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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開心

季洛甫的訪談視頻, 很快就被幾位兄弟知道了。

尤其是最後那句“太太控”簡直令人人神共憤。

饒是結婚多年的霍綏, 也覺得季洛甫這個人實在是太肉麻了,他親自來電嘲諷季洛甫:“有老婆很了不起嗎?”

季洛甫點點頭:“在我結婚之前你就是這樣的狀态, 不是嗎?”

“……”

霍綏回憶起自己之前,确實是四處顯擺着自己已婚的身份,經意、不經意間都會秀一波自己的老婆這樣的操作。

他咬牙挂斷電話。

後來是梁亦封,他聲調寡冷,“太高調了。”

季洛甫:“沒辦法。”

梁亦封嗤笑一聲:“有人逼你那麽說?”

“沒有。”

“那怎麽就沒辦法?”

“因為很喜歡。”

“……”

梁亦封半是諷刺半是無奈:“你什麽時候變得滿是愛情腦了?沒救了。”

季洛甫沒有反駁,他笑聲低沉, 緩緩道:“老三,相信我, 如果鐘念站在你面前, 你也和我一樣, 沒辦法不說出那樣的話的。”

電話那端安靜了。

電流聲滋滋作響。

幾秒過後, 梁亦封“啪”——的一聲挂斷了電話。

再來打電話的就是陸程安了,只不過他不是來嘲諷季洛甫的, 他語氣裏有着欣羨:“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浪漫的?”

季洛甫:“怎麽, 有意見?”

“……”陸程安, “沒有。”

最後打電話來的是沈放了。

沈放一驚一乍的問季洛甫:“大哥!結婚的感覺是不是很好?我也好想結婚啊,你說畫水怎麽這麽小,等她到法定結婚年紀還要好幾年啊!”

季洛甫:“……”

他一個字都沒回沈放, 幹脆地挂了電話。

挂了電話之後, 他看向躺在書房貴妃榻上睡覺的初一。

已是初冬了,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躺在那裏, 窗外是簌簌落葉,鉛灰色的天陰沉沉的,室內暖氣很足,暖氣撲在她的臉上,紅撲撲的。

季洛甫走了過去,低頭落下一吻。

再擡頭的時候,窗外已經有白雪紛飛了。

時間轉瞬,從春夏到了秋冬。

·

十二月月底,初一應邀參加了蘇花朝口中的名媛聚會。

當天是蘇花朝來接的她,去的路上,初一問她:“你常去?”

“怎麽可能。”蘇花朝對那種地方向來是避而遠之的,她又不是沒事兒幹的全職太太,她有自己的事業,忙得要死,哪裏有時間參與這種高檔的小區婦女閑聊會。

是的,她把這種名媛聚會定義為——升級版小區婦女閑聊會。

蘇花朝說:“很無聊的聚會,不過我覺得,這次可以去一去。”

“怎麽這麽說?”

“挺想看看初家那幾個人的,據說陳素長得很漂亮?是嗎?”

初一扯了扯嘴角,她冷淡一笑:“江續說,和我媽很像。”

蘇花朝愣了下,這是什麽劇情?

《總裁的替身小嬌妻》?

車廂內陡然陷入沉默,蘇花朝自知這個話題不好,便沒再開口說話,而初一想到了江晚,陷入回憶之中。

室外大雪紛飛,天空暗沉,兩個人一路沉默到了會所。

到了會所之後,蘇花朝和她說:“其實初家那幾個小姑娘挺不會來事的,膽子也小,據說在初家是被欺負的。”

初一說我知道。

這些她都從初願的口中聽到過。

陳素憑着那張和江晚有七分像的臉到了初家,可她嫁進去的時候還帶了個拖油瓶初願,按照初其風的身家地位,是能夠找到更好的女人的,也有更适合初家當家主母這個位置的人的,因為初其風的母親對陳素的态度一直以來都不太好,而且後來陳素生下的都是女兒,初其風的母親更是不喜歡她了。

陳素在初家的地位很尴尬,明面上是初其風的太太,但實際上沒有一點兒實權。三個女兒,初心初意性格怯弱的很,在初家常常被欺負,唯獨初願,硬生生地在初家殺出一條血路,成為了初家名義上的大小姐,初其風口中驕傲炫耀的女兒,這才使得陳素在初家好過一點。

說實話,聽到這些的時候,初一在心裏更多的是同情。

她在初家的時候,初家上下都對她很好,對江晚也很好,奶奶會和江晚說:“其風做生意太忙,沒時間照顧我們小初一,晚晚你就辛苦一點,實在撐不下去,我來幫你帶初一,我們小初一這麽可愛呢。”

奶奶是很喜歡江晚的。

也很喜歡初一。

所以初一這些年唯一想念的人是奶奶。

奶奶并沒有任何重男輕女的想法,當初初一出生的時候,她是最開心的。後來她也抱着初一,臉上滿是滿足,慢悠悠地說:“我們的小初一真是上天給的禮物啊。”

她不過是不喜歡陳素罷了。

後來初其風再娶,奶奶是很反對的,他們兩個大吵了一架,奶奶就病倒了,初一直到離開都沒再見過她。

也是不想見,只是奶奶卧床多年,無法外出,而初一不願回初宅。

想到這裏,她無奈地笑了下:“被欺負也和我無關啊。”

