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所以這麽多年來表兄一直在怨我?”崔桦不平道。
喬良竟然怪她,為了一個不知名的女子竟然怪自己?自己當年确實違背婚約在先,但那又如何?當年崔家可是被喬家連累才家破人亡的。
崔家與喬家原本是連襟,當年喬家出事崔家長輩便隐隐感覺到自家也可能被連累,于是在情急之下在三日之內将所有未婚的女兒嫁出去。在這些出嫁的女兒之中也有早與喬家訂婚的嫡女崔桦。但那個時候喬家已經出事,她不得不嫁,難不成非要一頭撞死去殉情?
再後來崔家果然被喬家牽連滿門流放,族中長輩全都死在流放之地。在崔桦嫁到沈家的前幾年她并不知道還原先的喬川(也就是如今的喬良)還活着。直到後來一個太監暗中找到了她。
其實這些年崔桦正是因為當年崔家是受喬家牽連、因為喬良的愧疚之意而得到了喬良暗中的庇護。這麽些年喬良派遣在崔桦身邊的人幫着崔桦做了一件又一件陰私的事,如若不然沒有子嗣又沒有娘家的崔桦根本不可能在沈家站穩腳跟。只是最近這一次崔桦惹到了一個硬茬,那就是明纖,自從明纖進府之後崔桦就沒再過一天舒心的日子。
喬良派遣過去的小鄭子根本就不是明纖的對手,之後明纖則是趁着喬良出門赈災的時候将崔桦打的一敗塗地。
“你當年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本督又怎會怪你?只是本督已經為喬家、崔家報了仇,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喬良看着眼前的崔桦再也沒有上前安撫的意思。
這麽些年崔桦對他有多少利用、有多少推诿、又有多少不屑他都知道的真真切切。以前的崔桦連見自己一面都不願意,更加是不願意承認他的身份、也瞧不起他是一個宦官。可誰讓崔桦是自己的表妹,是自己當年許下非她不娶的表妹。
可是物是人非,就算當初再熱的心,這麽十幾年的守護也該變得涼了。喬良不傻,對于崔桦這些日子在府中打聽婧娘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她現在提及舊情十有七八是覺得不甘心?女子之間的妒忌往往是很微妙的,可惜了,他喬良注定不是崔桦能夠左右的。他的真心既然崔桦不要,憑什麽不能給別的女子?
“表兄當真對那個賤丫頭動了心?我不信!她有什麽好的!”崔桦大怒道,滿眼的怒火裏盡是不甘心。
“都愣着做什麽?還不快帶沈夫人出去!”喬良煩躁的揉着額角,眼看着崔桦被護院帶走。
其實喬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只覺得自己有點難受。不知是因為崔桦還是那個離開的小東西。要說在以前他不也都是知道崔桦對自己無意還願意幫她?為什麽明明他已經知道那個小東西對自己也不是真心,卻怎麽也生不出厭惡來,即便上次的事,他也不過是惱怒……卻并無其他意思。
若是真正按照這個小東西所言她的墜子是留仙樓所贈,這麽說來那個害的表妹到這個地步的明纖十有七八也不是人而是妖。若真是這樣,表妹的處境豈不是更加兇險?可是崔桦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子,除了與自己的這一層關系之外好像并沒有其他特別之處,這樣一來好像那些妖物又沒有什麽理由非要對崔桦動手?
這一點也是喬良怎麽也想不明白的,雖然他現在對崔桦的好感早就被消磨的差不多,但是他仍舊不願看着崔桦出事。
難不成是因為吃味?因為自己不願意娶她?一個念頭從喬良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又很快被打消。她怎麽可能會因為自己不願意娶她而玩這種把戲?又是他多想,那個明纖早在她出現前就已經和沈家老四扯上關系……
若是這麽說,那個明纖和小東西有什麽關系?喬良突然想到婧娘先前曾反複說過的,若是那個小東西不曾騙自己,豈不是自己真的冤枉了她?
留仙樓
“喬督主若是來找明纖的,以後還是不必來了。”見到來勢洶洶的喬良沐凊搖着扇子從樓上走下來。
“婧娘可在?”
随沐凊一起從樓上走下來的還有明純,不經意間喬良瞥見了明純腰間的墜子,更加篤定婧娘就在此處。
“她?原先确實在,不過後來她家裏來人了,于是便把人接走了。”沐凊笑道,絲毫不曾在意喬良眼中的殺意。
“家裏來人?”喬良心中一驚,頓時神色變得暗淡下來。
他先前曾聽那個小東西說過她好像來自北海元洲,這個地方他倒是從古籍中見過,至于元洲再何方,又去何處尋他根本不知道。
“你們可知她家人将她帶到何處?”喬良問道,随即又補充了一句“若你們說出她的下落,本督可不再追究明纖的下落。”
“明纖本就不在此處,督主就算再怎麽逼迫也是尋不到下落的,至于婧娘嘛,左右督主又不願意娶她,又何必找她?”
