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滴血驗親
半晌,華章方才刻意的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頗有些不自在的道:“既然該說的你都說完了,現下也已然入夜了,你便先回去吧。”
說起來華章只是冷面冷心讓子女們都不敢接近他,卻不是那種真心冷酷之人。
在這一點上,齊念與他還是頗為相似的。
這麽多年以來他顯然是将太多的心思全都放到了朝政與自身權勢之上了,而府中之事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由着華夫人去鬧,只要她不做出太出格的事兒來,他都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今日若不是在皇宮中接二連三的鬧出對華府極其不利之事,且在進宮前齊念便已然巧妙的在他的心中留下了蛛絲馬跡,進宮後皇帝又是那樣不同尋常的态度待他,恐怕他也不會将齊念那三言兩語放在心上,繼而有了這次坦誠相待。
雖他逐客令已下,但齊念尚未達成心中所想自然不會輕易離去,她便絲毫都沒挪動自己的位置,只擡起了雙眸清淩淩的看着他,柔聲道:“父親,這些事情的對與錯想必你心中是極其明白的,我所做的,不過只是為了自保而已。當然了,依照夫人她們的性子,這次未曾得手定然還有下次,那麽下一次,我可就不會這樣輕輕巧巧的放過了她們去了。”
這言下之意,不過是在提醒華章,你想要華府安寧太平不再惹是生非落人笑柄,得先将我提的要求給應承了。
不然待她們再興風作浪起來,我可就不會再手軟顧忌你的顏面,而輕縱放過了。
華章又怎會不明白她這意思,頓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習慣性的就想要發怒,但還沒來得及吹胡子瞪眼呢,這氣焰就已然下去了。
誠然,在他的眼裏對她這個女兒已然貼上了軟硬不吃的标簽了,即便是軟硬兼施亦是束手無策。
這樣的想法迫使着他認真的想了想自打一開始便深覺只是無稽之談但此時卻是有幾分相信了的她的話,須臾,他方才颔首,似是若有若無的道:“你既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會護你周全,不會再叫旁人害你。而至于華府的安危榮寵便無需你來操心了,姑娘家的只須乖乖待在家中即可,你不再招惹是非我便已然謝天謝地了。”
齊念倒也不再問第三遍了,便施施然站起了身,低垂了雙眸福了福身,倒是十分的溫婉端莊的道:“那麽,女兒便先行告退了。”
華章的雙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忽得微微閃爍了一下。
待她走到門前正欲推門出去時,卻只聽身後傳來了他微沉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究竟是誰,為何要以華府小姐的身份來到長樂城?”
自從離開了天陰城齊府來到這長樂城華府,倒是第一次有人問她這樣的問題。
齊念頓住了雙足,回眸倒是微微一笑麗色盡顯。映襯着門外漆黑濃稠的夜幕,她輕啓櫻唇柔聲回道:“父親,我當然是你貨真價實的女兒,如假包換。”
華章此時倒是不得不将眉頭皺得更緊些了。
齊念見他只突兀的問了這麽一句便沒了下文,倒也不再多說什麽,只轉過了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忽得開口問了一句話。
“父親可知道,民間傳聞可滴血驗親?”
自宮中回到府裏已然是黃昏時分了,華夫人緊湊的處理了七姨娘院中伺候的下人們,将那些平日裏貼身的心腹全都遠遠的打發了出去,而粗使的丫頭婆子們則各院各處分了分,将這所有人都妥善的處置了,便也就罷了。
因着七姨娘曾是榮國公府上的人,也是華夫人為華章特意精挑細選出來的美妾,是而這些事情她不得不親自動手,更何況七姨娘又是以那樣丢盡顏面的方式離開華府的。
雖說這兩年有七姨娘這樣實在美貌又乖覺服帖的人在身邊,也确實能将華章的心思栓在她的身上,為華夫人明裏暗裏的牟取了許多的好處,但也正是因着她過于美麗的容顏與華章的寵愛,華夫人這心中并不是不嫉恨于她的。
是而現下七姨娘就這般莫名其妙的去了,在華夫人的心中自然深覺可惜,卻也不得不說,她是松了口氣,只覺周身都輕快了許多。
這女人的嫉妒之心啊,當真是蒙昧的很,有的時候當真是可以瞎了雙眼蒙了心智,竟連輕重好壞都分不清了。
這會子華玉蓉與華玉菁都被勒令各自回院閉門思過去了,就連四姨娘也沒落個什麽好的,雖沒被華章處罰,卻也是灰溜溜的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齊念曾說帶上四姨娘只會好處多過壞處,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她不僅不恪守本分在宴席還未開始時便吵嚷着要以妾室身份入主殿飲宴面聖,華章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同她争執,便也就頗為不耐煩的答應了。
後來因着華玉蓉與七姨娘之事接連而起,四姨娘混跡在人群之中倒也還算識趣兒,且她一向便不喜那刁蠻任性自恃高貴的六小姐,更是嫉恨厭惡深受寵眷的七姨娘,是而這兩場熱鬧看的叫她心滿意足痛快的很,便也就安份了許多,并沒惹什麽麻煩。
只是就在宴會結束時,還是不可避免的鬧出了一點兒小糾紛,那陣騷動幸而沒有傳至禦前,仿佛是對方面對着嚣張跋扈咄咄逼人且将妙嘉公主挂在嘴邊的四姨娘,強忍下了這口氣,這才免去了這一場風波。
華章被人群擁簇着心神不寧的走在前邊,自是沒有注意到後面這幕小小的不妥之處,而齊念卻是時刻都留意着四周衆人,是而倒叫她一絲不差的全都瞧在了眼中。
被四姨娘沖撞了的那位衣着華麗舉止不俗的貴夫人,顯然就是吏部尚書賈大人的嫡妻,被皇帝曾下旨親封的二品诰命夫人。
說起來這四姨娘當真是被鬼迷了心竅了,就算她正是公主的婆母又如何,公主受皇家奉養身份尊貴是不假,但她與驸馬都只是富貴無權的閑散皇室,手中并無大權在握,論起實際的又怎能比得上當朝的一品尚書大人,且那賈大人還是掌管着吏部數十年,深受皇帝的信任與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