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木頭美人
她這一番論調雖略顯牽強,但依舊是将華玉菁給哄住了,立時也就不哭了,只睜着一雙顧盼生輝無比曼妙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
這華府的小姐當真個個都是花容月貌出塵脫俗,且看這猶自哭得梨花帶雨的四小姐,仍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楚楚之姿,當真是叫人生不出絲毫的厭煩之心。
她雖沒甚頭腦又柔善可欺,其實最可憐之處還是有二姨娘那麽個使不上力氣還盡幫倒忙的生母。
如今華玉菁會落得眼下這個境地,其實大半的責任都該盡數歸至二姨娘的身上。
比起華夫人的陰狠惡毒、四姨娘的潑辣無狀和璐瑤郡主的高貴自矜,這二姨娘不僅自己庸懦無用,教出來的女兒也是怯怯的難登大雅之堂,如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畢竟是身處在這高門樓閣的顯貴世家,華玉菁又只是個不甚起眼的女兒,就這般默默無聞的過好自己的日子也算是平安喜樂。
可是這二姨娘,沒那手段心計、出身與能力,卻還非要過那人上人的生活。而她意識到自己是不成了的時候,那就死盯着四小姐,非要将她十分勉強的拉到自己所設想的完美生活之中,逼着她來完成自己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會有的夢想。
她自己是笨鳥飛不起來,倒會安慰自己不過是時運不濟流年不利,然後下個蛋孵出只小鳥,就一個勁兒的指望着她能飛了。
這說起來當真是,什麽古怪的性子都好,做人就是不能太愚蠢了。
齊念頗有些出神的看着猶自尚還抽抽搭搭的華玉菁,心中倒是五味雜陳,難以言說。
她心中只認真的思索着一個問題,難道前世的自己,也是這樣任人利用還被蒙在鼓裏絲毫都察覺不到麽?
以她現在的眸光來看,她當初就和眼前這個四小姐一樣,蠢得無邊無際還不自知。
她們姊妹倆好不容易能靜下心來好好聊聊的時候,已然是過了盞茶的時辰,華玉菁的情緒方才漸漸穩定了下來,小臉上的淚珠兒也已然被她拭盡了。
是而她啞着嗓子,輕輕慢慢的只問道:“你說的……可當真?”
齊念被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的不由得微微一怔,這才反應了過來,她這是接了自己上邊那一句話了。
是而她只微微一笑,緩緩的道:“那是自然。凡事都要講個前因後果,我們倆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便是連見面說話都幾乎沒有過,且我又不曾有損半分,即便是我想在父親面前指認你什麽,恐怕也是空口無憑,拿不出證據的。”
她這話說的自然是真假摻半了,于她而言絲毫都未曾受損那是當然的,只是至于拿出證據這樣的話,即便是她此時想息事寧人不願鬧起風波,華夫人那邊也是不肯的。
畢竟是她所設計的圈套,如若不拿出來阖府皆知的鬧一鬧,那她豈不是白設這個局了。
只是這些話自是不用說給華玉菁聽的,一則她聽了無用,二則她也未必會相信,她們母女都深信不疑的華夫人會這般為了鏟除異己,而将她就那樣輕易的舍棄了去。
這樣人心險惡的彎彎繞繞,似華玉菁這般心思單純軟弱怯懦之人,還是少知道些比較好,就做個糊塗鬼混混沌沌的過日子,也總比整日裏擔驚受怕寝食難安來的好。
華玉菁雖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好在還是明白了,此事在她這位堪堪見過幾面的七妹妹的再三保證之下,可算是與自己無關了。
這塊壓在心中的大石一除,她頓時便歡喜了起來,連帶着再瞧她這位溫和有禮娴雅大方的妹妹之時,眼角眉梢處也是透着這些許的欣然之意。
齊念自是輕輕一瞥便将她的情緒變化全都收入了眼底,心中不由微微嘆息了一聲,就是這樣簡單的便輕信他人,當真是與前世的自己如出一轍般的性情。
華玉菁雖心性單純怯懦,但好在齊念這時只是以她的妹妹的身份來看望她而已,又不是什麽重要的場合,是而她倒是也能放得開些。
自打齊念一進門後,她便只顧着哭自己的,也不曾叫人為這個妹妹奉上一杯清茶,當真是失禮極了。
是而華玉菁攜了錦帕擦拭着自己的面容,便啞着嗓音向外喚道:“茵茵,茵茵。”
還在門外與阿瑤對峙的茵茵聽了這聲兒,頓時便不管不顧的擠了過去開門進去,連聲應道:“小姐,我在呢,你有什麽吩咐?”
齊念的眸光自華玉菁那十分蒼白的小臉兒上轉向了茵茵那略顯焦慮擔心的面容上,倒是打起精神認真的審視起了這個丫頭。
“你做事當真是愈來愈不用心了,七小姐難得來看我,你便連杯茶水都不曾勤快着些奉上來。”華玉菁掀開了被子站起身來,嗔道:“若是七小姐怪罪我招待不周,我可就得拿你是問了。”
茵茵見此狀便知七小姐已然是不計較了,忙奉上一張笑臉福了福身,十分殷勤的道:“當真是我糊塗了,竟都沒為七小姐奉茶來,還請七小姐不要怪罪我們小姐,這都是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不是。”
這言外之意,自是為華玉菁暗中開脫了。
齊念微微眯起了雙眼,這丫頭,倒真是要比她的主子聰穎靈敏數倍了。
“還站着在這兒說話呢,還不快給七小姐倒茶去。”
許是華玉菁與茵茵實在是太過熟稔了,是而倒在這個小丫頭面前顯得頗有幾分靈動之意。
這倒是和她在外的名聲不太相符,畢竟這木頭美人的名稱,只有她方才是當之無愧的了。
茵茵忙應了聲退了下去,不多時便奉上了兩盞香茶,雖不是有多名貴,但倒也清新雅致沁人心脾。
齊念倒是真有些渴了,便不等華玉菁讓她,只徑自端了茶杯喝了起來。
應是她這樣不拘小節又不見外的作風令華玉菁頓時就心生好感,且在她的心中,這位七妹妹可是難得的寬宏大量之人,既不計較她的過失,還特意前來寬慰她。
是而她此時雖有些微讪,但總歸是滿心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