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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貪生怕死

“這只耳環倒像是在哪裏見過……”她似是有些沉吟,忽得擡頭玩味的看向了容姑,“怎麽齊夫人的心愛之物,竟到了你的手中?”

容姑摸約是心虛的很,只擡手捂着自己的傷口默不作聲,就連齊念奇怪的稱周氏為齊夫人,都沒在意。

齊念緊盯着她,目光炯炯的低聲道:“你會有這枚耳環,是因為你為齊夫人做事?”

容姑猶豫了一瞬,卻只覺脖子上的尖刀又逼近了兩分堪堪刺入肌膚,忙不疊的回道:“是!”

“這院中的其他人呢?”

“因……因受了齊夫人的財物與驅趕,便都連夜出府,各奔東西去了。”

“那你為何又回來了?”齊念目光微寒,只盯得容姑額間不由得滴下汗來。

“我畢竟是伺候了夫人幾十年的老人了,是而我明面兒上應承了齊夫人的差事,其實心中還是忠于夫人的,所以我待她們都走了之後,便又悄悄回來,打算繼續伺候夫人……”說起來她像是找回了些自信,理直氣壯道:“對,就是這樣的。”

齊念掩不住眸中的諷刺之意,“那你可知道,姨母已然……已然仙逝了?”

容姑的眉目間頗有些不自在,卻還要作出一副震驚悲痛的模樣,“你……你說什麽?夫人她、她竟然已經……”

阿瑤實在是看不過她這做戲的樣子,按捺不住面上的煞氣,不耐的低聲喚道:“小姐。”

齊念遞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方慢條斯理道:“你竟不知道?”

“那、那是自然!我離去之時夫人尚還好好的,怎地不過幾刻的功夫,她竟、竟……”

齊念看着她,忽得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輕啓朱唇道:“阿瑤。”

阿瑤立即會意,手起刀落不過瞬息之間,容姑的身上頓時又多了三個血洞,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就已然在汩汩的冒着鮮血,煞是驚駭。

容姑的尖叫聲被她自己的裙角堵在了喉嚨裏,本想胡亂舞動的雙手被阿瑤狠狠的絞在身後,她雙膝一軟,便已然垂頭跪在了齊念的面前,渾身止不住的打顫卻動彈不得。

她滿面驚恐的看着緩緩蹲下身來靜靜瞧着自己的齊念,那本該一團稚氣尚能任人揉捏的小女孩,此時卻如同地獄惡鬼一般讓人膽寒不已。

看着她冰冷的眸光,容姑頓時便知道了,如若自己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她定然會咬了自己的性命。

絲毫都不會手軟。

齊念擡手輕輕的拿掉了她口中的布團,雙眸中閃爍着奇異的光芒,柔聲道:“我姨母,她究竟是因何而死的?”

容姑強忍着劇痛,口中卻不敢叫出半點兒聲響。她絕望的閉了閉眼,還是選擇了說實話,“我們将你開給她的藥方中加了三倍的劑量,然後濃濃的煎了一碗藥給她喝了……”

齊念不由得眉心一跳,周身的戾氣頓時愈聚愈深,仿佛整個人都堕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徹底不見一絲常日裏柔弱可欺的模樣。

于醫理之道,想必沒人能比她更加精通了。因着慕容氏的身子太過孱弱的原因,是而她開給慕容氏的藥方大多以調理為主治療為輔,都是些性溫補、常年服用方能見效的配方。

那麽這些藥方便都有着一個共同點,劑量方面是絕對的不能有絲毫偏差。

而她們居然為了毒害姨母,竟活活的加了三倍的劑量!

難怪姨母苦撐着見齊念最後一面的臨終之前,體溫竟這般反複,忽得冰冷忽得灼熱,想必她那時所承受的煎熬,齊念所能想像得到的是不及其萬一。

一想到這些,齊念就恨不得将面前這個毒婦千刀萬剮,再将整座齊府鬧的是天翻地覆,所有人都該為姨母陪葬!

阿瑤一見她的面容忽得只見癫狂四起,便心知不好,忙低聲提點道:“小姐,你不只有二姨娘這一位親人,你還有老爺!”

是了,她還有爹爹,她還要把爹爹救回來。

這齊府是爹爹的,她不能任性遷怒,應該都交給爹爹來處置才對。

勉力平定了好久,她才将心頭翻湧的氣血硬生生的強壓了下去,本已血紅一片的雙眸也漸漸恢複了清明。

她本想自容姑這裏再多問出些什麽有用的東西來,此時卻已然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了。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究竟是什麽人?”

容姑擡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的臉色,方道:“我本是夫人身邊的陪嫁嬷嬷……”察覺頸間刀鋒逼近,她忙補充道:“後來夫人嫁給當年的昭文太子為太子妃,太子在争奪皇位之時落敗,便連累了慕容府與太子府……當時的吏部侍郎賈大人便暗中買通了我,使我日夜盯着夫人,做他們的眼線彙報一切事宜……”

她這話雖說的沒頭沒尾讓人費解,但想來在這要命的刀劍架在脖子上,她這貪生怕死的老婦也是不敢說謊話。

齊念卻不再看她,只向阿瑤道:“将她這包袱裏的東西全都收了,再搜一搜全身上下可還有財物。”

阿瑤應聲利落的搜了起來,倒很快就讓她搜出了一個錢袋,裏邊有三百兩銀票和十幾兩碎銀子。

齊念撇了一眼,“把這些都收起來,就不用管她了。”

容姑見自己好不容易才搜羅來的這些財物如今竟叫這四小姐黑吃黑全給昧去了,頓時也顧不得許多,急道:“這都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麽都拿去?”

齊念沒搭理她。

她只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會親手殺了這個背主忘恩的老婦來祭奠姨母。尤其是這老婦居然還在姨母左右不懷好意的潛伏了這麽久,如今又絲毫不念半分情義而将姨母那般狠心折磨致死,當真是要好大的忍耐力,才能抑制住想要殺了她的心。

阿瑤将她推倒在地,冷冷的道:“你勾結外人背棄主子,如今又對二姨娘痛下殺手,竟還想帶走罪證?真是癡心妄想!小姐看你已然是風燭殘年行将就木,便是不殺你就已經是最大的寬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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