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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二人之命

根據前世到最後終究是太子登基的套路來看,眼下長樂城中這副紛雜混亂的場景,恐怕就是皇帝刻意為之,而将太子好好的藏在安全之處,令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不到他。

直到了最後輸贏見分曉的時候,皇帝一紙诏書昭告天下,立即便是新帝繼位,新的局面也随之打開,而之前的那些蹦達的再厲害呼聲再高的皇子也不過是為人臣子,到時如若鬼迷心竅還在宵想着那尊寶座的話,那便是萬劫不複的謀逆了。

總而言之,現在所有參與奪嫡與那些甚有野心的皇子們,都将是未來新帝的墊腳石,也是如今皇帝的肉中刺。

畢竟誰都不想在自己活着的時候,被人那樣赤裸裸的觊觎屬于自己的東西,還期盼着他趕緊去死吧?

齊念其實很能理解皇帝的想法,只是不敢恭維他這做法,實在是太過極端了。

雖說太子是他寄予厚望能夠繼承江山社稷的未來儲君,難道其他的皇子就不是他親生的,就可以這樣作為棋子随意利用的麽?

這樣冷酷無情的手段,實在是讓人心寒的很。

別人她尚且管不着,随便怎樣就怎樣吧,這有兩個人,她是一定要管一管的。

一是四皇子李錦玉,那個在前世給足了她嗜心斷骨之痛的男子,先将她捧上了天,又狠狠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永遠都忘不了,前世她被他自青樓中救了出來,帶回了這座繁華若許的長樂城,讓她以連侍妾都不如的身份留在他的身邊。

後來他的新鮮感過去了,她的容貌也在他的皇子妃齊姝的折磨之下漸而不是那麽鮮亮清麗了,又或許是她這樣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女子在他眼中實在是見得多了,他便漸而轉了心意,身邊又有了溫香軟玉容顏明豔的新人了。

齊姝身為皇子府中的主母,自然有的是法子來治她這麽一個連侍妾都不如且失了恩寵的棄婦,那段時光過得當真是刻骨銘心般的難熬,比起年少時在齊府中,失了父親的庇護的那些日子來,當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想想,可能是因為齊姝比她的母親周氏更加心狠手辣的緣故,所以凡事也都做的更加狠絕些,令前世的齊念恍若一直都活在一個永遠都醒不來的噩夢之中。

再後來她無意中發覺自己竟懷有身孕,原因也只不過是日前李錦玉半夜三更的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府中,無意間才進了她的小院,便有了這個孩子。

那時她視這個孩子如命,不僅是天生的母親情結垂憐于自己的孩兒,且她一直都天真的以為,這孩子便是她在皇子府中生活的轉機。

畢竟那時四皇子府中尚不曾有一個孩兒,她這個孩子,将會是四皇子的第一個孩子,那麽即便是他已然厭棄了她,但瞧在這個孩子的面兒上,她便不必再這般寄人籬下受人淩辱的過日子了。

只是那時她雖依舊沒甚心計愚蠢的令人發笑,但好歹也是在這明争暗鬥暗潮湧動的四皇子府中生活了許久,也親眼瞧過了這許多陰謀詭計鬼蜮伎倆,自是深知這個孩子将會在府中掀起多大的風波來。

且她曾經在青樓中亦是知道的,女子在懷胎前三個月最是容易胎像不穩,也最是能讓人暗中動什麽手腳的好時候。

她雖身懷着四皇子的孩子,但這府上諸多事宜終究都還是齊姝打理的,如若是主母要暗中害她,那她是一點兒法子都沒有。

所以那時齊念倒是很難得的長了個心眼兒,一直瞞到四個多月,實在是瞞不住的時候,方才道出了實情。

誰知正因為這樣,一下子便将她推入了瀕臨死亡的邊緣。

齊姝借口她隐瞞腹中之子純屬心中有鬼,乃是與人私通方才懷上了身孕,不然,這樣的喜事何至于要這般的藏着掖着?

這個說法很快就讓本還喜不自勝的李錦玉心中起了猜疑,他自是忘了那夜酒醉之後的事情,于是這孩子不是他的,這個想法也愈演愈烈了起來。

齊念自是不勝惶恐,在衆人的冷眼相對之下,她口不擇言的說出了自己一直小心謹慎的原因,但那時已然是沒有任何人會相信她了,且因着這樣的說辭,倒讓李錦玉更加厭惡了她這疑神疑鬼的模樣。

如此,直到半月後,齊姝派人在她的屋裏搜出了那封所謂與人暗通款曲的書信為證,很快便将她關押了起來,嚴刑拷打。

那個與她尚不過才五個月的緣分的孩子,便就在那聲聲痛徹心肺的亂棍之中,化作一堆模糊的血肉離她而去了。

就在那個時候,她一心所愛的那個男子,李錦玉他又在做什麽呢?

他不過正笑逐顏開的左擁右抱着,對于身邊的下人前來低聲向他彙報着她的狀況而十分的不耐煩,就如同說起的不過是個陌生人一般,他揮了揮手便抛到腦後去了。

這便是齊念痛恨他的緣由,始亂終棄薄情寡義,她那時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方才認定那個華而不實的草包會是她終身的倚靠。

李錦玉,你的性命,我要定了。

其實除了這個宿敵李錦玉之外,她還想自那個偏心眼偏到九霄雲外去了的皇帝手中,将另一個人也救下來。

那便是她自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七皇子李錦見了。

至于這個倒是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原因,不過是素來的交情擺在這兒,她又是難得的洞悉先知,即便是日後他們二人會各處不同的陣營,她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李錦見一無所知的一頭栽入那個巨大的陷阱裏。

她待他,終究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分在的。

就好像她現在對華章一樣,雖一直以來都是存了利用他的心思,但只要他對她表現出很友好,就像是現在這樣父親對女兒的呵護,她的心中終究還是不能一直堅硬如鐵,總會被他那誠摯的示好給打動的。

是而就在那玉樹閣中,齊念已然數次提醒華章不要再插手黨争奪嫡之事了,趁早抽身出來,倒還為時不晚。

華章也不是那樣冥頑不靈之人,相反他是極其聰明睿智的,不然這國相之位他也坐不上來,更是坐不長久。

是而也不過聽了齊念貌若随意的分析了幾句,他很快便茅塞頓開恍若大悟,立刻就反身朝堂着手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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