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初次面聖
然則雖說三皇子李錦賢的生母乃是當今的皇後,也是榮國公的胞侄女兒,但是再如何親厚,與華夫人這個堂妹也不會較之璐瑤郡主這胞妹來的更加親近。
且當初璐瑤郡主執意要嫁與已然娶妻的華章,護妹心切的皇後可沒顧念兩家如此密切的關系,而暗中支持華章休了她這堂妹,而迎娶她的親妹妹的。
雖說皇後在背後使的這些手段并沒有搬到明面兒上來攤開了看,但華夫人與榮國公亦不是傻瓜,當即便是知道了,皇後于華夫人和璐瑤郡主這二人之間,只果然選擇了後者的。
當然親疏有別,這也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
只是自此便在皇後與榮國公府之間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畢竟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于切身相關的利益之争上,誰也不是好相與的。
但是更加糾結的是,皇後此時還真是不能輕易得罪了榮國公與國相府,畢竟她的三皇子雖為皇後雖出之嫡子,但且不是長子,眼前尚還有個正正規規的太子且還安穩的坐着呢。
而皇後出生高貴是不假,畢竟她與璐瑤郡主都是安平大長公主所出的女兒,算起輩份來還是皇帝的表妹,如今又是一國之母,當真是自幼便将那風光榮華全都占盡了。
只是再如何顯貴都是當年的事情了,如今的皇後如若不倚仗着伯父榮國公與妹夫華國相,當真是孤家寡人高不勝寒,且她的三皇子也難得重臣們的支持,将來又如何能登上儲君的寶座呢?
是而旁的暫且不論,便是在這皇後與三皇子、榮國公府、華國相府這三方的勢力當中,都是各懷鬼胎相互制約,卻又是因利而不能不聚集在一起的。
以目前的局勢來看,未央國權勢最盛的四大一等世家全都在這兒了,國相華府與榮國公府是站在皇後與三皇子李錦賢這邊鼎力相助的,而吏部尚書賈如海暫且持中觀望着,明面兒上還是一心向着皇帝做事的,實則倒有可能是大皇子李錦晟的暗中擁簇者。
最後一位,便是陳貴妃的母家,四皇子李錦玉的外祖慶國公陳江淮了。
說起這位慶國公當真是個性子古怪令人琢磨不透的,若按照常理來推斷的話,陳貴妃一直都很受皇帝的寵愛,四皇子李錦玉現下也不過只是個憊懶青年,雖說有許多毛病,但這些在皇帝眼中也許根本便不算什麽。
慶國公府如若要選擇想支持的皇子的話,那必該是李錦玉無疑。
但是在齊念前世的記憶中便絲毫都不曾有過慶國公支持李錦玉的印象,且李錦玉很懼怕慶國公,常日裏沒事兒根本就不願意見他,且每次若是不得不見面便跟老鼠見了貓兒似的,一點兒身為皇子的氣勢都沒有。
如今且看這慶國公十分端肅嚴厲的面相,想來當真是那李錦玉太過混賬了,方才如何都不能入這外祖父的慧眼,便格外的害怕他。
齊念這廂心中正跟撥算盤似的暗自盤算着,卻只聽那廂華玉蓉搖曳生姿的站起身來,十分嬌滴滴的道:“如此佳宴實在是令人歡暢無比,臣女在此恭敬皇上、皇後娘娘一杯美酒。”
托她的福,因着她這十分大膽又嬌俏的舉動惹得衆人皆往上首看去,齊念這才不至于突兀的也擡眼往皇帝那邊瞥了一眼。
這一眼便瞧到了許多與前世重疊了的場景,依舊是皇帝皇後并肩而坐,貴妃、淑妃并列兩旁,大皇子、太子、六皇子三人端坐于右首,三皇子、八皇子、九皇子而坐于左首。
向來便以右側為尊,今日這宴席将大皇子安置在右首第一位,且不說三皇子,便是連太子都壓制了下去。
只是齊念注意到的卻不是英俊潇灑的大皇子與溫文儒雅的三皇子之間的明争暗鬥,而是一直都低垂着雙眸的太子殿下,面上那十分落寞的神情。
想來他身為東宮太子本是無比尊貴的身份,卻被自己的兄弟們壓制的竟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這心中的滋味定然也只有自己才知道有多不好受吧。
坐在對面的慶國公的長子禮部尚書大人顯然對這般安排深覺不妥,剛要站起身來進言聖上,卻被他的老父親重重的按着肩膀壓迫着又無奈的坐了下去,那滿腔的忠言自然也就只好字字都吞回腹中了。
因着華府與皇後暗中結盟的關系,是而華夫人經常帶着華玉蓉進宮去拜見皇後話家常拉拉感情,當然皇後自然也心照不宣的隔三差五便召她們入宮敘話,便是她的親妹妹璐瑤郡主也不過如此待遇了。
是而皇後倒是與華玉蓉非常熟悉的,明面兒上也十分的親昵,此時見她敬酒,便也就微微一笑,仰頭喝了一杯。
皇帝倒也很給面子,亦是口中邊贊道:“華卿與夫人當真是教女有方,看這丫頭生得如此伶俐,又落落大方。”邊也擡頭飲上一杯,含笑以空杯示人。
華章忙站起身躬身行禮,邊道:“皇上謬贊,臣當真是承受不起。”
華夫人亦是攜華玉蓉同站了起來,十分謙和的笑道:“妾身不過是盡人婦之責克己守禮,養育兒女打理好家事而已,皇上此贊妾身當真是受之有愧。”
皇帝只笑道:“華卿,同你夫人都快快坐下吧,左不過是次尋常的飲宴,動辄站起謝恩告罪,又有什麽趣兒。”
華章夫婦這才笑盈盈的口中稱了是,便複又坐了下去。
皇後仿佛此時才注意到了端坐在華章身邊的齊念,便笑着開口問道:“國相大人身邊的這位小姐,可是華夫人曾與我說過的那位失而複得的七小姐?”
聞言華章不由得斜眼瞧了齊念一眼,方才轉臉道:“回皇後娘娘,這正是微臣府上曾不慎走失的姨娘所生的女兒,因着日前微臣機緣巧合查到了她的消息,便差人将她接回了府上将養着,不至于太過沒個樣子罷了。”
說着便又瞅了齊念一眼,示意她趕緊的上前去再行叩拜大禮。
齊念倒沒理他,只在席間站起了身,向首位十分恭謹的行了一禮,垂下了雙眸作無比溫順之狀柔聲道:“臣女華玉蕭初次入宮面聖,深恐言行失禮舉止不當,還望皇後娘娘海涵,莫要笑話臣女膽子小且不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