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剛剛婧娘在研墨的時候喬良曾有意無意的往她手上瞧去,前些日子挨的鞭子痕跡已經瞧不見了,然而在她的指尖卻若有若無的顯現出幾個小紅點。
喬良因事先知道婧娘最近正在房中研究刺繡之事,也就不難聯想到這些小紅點是被針給刺到的。也正是因為看着她的手上有傷,再看她那一臉無辜的樣子使得喬良有些個的不忍才将人給打發去。
難不成她背後還有人指使,喬良轉動着眼珠想道。若她無人指使,就憑這個一個小東西應該還不至于那麽沉得住氣。一定是她身後還有人指使。
“繼續将人盯緊了。”喬良将桌案上那張弄髒的紙給翻了過去朝着一邊服侍的小華子吩咐道。
“小的明白。”小華子應道。
“趁着這些日子湖南的香瓜還有些,你們拿了給她。”喬良接着說道。
小華子将喬良的吩咐一一記下,研墨完畢就退出了屋子,出來的時候他将目光投向偏院,心裏嘀咕着這個被督主從青樓帶出來的女子到底是什麽來頭,竟能惹得督主這麽上心?
小心對付便是,說不準督主哪天自己就厭了,小華子想着。正像前些日子養在房中的那只兔子,先前可是寶貝的緊,後來兔子沒了還把他們這些心腹和服侍的人吓到不行。
結果呢?現在兔子丢了都一個多月他們一次也沒聽督主提過。當然了,小華子當然想不到那只前些日子不見的兔子如今正安安靜靜的在偏院裏繡着團扇。
也是婧娘無聊,在留仙樓的時候除了和阿綿在外面玩兒的那陣子外,婧娘偶爾也會瞧見沐凊長老在白天繡花,她因好奇便看的入迷,手癢就學了一點點。到東廠之後她閑着也是閑着,索性找些事來打發時間。
“今天的香瓜不錯,多謝督主!”婧娘接過香瓜甜甜的笑道,“也謝謝你将東西送來!”
死太監竟然知道她喜歡吃這個,不錯不錯。這些日子雖然在東廠失了自由,但是好在日子過的還算不錯,最主要的是吃的還算不錯。
“姑娘,東西小的已經送到,小的這就告退。”小太監道。
“督主呢?他現在還東廠嗎?”婧娘一邊吃着香瓜又想着自己已經有好些天沒有見着那個死太監了,于是就随口問了句。
“督主剛從宮裏回來,現在已經歇下了。”小太監答道。
“好噠,我知道了。”婧娘應道。
至于小太監口中的歇下她是絕對不會信,好歹她當初也是在那個死太監的屋子裏住了那麽久,如果她連某人什麽時候睡都不知道豈不是太差勁兒?
香瓜被切成了小塊兒,婧娘沒過多久就把盤子裏的瓜給吃完了。
那個死太監怎麽說也算的上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婧娘在心裏盤算着,好像那個死太監對自己除了嘴巴毒一點之外,好像也并沒有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實質性的傷害。
所以她是不是也應該去他面前稍微晃悠一下下,刷一下下存在感?應該可以吧?
“督主,你在嗎?”婧娘敲門道。
“姑娘,督主的屋子閑雜人等沒有吩咐是不能進的。”沒一會兒小太監上前阻止道。
“可是,是督主讓我看房子的呀。”婧娘眨着兩只大眼睛一本正經的賣萌道。
小太監還想接着阻攔,但又想到先前喬督主喬良吩咐過的,偏院裏的那個姑娘想做什麽都不要阻攔,事後回禀就是。現在婧娘想要進督主房間,而督主正在房裏,他将人放進去應該也沒什麽不好的吧?小太監想着,猶豫片刻之後最終還是決定将眼前這個女子給放進去。
“多謝啦。”婧娘笑道。
“督主,多謝你的瓜,好幾天不見了,我來看看你!”婧娘走進房間裏張望着說道。“你在嗎?我已經進來啦!”