蘇花朝說:“我只是想說,她們不是會用手段的人,沒必要太提防。”

“我也沒把她們當作對手。”

她只不過是想看看,初其風選擇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的。

進了包廂,蘇花朝和初一就被大家夥包圍住。

蘇花朝似乎很受歡迎,也是,霍家在南城本就是大家族。有人好奇地看向初一,“這位是……”

蘇花朝挑了下眉,沒說話。

初一自我介紹道,“初一。”

話音落下,衆人都愣了下,繼而目光落在坐在窗邊吃甜點的三個女人,初一的視線也就這樣落了過去。

江續說的果真不假,陳素和江晚有七分像,可江晚比陳素多的是與生俱來的溫婉氣韻,美人在骨不在皮,江晚美的是骨,陳素美的是皮。

邊上坐着的兩位年輕女孩,眉眼和初其風的很像,面部輪廓和陳素像。

坐姿端正,模樣乖巧。

似乎是察覺到了衆人的目光,她們三人齊齊地望了過來。

初一很明顯地看到,陳素在見到她的時候,眼神慌亂。

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姓……初啊?”

試探意味明顯。

初一落落大方地笑着:“我先生是季洛甫。”

“季洛甫”這三個字一出,引起一陣嘩然。

之後,所有人對初一的态度變得分外親昵,仿佛不是第一天認識似的。

初一臉上挂着進退得當的笑,沒一會兒,她看到陳素起身,似乎是去了洗手間,她也站起來,“不好意思,我上個洗手間。”

她微微笑着,離開了包廂。

走廊悠長,廊燈是暧昧的黃。

初一叫住前面穿着旗袍的陳素,“不好意思,方便聊聊嗎?”

陳素脊背僵硬,她遲疑着轉過身,和初一對望,沉吟片刻,她說:“你真想和我聊聊?”

初一:“嗯。”

于是兩個人找了個空着的包廂坐着。

初一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陳素,歲月似乎在她的臉上并沒有留下多少的痕跡,或許是現代科技先進,陳素看着像是三十出頭的女人,身上帶着成熟女人的誘惑力,優雅、端莊。

還是初一先開口的:“我也不知道怎麽稱呼你,陳女士,可以嗎?”

陳素淡淡笑着:“可以的。”

初一說:“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你覺得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當然,你要是介意,也可以不說。”

“你問。”

初一收起臉上的笑意,她神情淡淡,直勾勾地盯着陳素,“我想知道,你是什麽時候認識初其風的?”

到底是能夠穩坐初其風太太這一位置這麽多年的人,陳素的神情沒有半分的變化,她微微笑着:“什麽時候認識的?很久了,記不太清了……”

初一:“有多久呢?”

陳素:“怎麽突然問這個?”

“不能問嗎?”

“……”

沉默半晌,陳素笑得很是無奈:“真記不清了。”

初一換了個問法:“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知道他有家室吧?”

“這我也記不清了。”陳素油鹽不進,無論問什麽,都是一句“記不清”。

越是這樣,初一越覺得詭異。

她也沒再追問下去,與其這樣無休止地追問,還不如找人調查來得快。

她抿了抿唇,說:“就這樣吧,回去吧。”

陳素:“不問了嗎?”

“沒什麽好問的。”初一說,她低頭想了想,補充道,“今天見面的事情,能夠保密嗎?我不想他知道,畢竟你也不希望我回到初家不是嗎?”

陳素的雙眼閃了閃,她重重地點了下頭:“……我不會告訴他。”

初一:“謝了。”

她起身,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而在初一離開之後,陳素全身似乎都沒了力氣,她倒在位置上。

·

回到包廂之後,沒多久,初一就找了個借口離開。

回去的路上,蘇花朝問她:“問出什麽了嗎?”

初一搖頭:“什麽都沒問出來。”說完,她笑了下。

蘇花朝好奇:“什麽都沒問出來,怎麽還笑了?”

“就是因為什麽都沒問出來,才知道肯定沒有那麽簡單。”初一語氣很淡,窗外有車一閃而過,白雪紛飛,她突然開口,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所以才帶我來見陳素?”

蘇花朝開着車,側臉溫柔,她扯了扯嘴角,說:“之前你不是想來找過霍綏嗎?”

“可我沒去找他。”在霍家大宅門口,初一就退縮了。

蘇花朝語氣輕松道:“你知不知道,只要你進了霍宅,霍綏就會無條件的幫你。”

初一詫異:“他……”

“霍綏不是個慈善家,他對你也沒有任何的想法。”蘇花朝提早撇清關系。

初一:“那是為什麽?”

蘇花朝嘆了一口氣,她無奈地撇了初一一眼:“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季洛甫知道你會去找霍綏幫忙調查你母親死因的事,他早就和霍綏說過了,只要你去找霍綏,霍綏就會無條件的幫你。”頓了頓,蘇花朝慨然一笑,喟嘆道:“初一,你是哪裏修來的福氣啊,有個這樣對你的季洛甫?”

初一心底是猜到了是季洛甫的,但是從蘇花朝說出來,她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他是真的事事以她為先,為她的所有謀劃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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