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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可是你現在知道了,又當如何?”喬良眯着眼睛不經意的問道。雖聲音不高神情淡淡,但從其稍微往上挑起的眼角可以看出其間包涵的濃濃殺意。

“知道了就知道了呗?還能如何?”婧娘不經心的回答道。“督主的傷好像也不是我造成的吧?你應該也不會遷怒于人吧?”

婧娘一臉無辜的瞧着喬良一成不變不再言語的臉,不知道這個死太監到底在想什麽。

“就算督主要遷怒于人也遷怒不到我身上吧?我不是人啊?”婧娘接着笑道。裝傻充愣嘛,沒聽說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嗎?

“去外面哪一件幹淨衣裳來!”喬良頓了頓說道。

“哦。”婧娘應道,不敢多言。

婧娘走後喬良就從旁邊櫃子裏重新拿來一套衣裳換上,他這一次卻是又再次将那個小東西支走了。相對于上一次一本正經的将人弄出去給自己抓藥,這一次的喬良竟然莫名的有那麽一丁點的小心虛。

這個小東西回來之後是什麽反應?喬良換完衣裳之後有服了一顆先前他早就配置好的療傷藥。

看着自己手裏的藥丸,又想起當年自己不敢死時被逐出族的話,若他活着只為報仇,如今虞家被扳倒,大仇得報他确實是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尤其是以一個人人唾罵的閹豎身份,或許荷花池的那一摔,就是死去的先人來收他也說不準呢?

多可笑,若說先人來收自己,可是自己卻偏偏服了按照族中秘方配制的療傷藥保住了命?丹藥入口既融,只餘下一絲絲苦味在唇齒之間。

“督主?”婧娘拿着衣裳進了門,卻見床榻之上已經自己換好衣裳的喬良。“督主,這件衣裳我先放一旁了。”

發現喬良換了衣裳的婧娘并不惱怒,反正這個死太監也不信任自己,想要支開自己,那就讓他支開好啦。只要他不過分到想要自己的命,其他信與不信的問題她一點都不糾結、不反感。

“督主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這就先回去了。”婧娘見自己的話喬良并沒有回,于是便自顧自的說道。

死太監現在又沒死,她還是在這兒平平靜靜的待着好了。

“等等,小東西這就要走?”見婧娘要走,喬良不知為何心中竟泛起一絲絲的失望。

“不然呢?督主安然無恙,身邊也不乏服侍的人,我就不在這裏礙眼啦。”婧娘道。早知道這個死太監會沒事,她為什麽要作死的往人家跟前撞?

“督主,您剛剛自己換衣裳的時候又亂動了吧?”正當此時婧娘瞥見了喬良衣裳上隐隐約約顯露出來的血跡,有幾分幸災樂禍的說道。

哼,讓你故意支開我,自己都這樣了還爬高踩低的來找東西?這下好了吧?崩了吧?

“你不是要走嗎?趕快滾!”喬良見自己的衣服再次被滲出血跡來,這心頭的煩躁別提多重了。

“我不走了,督主還是不要亂動的好。”婧娘朝着喬良眨眨眼,“剛好我剛剛又拿了一套衣裳,督主要換上不?”

“滾!不用你管!”

“督主,我可只帶來一套衣服,若是你再因為亂動把衣裳弄髒了,可就真沒衣裳可以換了。”婧娘一本正經的說道,“還是說,督主您不介意別人知道?若是如此,我告訴小華子他們趕緊給你找大夫。”

婧娘輕笑道,又玩起了有恃無恐的把戲。

“其實吧,我剛剛既已經知道了,再幫你換一下衣服倒也沒什麽?反正我都已經知道了,你說是不?”婧娘笑道。

“你又打什麽主意?”喬良警戒的盯着婧娘道,若說當着這個小東西的面去換衣裳他是絕對做不出來,只是現在他猜不透眼前這個小東西到底有什麽心思,難不成真的只是為了奚落自己?

“沒什麽主意啊,就是想讓你早些好起來。”婧娘笑意吟吟的說道,眼裏是滿滿的真誠。

早點好起來?他會信?就算是真的應該也是打的別的主意吧?