婧娘張望着見外頭沒人就往內室走去,反正她對喬良屋子裏的布局已經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裏面也沒人?婧娘打量了一下喬良的內室,除了床榻那的帷幕是被拉下來的之外其他地方都不見人影。
看着床榻那被放下的帷幕,婧娘心嘆一聲自己這一次還真的不會挑時辰,沒想到這個死太監今天竟然真的那麽早就睡!算啦,她還是換一個時候再來刷存在感吧,婧娘心中一陣失落,轉身要往外走。
反正他也睡着,自己偷偷看一眼也沒什麽吧?婧娘心中暗戳戳的想着,剛走到門前又退回到了床榻前,與此同時手也是十分不老實的悄悄的将簾子揭開了一個小角。
“督主,我不知道你真的歇了,我這就走!”她本來就是想偷偷看一眼就跑,然而當她揭開簾子的時候卻發現某人正睜着一雙大眼睛瞪着自己。
“小東西,誰讓你進來的?”喬良大罵道,不過這話說的很顯然是有些底氣不足。
“你不是要我給你看屋子嗎?我過來查驗一下東西不也很正常嘛。”婧娘狡辯道,心想着這次可能來的不是時候。
“正常?哼,前些日子不見你來過,今日來的倒是巧啊。”喬良譏諷道。“莫不是算好的?果然……”
“我和虞家沒關系,別再跟我扯什麽虞家不虞家的!”靜娘氣呼呼的打斷道,順帶着一把将喬良床榻上的簾子掀開了大半。
都這麽多回了,婧娘也算留了個心眼,只要是這個死太監露出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那麽就勢必會把她和虞家扯上關系。說不準還會自己腦補成別人怎麽害他也說不定。
她就那麽閑?非要整天上趕着要為那個将自己捉起來送到皇宮的人報仇?她可還記得那個九皇子好像還弄斷了她一條腿呢?最後要不是這個死太監,她估計現在還是一個瘸子。
“出去!”喬良這個時候并不想和眼前的女子計較什麽,反倒是別過頭去不願意再搭理她。
“我偏不,你不是說我要給虞家報仇嗎?可是我在這住了那麽長的時間,我可是什麽都沒做?”婧娘氣憤的朝着喬良解釋道。
正當她憤憤不平的瞪着躺在床上的喬良的時候似乎發現了房中有些不對勁,是味道不對,怪怪的,但是卻也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再仔細打量躺在床上的喬良,只見他整張臉白的厲害,雖然他平日皮膚也白,但是現在的白真的是有一種太過分的感覺。
“你怎麽了?”反應過來的婧娘問道。
“出去!”喬良再次道。
“我不,你不說明白我就不!萬一我走了,你病死在屋子裏豈不是連累我?”婧娘胡攪蠻纏道。
“哼,我這次若真的死了,豈不是稱了你的意?”喬良出言譏諷道,額角卻一直在冒着冷汗。“出去,就算本督這次沒了命,也與你無幹。”
“你越是這麽說我就越是不能走,你死了就沒人養我了。”婧娘嘟囔道,“而且你還沒相信我和虞家沒關系呢?”
他死了怎麽會和自己沒有幹系,她可不相信這個死太監如果死了自己還能走出東廠。當然在她眼裏可不會覺得這個死太監會那麽容易就死了。
她以前在兄長帶回來的話本裏好像有提到有什麽下毒之類,大概好像和法術有幾分相似,能殺人于無形。這個死太監平時肯定不積德,說不準真中毒了也說不準?
婧娘越想心裏就越害怕,這個死太監如果現在死了,她基本上就是要陪葬的存在啊。
婧娘崩潰的想道,她多想立刻馬上揪起這個死太監的衣領大聲的告訴他:就算是要死,也得在她離開東廠之後再死!當然啦,她如果真這麽幹了,現在喬良的身板可能有點承受不住。
“當真不走?”喬良見靜娘還在床榻旁,便又艱難的開口道。“你若現在離去,本督會讓人将你送出東廠。”
“你說過要養我一輩子呢,我為什麽要走?”靜娘撅着嘴說道。誰知道這個死太監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才不要相信這個死太監會那麽好心的把她送出去。
“你現在不走,多半以後也走不了。”喬良閉上雙眼不再理會在旁邊的婧娘。
“你就算是被仇家下毒,也不用放棄治療吧?”婧娘看着躺在床上的喬良,他的頭發現在已經濕透泛着一層層的水光,從被子裏露出來的胸前白色的中衣衣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
“你自己醫術那麽好,你東廠那麽有權勢,就算真有人想下毒要你命,你自己也總有辦法搶救一下吧?”婧娘見喬良并不理會自己便又接着說道。
“誰告訴你本督是中毒?”
“不是中毒嗎?”婧娘先是一愣,繼而轉為有那麽一點點懵。
“你幹什麽!”見眼前的這個女子似乎要掀被子,喬良用身子和手死死的裹着被子并且厲聲呵斥道,這一次說話的力度比剛才說話的聲音要高上了好幾倍。
“我看你出那麽多汗,想将被子拽一拽,你也好涼快一點。”婧娘解釋道。又看滿頭大汗的喬良,好奇的問道,“你沒中毒?那你是怎麽了?”
“不用你管!”喬良一邊掖着被子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