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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暗藏江湖

是而當初雖說是在齊夫人的允諾之下将七小姐送了來,實則這也只是打了個幌子。

畢竟齊夫人口中所說的七小姐,與齊伯送來的七小姐,倒真未必會是同一個人。

就在華三戰戰兢兢的将這一切事無巨細的全都說出來了之後,華夫人頓時便發現了其中的漏洞,面色也愈加難看了起來。

華三自是個人精似的,将自己的責任全都推了個一幹二淨,是而經過他的轉述之後,倒顯得好像是那齊夫人為了貪圖富貴卻又舍不得将女兒遠送至這長樂城,便随意挑了個人充當是七小姐便送了來。

當然了,這便是她最為不了解她那素來便十分瞧不起的庶妹之處了。

周氏那樣眼巴巴的拜高踩低之人,有這樣好的事情撞到自己的手中來,即便是她再如何疼愛齊姝,也絕不會放棄這樣難能可貴的飛上枝頭的機會。

這倒也能勉強說得通為何七小姐會那樣處心積慮的先是裝模作樣,繼而暗下圈套,将她們全都蒙在鼓裏,吃了個不小的暗虧。

華夫人心中雖千頭萬緒淩亂不已,但身為上位者的尊崇與風範,她卻也只不過是黑着一張臉便讓華三退下了。

華三自是格外的忐忑不安,但卻是不由得松了口氣,趁着夜幕朦胧的便趕緊退了出去。

華夫人猶自滿面烏雲遍布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周嬷嬷卻是眼瞧着華三出去之後,便輕輕的推門又進來了。

華夫人被她打亂了思緒,便不由得頗有些不耐煩,只擡眸瞧了她一眼,便徑自道:“此時也不早了,嬷嬷你便先下去歇息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周嬷嬷卻是沒聽她這吩咐,只擡腳走到了她的面前,拔下發間的銀釵将油燈中的燈芯輕輕的撥了撥,邊緩聲道:“夫人,難道你忘了之前因着七小姐順遂的到達府上,咱們又打發了人去天陰城齊府報平安一事麽?”

華夫人面帶訝然了又撇了她一眼,忽得便恍然大悟了起來,雙眸中亦是閃現出一絲了然開懷的光彩。

其實早在數月之前,就在七小姐被華三帶人護送着平安抵達長樂城之後,為了安撫她那庶妹急切的心思,華夫人便遣了身邊的心腹之人特意帶着她另一封手信又去了天陰城,這次旨在為了穩固眼下的局面,且華夫人本就不如何重視那齊夫人,是而她的心腹便也就對這件差事格外的不放在心上,只慢悠悠的當作是游山玩水的去了。

周嬷嬷繼續道:“今日他已然回來了,只因着您入宮赴宴的緣故,是而還沒能見上一面。夫人,要不要我現在便将他傳進來?”

“好,想來周叔現下應該還未出府,你便即刻将他帶來見我。”

在這個月明星稀夜幕籠罩的夜晚,這座清幽雅致亭臺樓閣重重疊疊隐隐綽綽的國相府中,有人各懷鬼胎暗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盤,有人的面容在燈光的映照之下忽明忽暗似喜似怒,只令人毛骨悚然心驚膽跳。

當真是書香門第清雅之所的外表,各自為謀爾虞我詐的內裏。

果然應了那句老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血腥氣味永遠都藏在黑夜之中。

華章在聽了齊念那句十分魔性的話之後,便徹底的被洗腦了。

他本想将這個令他十分戒備又頭疼的孩子給趕出去,自己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卻就在她要走的前一刻,心中忽得便萌生了另一個想法。

畢竟滴血驗親這回事兒只在旁人的口中聽說過,卻從來都沒人真正的去做過。

當然了,傳聞以前皇帝還只是先帝膝下一個不起眼的皇子之時,那時先太後因無心招惹了先帝的寵妃而被栽贓與人私通,就連皇帝都不是先帝的親生子,乃是與人私通之下的野種。

當時先帝自是龍顏大怒,只一味的聽信了寵妃的一面之詞便将這滿腔的怒火全都撒到被誣陷之人的身上去了。

前一刻還是宮中妃嫔皇子生母,轉眼便被打入了那暗無天日只充斥着冰冷的絕望的冷宮之中。

後來若不是宗族之中的尊長冒死請谏遞上了請罪折子,這才讓先帝勉強同意了與即将被廢的皇子做了滴血驗親。

那次當真是鬧得滿城皆知,阖宮但凡是有點兒身份的人都前去一探究竟參觀了下,而太醫院的老院判抖索着一雙手去做這滴血驗親之事,當真是心中惶恐莫及,滿面的擔驚受怕。

只是後來有驚無險的證實了皇子的血脈确實乃是皇帝親生,也洗清了尚身在冷宮之中的先太後的冤屈,但先帝卻不過只是哈哈一笑,只下令恕先太後出了冷宮,複了她的位分以及例如從前的待遇,便再也沒了下文。

寵妃依舊是他放在心上的寵妃,仿佛之前她那一番滿含怨毒要置人于死地的狠辣手段便仿佛只是個輕松的玩笑,随手一揭即過了。

只是先太後卻是因着在冷宮那場可怕的經歷之後,本就十分柔弱的她便感染了頑疾,自此便纏綿于病榻數十年之久,最後晚景很是凄涼,也不知是病死的,還是太醫為她醫治的漫不經心,給生生拖沒了。

且因着他們母子無權無勢不受先帝恩寵的緣故,即便是被人欺負成這樣,也沒有人會站出來為他們分辯一二。

而那位皇族尊長為了救下他們拼了一條老命去說服了先帝滴血驗親,也已然是盡了全力,再也無從為他們多說什麽了。

齊念自從來到這長樂城中,明裏暗裏調查探聽的最多的便是皇帝登基前後之事,是而她對這件事情,也算是十分的清楚了。

以她對那位高高在上心思詭谲的皇帝的猜測,許是他在做皇子時本無多大野心,也對自己并無多少能夠奪嫡的信心與資本,是而只想着做個閑散王爺保己一生榮華富貴便也罷了。

只是經那一事之後才讓他發覺了,原來當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不是你想着要小心翼翼的不惹事兒,便能了事的了。

且許是先太後最後的下場也深深的刺激到了他,先帝那漠視無為的态度更是讓他徹底的涼了心,是而他便一改之前的心态,轉為暗自韬光養晦招兵買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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