒,緊張、憤怒、生氣、着急,最後的是……僥幸。
初一雙唇翕動,“你怎麽才回來,我等了你好久。”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沒帶任何一點的感情。
季洛甫發現了她的異常,他低聲問她:“怎麽了?”
初一低着頭,輕笑了下:“我以為你走了。”
“我不是說我馬上回來的嗎?”
“可是天都黑了。”她擡起頭,眼裏泛着亮光,有淚意氤氲,“你才回來。”
季洛甫心裏的怒意與着急在此刻消散,他無奈道:“可是初一,你知不知道,我們原先待的地方是哪裏?”他伸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那邊,我們是在那邊分開的。”
他眼裏有倦意閃過:“我找了你很久。”
初一愣了下。
她問他:“我們不是在這裏分開的嗎?”
“不是。”季洛甫非常有耐心地和她說,“我們不是在這裏分開的,是在那條街,我回來之後找了你好久都沒有找到,打你電話你也沒有接,告訴我,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提到這個。
初一眼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突然撲進季洛甫的懷裏,雙手緊攥着他的衣角,低聲啜泣。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季洛甫有點懵,反應過來之後,他抱住她,伸手輕拍着她的肩,低聲問道:“怎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問你為什麽不接電話,是沒電了嗎,還是怎麽了?嗯?”
她仍舊哭個不停。
周圍的行人很多。
見到他倆在街邊抱在一起,忍不住投來疑惑的目光。
季洛甫還是第一次在大庭廣衆之下和異性這樣舉止親密過,有點兒不适,但懷裏的是她,那點兒不适感瞬間沒了。
初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悶悶道:“我的包被劃了,手機被偷了,紙也沒有了,我的手上都是冰激淩,黏死了。”
潔癖患者季洛甫嘴角僵住了:“…… ”
初一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聲音帶着哭腔:“怎麽就擦不掉啊?”
季洛甫深吸了一口氣,他低下頭,“把我的衣服當作紙了是吧?随便擦?嗯?”
初一從他的懷裏擡起頭,淚眼盈盈,“不可以擦嘛?”
“……”
他咬牙:“可以。”
初一低下頭擦去了。
擦了一會兒,她說:“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很久。”
她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以為你抛棄我了。”
“我等了你很久……”
“季洛甫……”
她擡起頭,
“你會丢下我嗎?”
“——不會。”換來的是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初一緊緊地抱住他。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燈光璀璨,有無數雙眼睛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徘徊,她此刻沒有一絲的尴尬,她只想這樣抱着他。
當時覺得不可能的事,到如今也成了現實。
原來她初一,愛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這樣世俗,也是這樣的淪為平庸。
當時抵觸他的親近,其實是因為不夠喜歡吧?
那現在又為什麽願意和他這麽親近,在街頭和他擁抱呢?
或許是這異國他鄉,她能依靠的只有他;或許是因為這漫長的等待終于讓她等到了他;或許……或許是因為,她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她喜歡他哪怕找不到她,滿臉怒意,但再見到她的時候,能壓抑住所有的憤怒。
她喜歡他雖身處茫茫人海,但眼底只有她一人。
·
回到酒店之後,初一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季洛甫洗完澡出來,揉了揉她的頭發:“去洗澡吧。”
初一突然問他:“你知道這邊的治安不好,所以才不讓我背雙肩包的是嗎?”
“嗯。”他說。
初一:“那你當時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清楚?”
季洛甫站在陽臺邊抽煙,“因為你好像很喜歡那個包。”
初一愣了下,因為她好像很喜歡,所以他不想打擊她的積極性,是這樣的嗎?但:“它破了!”
季洛甫:“嗯。”
初一和他說:“你看,你要是和我說了,我就不一定會背它出去了,那它就不會被劃破了。”
季洛甫:“如果我和你說了這邊治安不好,你真的不會背它出去嗎?”
“…… ”
她默了默,摸摸自己的鼻子,“我還會背它出去,但會更小心。”
“好了,別再想這個了。”季洛甫抽了一根煙,就進來了。
他說:“一個包而已,我再給你買一個。”
初一卻拒絕了。
季洛甫挑了下眉,“不要我給你的東西?”
“…… ”
她說不過他,最後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說完這個事兒,她便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之後,她問他:“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執着,非得要背那個包。”
季洛甫疑惑地望着她,“你怎麽還在糾結這個?”
“不是。”她雙眼濕漉漉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說,你比那個包重要。”
她說完,轉身進了浴室刷牙去了。
留下季洛甫一個人坐在床邊,他細細地咀嚼着這句話裏的意思。
你比那個包重要。
意思就是,
——你不讓我背,我肯定不背。
他忍不住笑了。
可真是個別扭的小孩兒。
·
初一和季洛甫的意大利之旅在國慶第七天宣告結束。
飛機回到南城。
到南城的第一天,季洛甫便去上班了,而初一幸虧請了三天假,她在家睡的昏天暗地的,如果不是季洛甫下班回家,她根本就不會起來似的。
她的覺是真的多。
季洛甫逗她:“怎麽這麽睡不醒,跟只小豬似的?”
初一睡意惺忪,“因為很累啊。”
那幾天是真的累,走走停停的,她什麽都想去,什麽都想看,什麽都想玩兒,每天玩到很晚,快到午夜了才回酒店。
旅游的時候,恨不得把睡覺的時間都用來逛這座城市。
逛完之後,精疲力盡,只好在家補眠。
假期的最後一天,初一補充精力完畢。
她泡了個澡,又給頭發做了個護理,在樓下客廳玩手機的時候,突然接到了蘇花朝的電話。
她接了起來。
那端是蘇花朝好聽的聲音:“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沒打擾你們吧?”
初一提醒她:“今天是周三。”
“哦,你老公上班去了啊?”
“嗯。”
“那你什麽時候來上班?”
“明天。”
“今天行不行?”
“……”
初一敏銳地嗅到了不對,“臨時有工作嗎?”
蘇花朝玩着自己的指甲,她漫不經心道:“也不是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季家那位大小姐待會要來了,我不是很想應付她。她前兩天來,可把我們折騰的夠嗆。”
初一沉了沉眸,她說:“她什麽時候來?”
蘇花朝坐直身子,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大概一個小時之後。”
“我大概四十分鐘到,等我。”初一站了起來。
蘇花朝:“行嘞!”
她挂了電話,心想,季君菱,我還找不到人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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