現在的喬良似乎已經确定這個小東西的目的并不是自己的命,既然目的不是自己的命那又會是什麽呢?喬良的眼珠稍微轉動,似乎又想到了些別的。

“這樣吧,裏頭的衣裳你自己換,外面的衣裳我幫你穿。你放心,你換衣裳的時候我絕對不看。”見喬良遲遲不曾回答,婧娘率先想了想用哄小孩子的腔調說道。

她方才語焉不詳的,估計這個死太監又多想了。關于她說一句話那個死太監非要琢磨出數不清的深意并且還能将這些深意恰如其分的結合起來編織成要謀害自己的做法婧娘現在也已經能淡淡的表示:督主,你高興就好。

喬良頓了頓接下婧娘遞過來的裏衣,婧娘見其接過了衣裳自己也是十分體貼的給他拉上了帷幕。偷窺這種事情她還真是沒興趣做。

喬良換完裏衣之後剩下的衣裳是婧娘幫他穿好的,現在天還并沒有黑,都還得穿戴整齊了。

“督主身上好香。”婧娘接過喬良換下的帶血的衣裳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督主竟然身帶異香,原先我只從兄長帶回來的話本裏瞧見過有描述身帶異香的,沒想到督主也身帶異香……”

婧娘說罷又上下打量着喬良,“不過督主也确實是個美人,美人身帶異香倒也正常。”

“還愣着做什麽,把衣裳燒了。”喬良白了婧娘一眼道。并沒有理會婧娘的調侃。

他的身上确實帶點香味,不過這種香味卻不是天生而是在後天的藥物作用下才形成的。當年被淨身之後身上總帶有異味,确切的說太監身上都會帶有或多或少的異味。為了除掉或者掩蓋這種異味,有些人頻繁沐浴,更多的則是使用大量的香料。但是這些法子都不是徹底除去異味的法子。

喬良未曾入宮之前便精通醫術,自然有機會研制更高超的法子。在他二十歲那年便開始服食湯藥,如今算起來已經有十幾年。用了湯藥之後的他此時身上不僅沒有味道,而且還能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他當初能接觸到東廠的權勢有上任東廠督主帶着是一回事,但身上沒有刺鼻的味道也或多或少在一開始的時候博得了天子的好感……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并沒有什麽值得炫耀和光榮的,甚至還帶有濃濃的屈辱。可是導致他現在這種‘屈辱’的人好像已經死了。不僅是她死了,就連整個虞家都沒了。他就是想去恨誰也沒有人可以怨恨,沒有人可以供他去報複。

“督主,別亂動!”正當喬良還在接着回憶過去的時候,婧娘發現喬良的腰帶似乎有些松了,便又直接山手将喬良的腰帶給系好。

無人報複讓他覺得無聊,不過好像現在身邊這個小東西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意思。腰帶略微的收緊了一點點,确實不似方才那樣松松垮垮的了。

“小東西,你離家前你兄長可曾告訴你人間有句話叫做‘男女授受不親’!”喬良見眼前的婧娘一本正經的的打趣道。

“知道啊,但是我更知道督主是不會娶我的。”婧娘大大方方的承認道。

“你怎麽知道本督不會娶你?”喬良接着問道,這些天這個小東西不來也就罷了,一來就盯着自己瞧,關于這個小東西的這種做法,喬良雖然不反感,但是這一次他就是想較一較真。

“督主真的要娶我嗎?”婧娘驚訝道,驚訝之餘又道“督主若是敢娶,我就敢嫁。怕什麽?”

“你是不是覺得本督動不了你?”喬良聽到這話之後好像整個人受到了多大的侮辱一樣。

這個小東西一定是在嘲笑自己!這也怪他,是他非要自取其辱……

“你怎麽又變得這麽激動?”婧娘見狀連忙将喬良給摁在了床上。

這個死太監怎麽說變臉就變臉的?再這麽下去她的小心髒還真有點事受不了。她可是兔子,是最最最不驚恐吓的兔子……

平靜下來的喬良也知道再進行這個話題沒有任何意義,又想着這個小東西既已知道自己的事,索性就将其留在了自己房中侍奉,他現在的傷确實不宜走動,而這個小東西不在眼皮子低下他又不放心。有這些原因在前,讓這個小東西留在身邊似乎就變得在再合适不過了。

“那個盆景我住不進去……”婧娘在得知喬良将自己留在身邊之後委屈巴巴的說道。

“你當真變不回去?”喬良狐疑道,心想着妖物不都是神通廣大嗎?怎麽這個小東西和書裏寫的不一樣?

“我騙你做什麽?”婧娘一臉無奈道。

“把外頭的榻收拾了,自己去找一床被子!”喬良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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