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脫離掌控
勉強平定了心緒,吩咐了周嬷嬷去将那華三給找來問話,卻不過是喝了盞茶的功夫,腦海中不斷翻湧而出的便是她此時的境地。
愈想自是愈加煩躁不安,畢竟她身為國相夫人這數十年間主持家事素來便都俨然是上位者,所有的事情都被她牢牢的抓在手心裏,幾乎便沒有像如此這般脫出掌控過。
不,之前卻是還有一次。
那便是璐瑤郡主執意要嫁給華章,為妻為妾都無所謂,只要能讓她嫁入華府即可。
華夫人現在想來,她那副嘴臉當真是叫人惡心的很,一味的只會扮柔弱裝可憐說自己不要名分地位,只想與心愛的人厮守在一起。
當真是鮮廉寡恥不顧臉面,任誰都知道她身為堂堂郡主,又有着皇後這樣尊貴身份的長姐為她撐腰,如何便能讓她以妾室的身份嫁入華府了?
即便是她執意要如此,華章亦是不敢的。
說起來華夫人也算是璐瑤郡主的堂姐,明着就敢強搶長姐的丈夫,當真是聞所未聞之事。
現下看來,這冒牌的華七小姐當真是有着那璐瑤郡主一樣的好本事了。
就在天香院那邊正氣急敗壞的找人來求證事實,華章的玉樹閣卻是父女二人遙遙對坐,只燃了一根蠟燭袅袅綽綽的飄散着些許煙霧,兩杯香茶奉上之後下人們便都靜默的退了出去,端的是靜谧祥和的很。
才一回府,齊念剛回了自己的冰臺院中尚還未曾坐下好好的喝盞茶,前邊卻只傳來了動靜,說是相爺差人來請七小姐至玉樹閣,有話要告知七小姐。
齊念自是早就有此心理準備,卻是沒想到竟然來的這樣快。
果然不愧是坐穩了國相這個位子數十年的權貴,腦筋就是要比旁人靈活許多,才不過自宮中到府上這段不長不短的路程,便已然發覺了其中的利害關鍵之所在。
前邊傳話的人還在等着接上七小姐前去玉樹閣,就在胭脂進來回報的時候,齊念倒是絲毫都不覺訝然,只淡然道:“我知道了,既是父親傳喚,我便馬上就去吧。”
胭脂亦是溫聲回道:“那我便陪着小姐去吧,相爺的玉樹閣我也曾去過幾回,要比旁人都熟悉些,也好陪着小姐能早點兒回來歇息。”
齊念倒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兩句話來,只撇了她一眼,轉而微微笑道:“你今日也辛苦了,就不必再跑這一趟了。讓女妝來跟着我一同去吧,我剛剛還瞧見她在這忙裏忙外的,怎麽這會子便沒見着人了?”
這時遠黛倒打着簾子進來了,正好聽見這句話,便笑着回道:“小姐還在找女妝呢,她也不知怎麽了,自打小姐回府來便面色不太好,剛剛還跑出去了兩趟,這會兒托累說生病了,正在房中躺着呢。”
她自是臉色不好,七姨娘回不來這件事兒當真是如同長了翅膀般已然飛遍了整座長樂城,而這首當其沖的國相府又如何會絲毫都不知其中曲折緣由。
女妝作為七姨娘的暗樁,一向都十分死心塌地的為七姨娘辦事兒,此時她的主子既在宮中生出了變故,她現下定然是慌了心神,沒了主意了。
齊念對此自是心知肚明,但此時卻只不動聲色的嗔道:“平日裏我便是最少帶她出門了,今日好容易想起她這一回來,她竟就偷懶托累了。你們倆且去将她叫來,我便在這裏等她,不然回頭又該在背地裏說我偏心誰而不喜她了。”
她這話說的倒是讓丫頭們皆都笑了起來,遠黛率先道:“好,我這就是叫她,保管不叫小姐你多等片刻。”
說着話間倒也就風風火火的便打起門簾,徑直出去了。
胭脂雖也掩口笑了,但她那雙眸中卻甚是若有所思,在她的眼中這七小姐最是省心省事兒的一個人,平日裏也不可能說難為誰,非要誰做什麽事兒去,今日這是怎麽了,就非得要女妝方能一起出門不可了?
齊念自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一向便只知她心思細膩,卻不曾想竟細致到如斯地步。
看來胭脂這個丫頭,往後還是會有很多用處的。
很快遠黛便拉着女妝進來了,老遠便聽她笑着道:“小姐!我将這個一味愛躲懶的女妝給抓來了!”
她們倆的關系素來便很是親密友好,是而在平日裏的交往中便也就格外的不拘細節沒大沒小的,都是在一處瘋慣了。
女妝此時正是有苦說不出,自打她探知七姨娘之事後便格外的心神不寧,卻也因着不能知曉太多的內容而此時舉棋不定,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是直覺告訴她,這事兒定然是與這難纏的七小姐脫不了幹系。
畢竟她暗中奉七姨娘之命,曾在七小姐那日日都系在床頭的香包中擱置了磨成粉末的毒藥鳳眼果,雖說那鳳眼果的氣味并不濃郁,但主子的吩咐她又怎會馬虎辦事兒,自是仔仔細細的在其中調和了芬芳的香料與花粉,将鳳眼果的味道給遮掩的一絲不漏。
但不知是怎麽回事兒,眼瞧着那七小姐毫無察覺整日整夜的接觸那摻了鳳眼果的香包,卻是毫發無損,沒有一點兒異常之處。
就鳳眼果這十分霸道的藥效,雖不觸及肌膚進入脾胃,但也應該會在數月之內發作,繼而不治身亡了,但眼瞧着這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那蒙昧無知的七小姐竟猶如天神庇護一般,毫無損傷。
這之于女妝而言自是十分的惶恐,即不知其中緣由,亦不曉究竟是因何故。
是而就在确證七姨娘出了事之後,女妝正有意要躲着七小姐以求不被她瞧出端倪來,是而這才托病回房歇息,只沒想到終究還是被拖來了。
齊念只瞧了這面色蒼白的女妝一眼,倒也不曾多說些什麽,只淡淡的道:“我這也不便讓父親等候我,女妝,我們走吧。”
女妝這心頭的不安之感頓時便愈加濃郁,但此時已然是無法再行推脫的了,此時即便是她欲言又止眸光閃爍,卻也不能再改變什麽了。
咬一咬牙頓了頓足,她瞧着七小姐那漸行漸遠的背影,便也只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