對于喬良的威脅沐凊可不放在心上,而知直言回怼。反正都這個時候了她可不相信喬良不知道她們是妖?知道她們是妖還敢硬碰硬?
找不到了嗎?喬良灰頭土臉的出了留仙樓,這種感覺仿佛讓他回到了多年前喬家出事、表妹崔桦另嫁他人的時候。不,準确的說此時的感覺更為難受、也更絕望。
多年之前至少他還有個報仇的念頭,可是現在呢,現在他又有什麽?小東西被自己氣走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或許他當初不應該懷疑她,或許她曾經真的喜歡過自己。就連崔桦都對自己避之不及,那個小東西再怎麽也是一個懂法術的妖,無論是出于什麽目的也沒必要非要對他一個宦官獻身吧?
他以前怎麽就想不明白呢?喬良頹廢的回了東廠。
“長老就這樣讓他走了?真不告訴他婧娘的去處?”喬良走後明純小心翼翼的問道。“說真的,他也怪可憐的,被崔桦那個女人利用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喜歡他的,卻又被他氣走了。”
“喲,婧娘還不曾心疼,你卻先心疼起來了?”沐凊将帕子收好順便給了明純一個大大的白眼,“要不怎麽說你們這群人都不如明纖呢?瞧瞧人家看的多透徹?”
明纖确實看的透徹,要不怎麽報複起來一點都不心慈手軟呢?明純心中吐槽道,但是想到那個崔桦當日不由分說的就以正室的身份對明纖要打要殺的也确實氣人。
若是當初明纖确實知道那個沈四公子有妻室倒還好說,可是那個沈四公子在招惹明纖的時候謊稱自己沒有妻室這才騙了明纖。
當那個崔桦找過來的時候明纖也不曾對崔氏惡語相加,而是表明自己也是被沈四所騙并且明纖也表示自己不會也不屑和崔桦争什麽?可是崔桦偏偏不依不饒的非要咒罵明纖主動勾.引沈四公子,而且越罵還越難聽,帶着的仆從還将明纖的住處給砸了。
明纖哪裏受的了這種氣?此事本就是那個沈四公子的錯,就算崔桦是被辜負的,但是她明纖不也是被騙的?如今崔桦不去找沈四公子的麻煩卻在明纖這裏逞威風豈不是在自欺欺人?還是她覺得明纖是個妓.子就好欺負,而沈四公子是他的丈夫,所以不敢冒犯?
只是崔桦不知道的是她的自欺欺人使得原本只打算報負沈四公子的明纖連帶着将崔桦一并收拾了。如今好了,崔桦被趕出了沈家,明纖則是以假死之名脫身,現在沈家所有的人都認為是崔桦害死了明纖。至于那個沈四,則是一段大好的前程沒了,并且明纖還借崔桦的手給沈四公子下了絕育藥。
“阿純,明纖渡劫順利通過,過幾日就該回族裏接着修煉,你們這一代的小狐貍也該掂量掂量了。”沐凊見明純還在那發呆,便拿帕子在她面前甩了甩。“不過你們若是愛玩倒也沒什麽,反正我也養的起。只是在尋人的時候可得掂量着,要知道現在的世道哪怕是個太監心裏還藏着個朱砂痣呢?”
明純:…… 長老的這意思是讓她們趕緊去度個情劫,還是想讓她們老老實實待着?她怎麽越聽越聽不懂了呢?
罷了,渡劫之事怎麽能是她們這群姐妹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還是順其自然的好。相對于渡劫而言,明純她們此時更加關注的就是東廠督主喬良和婧娘這一對了。
折騰了那麽久喬良也并沒有找到明纖為崔桦洗脫冤屈,但是崔桦最後還是回到了沈家。因為最後喬良直接設法給沈家所有人下毒,以此來威脅他們讓崔桦回府,喬良原本在醫術上的造詣就極高,所以沈家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喬良暗中牽制,崔桦回府的事也變得順理成章。喬良這一次做的事或許會使得崔桦徹底得罪沈家,但這也是最釜底抽薪的法子。喬良曾暗中派人威脅沈家,一旦崔桦有什麽閃失整個沈家都得陪葬!
對于崔桦,喬良自認為能做的只有這些。因為他的心裏已經重新住進去了另一個女子。
東廠
又是一個安靜的不能再安靜的日子,喬良遣散了房中所有的下人,待沐浴更衣之後喬良自己穿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大紅喜袍,無比悲涼的飲下了一盅鸩酒。
他因為不願意娶她、因為另一個女子,弄丢了與自己兩情相悅的婧娘,既然她已經離去,他在這世間也沒什麽好指望的了。
大仇得報、金銀利祿、乃至權勢他都有了,可是這一切卻沒有半點意義。
被家族驅逐、又失了心儀的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結局……
這真的不是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