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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異于往常

他畢竟年歲尚不及弱冠,自幼又被華夫人精心養育照顧的很好,是而資質在這華府之中也算是上佳,相貌又好。

他尚不過還是小小少年時便就跟随在三皇子李錦賢左右,名為伴讀,實則只是華章心思深沉想的太過長遠了。

他為了将來儲君之争要給華氏留下一條出路,是而在皇帝最有可能繼承大典的兩位皇子之中,都早早的送了自己的親兒前去陪伴。

畢竟也是當年親眼所見新君繼位之時朝堂之上的血洗異黨時的情景,前翻再如何顯赫的權臣世家又能如何,在新帝的雷霆怒勢之下不還是得乖乖伏誅,永世都不得翻身。

更是因着那些場景似乎都還歷歷在目,華章便一直都在猶豫着不肯選定離手。

如今皇帝已然年老,再不複當年那般英明神武殺伐果斷。人總都有塵歸塵土歸土的那一日,屆時皇帝駕崩新帝繼位,他不得不為自己,也是為了華府的榮耀打算。

是而在送去大皇子李錦晟那裏伴讀的齊府二公子華玹被皇帝欽點為妙嘉公主的驸馬之後,因着驸馬只是身份高貴卻無實職,才促使着華章那麽快便敲定了棋子,選了力保二皇子李錦賢為未來的儲君。

畢竟華玹如今在他的眼中已然是一顆棄子了,沒有實權只是空有着皇親國戚的顯貴身份而已,平安時可以錦上添花,落難時卻絕不能雪中送炭。

他本想着做兩手準備以求把穩,如今卻還是要铤而走險擇其一了。

華琛作為向來便滿口仁義道德的李錦賢親密心腹好友,自幼又被華夫人保護的密不透風,是而性子竟是難得的良善仁德,單純美好的幾乎似是一張白紙。

而這張從未被塗抹過的白紙,向來也是深受衆人的重視與喜愛,自己卻是于情愛一事之上一竅不通,竟比白紙還要幹淨。

他不知何謂對人有那種異樣的好感,更不知自己心中忽得只覺沉甸甸的失落,究竟從何而來。

這還真是印證了從前那句老話,從未見識過的都總覺得新奇,人一旦起了好奇之心,便注定要被吸引。

而這吸引的源頭若是個眉目如畫清麗若仙的小姑娘的話,那有些獵奇心思一探究竟的男子,大約是要就此淪陷其中了。

而此時華琛那十分難測的心思,正是驗證了這個經久不衰的道理。

幸而有華夫人無意提點了那句話,這七小姐與他共一個父親,是嫡親的兄妹倆。

這個道理他終究是明白的,卻只是止不住心中的酸澀之感,叫他既覺得略感新奇,又難受的緊。

齊念低眉順眼的朝他福了福身,口角微抿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低頭輕聲喚道:“三哥。”

華琛望着眼前這個似與大家都一樣卻又不一樣低垂着那雙能瞧進他心中的女子,忽得面頰上染了一層淺淺的紅暈,竟燒了起來。

齊念自然很快就察覺了她這個便宜兄長的異常之處,但她更是驚訝,這人怎地有些呆呆笨笨的?真是白長了一副聰明模樣。

華夫人又笑着敷衍了她兩句,便讓她早點兒回去歇息,今日明日都不用問安了。

齊念暗自腹诽,這些日子哪次不是華夫人特意着人去冰臺院請她來着,她又何時自己要主動前來問安了。

帶着這些小情緒齊念卻是絲毫都挑不出錯處的向華夫人又行了禮,方才轉身退了出去。

華琛管不住自己的雙眼,直愣愣的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外。

華夫人倒是沉浸在他能回府的喜悅中,全然沒有他這不同尋常的舉動,只攜着他的手将他帶到了案前坐下,自顧自地便細細的詢問着他在宮中的一切事宜。

華琛定了定心神,倒是能夠毫無破綻的對答如流,但他那一顆心卻已然不知飛去了哪裏,也不知将會落在何方。

而華玉蓉雖已然被華夫人給忽視了去,只站在華琛的身後不知在想些什麽,面上也布滿了猶疑的神色。

齊念回到了自己的冰臺院,打發胭脂與姣梨下去了,便徑自回了卧房,忍不住倒頭便想睡個昏天黑地。

阿瑤也不知什麽時候跟進來了,只幽幽然毫無動靜的來到了齊念的床邊,低着頭看她,低聲問道:“小姐,你今日怎麽能這麽早便回來了?”

等了半天都沒有反應。

阿瑤頓時便急了,因着前些日天天都清晨便走直到傍晚方歸,而今日卻這般不尋常,不過半下午的便回來了,且小姐這腦袋才剛沾上枕頭便沒了知覺,可不是有什麽差錯?

她素來便是個急性子說幹就幹,是而心中正想着要将齊念叫醒,手中便已然十分大力的将她給晃醒了。

齊念頗有些莫名其妙的睜大了雙眼,看着正滿面焦急之态的阿瑤。

她雖因困倦卻得不到歇息而手足無力口幹舌燥,但且看她那神情形态,倒也不像是遭受了旁人暗算性命垂危之狀。

阿瑤本心中焦急的很,卻在見了她這副模樣之後驀地只覺有些心虛,張了張口只幹巴巴的問道:“小姐,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麽事兒?”齊念不由得更加的莫名其妙,本就渴睡的頭腦不禁更加混亂了。她擡手揉着太陽xue,勉力打起精神道:“阿瑤,你喊我到底想幹嘛呢?”

“我、我只是想……”阿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她不能對着小姐這張難得顯露出懵懂神色的小臉來說出剛剛還以為她要死了的這話。

齊念本就不欲追根究底的繼續問,畢竟她現在深覺累得很,只想一覺睡到明日才好。

只是剛剛倒頭下去又想起了在離開時華夫人說明日也不用再去陪她敘話了,這才來了點兒精神,又勉強睜開了雙眼。

這一睜眼便又叫她吓了一跳,因着阿瑤的臉正湊得很近似是在觀察她,滿面猶疑的神色。

受了這番驚吓她便也就睡意全無了,忙翻身坐了起來,緊盯着阿瑤假作沉下了臉問道:“你剛剛便一直神神秘秘的,說,鬼鬼祟祟的看我究竟做什麽?”

阿瑤鮮少見她這般嚴肅,便還以為她這是生氣了,只好老實的回道:“小姐,我瞧你近日睡覺都很沉,不似往常那般易醒,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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