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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舊友相見

齊念之所以會騎馬,并不是幼時在行山村內有人向她教授馭馬之術。

在那偏僻山野的小村莊內,都幾乎沒怎麽見過馬,更別提誰會想起來教她這麽個年幼嬌柔的小女孩來騎馬了。

她這馬術,是在前世尚與四皇子李錦玉情投意合恩愛有加之時,他一把手的教出來的。

那時當真是情意綿綿滿心歡喜,只是現在回想起來,只會感覺一陣惡寒,跟吃了只蒼蠅一樣令她惡心難受。

摸約向城東行駛了三十多裏,穿過了數條夜深人靜的大街小巷,眼看着這越來越熟悉的場景,阿瑤心中暗自驚疑不已。

這裏……這裏不是往主人舊所去的麽?

怎地小姐竟然知道往這裏來!

她随着齊念勒緊了缰繩緩緩停住了馬,在這條十字路口的東街之上,往右數第三家便是主人曾買下居住過的屋子。

是了,主人既然将他們兄妹倆遣來保護小姐,那他們勢必是有很深的私交,這樣想來主人會向小姐透露這樣隐秘的地方,也是常理。

齊念徑直下馬,上前去敲了敲東街第三家的小門。

阿瑤牽住了兩匹馬都拴在門前的一棵榕樹下,轉身卻只見那門很快便自內打開,在門前廊下那兩盞燈籠微弱的燭光照映下,是一個雙眸中仿佛有浩瀚星辰在閃爍的英俊年輕人。

阿瑤在看清了他的面容的一瞬間,頓時便失了聲滿心訝然。

那不是素來都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主人麽?

她也只是與兄長一起見過主人一次面,他那俊逸非凡的面容上那雙如同繁星點綴的清澈雙眸,讓阿瑤一下子便深深的記在了腦海裏。

齊念并未進門去,因為她就算有再多的話想要說,都得時刻牢記着要在醜時回去齊府的這個想法。

她看着面前已然整整一年都沒見過面的小七,控制住了自己即将脫口而出的許多話,只冷靜的道:“小七,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雖只一年未見,眉目間都還只是以前熟悉的模樣,但到底只是十幾歲的年紀漸漸的成長着,是而也見幾分不一樣的成熟的痕跡。

齊念尚還稚氣未脫清麗柔美,小七卻已然在那俊逸清朗的眉目間恍然只見因歲月的流逝而刻劃下了成熟穩重令人心安的痕跡,他仿佛能同時擁有少年的跳脫與成熟男人的堅實可靠這兩種相互矛盾的感覺,卻似是迷人又危險的罂粟花般叫人欲罷不能。

“你說。”他雖只簡單了說了這兩個字,但眉目間那副歡欣的模樣,倒真是顯而易見。

齊念心裏一暖,口中只毫不含糊的道:“我父親他遭人陷害,如今在那路途遙遠的江南重重山林之中說是被強盜劫持、生死不明,我很擔心……所以我想請你……”

“我知道了。”知曉她此時正心中慌張卻不得不強作鎮定,小七低垂了雙眸只假裝沒看見她那幾乎滾落眼眶的淚珠兒,只擡手輕輕摸了摸她頭頂柔軟的發絲,刻意平緩的語氣中帶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我會帶人連夜去江南一帶仔細的搜尋你父親的蹤跡,只要一有消息便立即飛鴿傳書回來叫你知曉,你放心吧。”

“多謝你了,小七。”

齊念雖深知憑着這段自幼便十分相投的感情,小七定然不會拒絕她這個請求的。但她不知道的是,他竟這般輕易便一口答應了下來,甚至連問都不曾多問一句,還不惜長途跋涉親自去往辦妥,好叫她安心下來。

這也是她為何在日間徑自取了阿瑤所養的傳信的白鴿,不過寥寥數語便讓他準時的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她堅信他是有這個能力的,像阿瑤兄妹二人這樣的頂尖高手他都能随便指派來保護自己,他手中緊握着的隐藏勢力,根本就無法預估的到。

是而這句簡單的道謝,齊念懷有感激之心是有的,更多的則是欣慰,因為他們都沒有辜負彼此深厚的交情。

她遇見十分棘手不能解決困難會第一時間想到他,而他也是不遺餘力的幫助她,毫無任何理由。

小七亦是彎了眉眼如同那暗夜之中的皎潔上弦月,手下一個沒輕沒重的便揉亂了她的發髻,“你我之間向來都是直來直往,還說什麽謝字。”

齊念沒好氣的拍開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佯裝嗔怒道:“我就知道你這人,根本就正經不到一時半晌的。”

小七也不氣惱,只又捏了捏她的臉,笑道:“你約我這麽晚見面,想來除了擔心你父親心急也是有其他難處的。既然你連進門喝杯茶咱們坐下敘敘舊的空閑都沒有,那便趕緊回去吧,莫要耽擱了時辰誤了事。”

齊念一時未語,只眉目清淺的深深的看着他,皎皎如同銀月白霜灑落一地,溫婉清麗。

他有些戀戀不舍的移開了雙眸,向一直都僵站在那榕樹下的阿瑤招了招手,“阿瑤,你過來。”

阿瑤突然聽到這熟悉的命令,剛想僵直着身子往前走去,忽得只見站在主人面前的小姐也回頭看着她,頓時只覺腦中一個激靈,便徹底在原地僵住了,竟一動都未動。

小七這裏顯然是第一次出現下屬不聽命令這樣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頓時便愣住了,一時之間也未回過神來。

齊念奇怪的轉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瑤,心中忽得靈光一閃,頓時只覺哭笑不得。

她向着不遠處的阿瑤,強忍着笑意喚道:“你過來吧,阿瑤。”

阿瑤這才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只深深的低着頭不敢去看主人的神色。

齊念立時便察覺出了她在害怕,滿心的慌張都使她單薄的肩頭不停的顫抖着。

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齊念向她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小七看着她們二人半晌,方似恍然大悟的道:“真是不可思議……念兒,你竟将我的人都能歸為己用,将我的話全然都忘了一幹二淨。”

他雖并未責怪些什麽,但就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竟叫阿瑤頓時渾身抖如篩糠,幾欲雙腿一軟跪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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