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情意莫名
“上次不過席間遙遙一見,便已然讓本宮傾心不已。”李錦見那雙黑如點漆亮若星河般的眼眸深情的凝望着坐在他對面此時面容已然僵硬的不能更僵硬的齊念,低沉的話語更是讓人沉醉其中,“華七小姐,不知你可知曉本宮的心意?”
齊念這心中頓時重重的極速下墜,果然。
妙嘉公主此時的驚訝之色并不是因着她這猶如衆星捧月般熠熠生輝的皇弟怎地就忽略了那麽多美貌端莊身份尊貴的世家貴女,一眼便瞧中了這位不論在容貌或是身份之上都并不如何出挑的華七小姐,而是他竟然這般直言不諱,真不知他這話說的究竟是真是假,還是只為了應付過去,随口胡謅了兩句。
但有一點,這七皇弟确實是對那華七小姐有點兒意思,不然就憑着他誰都不看在眼中的性子,又怎會對那七小姐如此關注,竟連半分掩飾也顧不得了。
說起來她貴為宮中頗為受寵的公主都有着許多為難之處,但好在她也只是公主一介女流而已,煩心事兒素來便沒有那些皇兄皇弟們多,是而也就養成了她這樣豁達爽朗的性子,雖不屑于勾心鬥角,卻也不願親近權威。
正因着妙嘉公主這樣難得清醒的脾性,是而她雖與衆位皇子們都頗為交好的樣子,但卻從不刻意親近誰,都只保持着尋常交情而已。
是而眼下,她也不過是随口問了李錦見一句,卻沒想到竟得到了這樣确切的回答,倒叫她此時不知再該說什麽了。
雖說三皇子李錦賢也是這衆位貴女眼中的謙謙君子此生良人,尤其是那曾在宮中因着争風吃醋而與華玉蓉當衆動手的慶國公府的陳小姐,今日華玉蓉因着禁足不得出來,她卻是因心系李錦賢,還是厚着臉皮不管不顧的來了。
就在衆皇子皆入門的那時候起,她的雙眸便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的身上。
但與這陳小姐一樣癡情的女子畢竟是不多,衆人又皆是心知肚明,身為三皇子生母的中宮皇後早就将那華國相府的六小姐華玉蓉視為兒媳了,她們即便是再如何傾慕于三皇子,如今也該知難而退另圖他處了。
是而這李錦賢雖是諸位皇子之中離那東宮之位最為接近的,但此時卻是不怎麽繁忙,正閑閑的邊飲酒邊随口與衆人搭着話兒,倒也溫文儒雅,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因着上次在宮宴之中,他對眼前這位貌若尋常無奇實則自有溝壑的華七小姐當真是好奇的很,但他在朝中尚且差事繁忙身居要職,又因格外得皇帝青眼的緣故,自然是要時時侍奉在父皇左右,當真是沒有多少空閑時光。
且那華七小姐又是高門大戶的深閨之女,即便他貴為皇子又能如何,總不能直接便登門求見,不僅唐突,且失了禮數。
不過好在他的伴讀乃是華府的三公子華琛,他們又是自幼的好友,李錦賢不過随意閑問了幾句,倒是打聽了些關于這位七小姐的事情。
只是聽的愈多,這心中的好奇與探究,便更加纏人了起來。
今日皇姐的生辰宴會之上,李錦賢冷眼只瞧她似是有意掩藏自己沉默寡言,但果然不出所料的是,她究竟不是那池中之物,總是要被人給拉到臺面兒上來的。
此時在這衆目睽睽之下,皇室諸人的目光自是充滿了探究與瞧熱鬧的意思,可旁的那些夫人小姐們的眸光之中,多的卻是隐隐的嫉恨與不滿了。
畢竟她雖為相府千金家室不俗,但這廳中多的便是嫡出的世家小姐,又怎會将這相府的庶出小姐放在眼中。
當然了,令齊念頗為煩惱的并不是旁人的眼光如何,只是此事的始作俑者尚還滿目希冀俊顏含笑的瞧着她,這可讓她深覺難辦了。
與他自幼便在一起長大,這樣的情分自是情深意重無人能比。但此時她腦中一片空空,絲毫都察覺不出他這究竟是何用意,如若是為了什麽目标方才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怕答錯,便令他錯失良機了。
正是揣着這樣的心思,齊念的為難之色已全然寫在了面容之上,映在了眼眸之中。
只是這話不可不答,就在她思量着該如何開口之時,忽得只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如同玉石落入湖面般清澈淨心,“饒是七弟再如何思慕佳人也不該如此唐突,七小姐畢竟是大家閨秀,又如何好當着衆人的面兒,來回答你這樣的問題呢?”
李錦賢素來自诩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他開了口為那華七小姐解圍,倒也不算是什麽奇怪之事。
李錦見只靜默了片刻,只黯然一笑,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低聲道:“三皇兄說的對,是臣弟唐突佳人了。”
他露出這樣黯然神傷的低落神情來,頓時便只見這些世家小姐誰人不為之心碎,動容不已。
就連素來便見慣了大場面的齊念也不由得心中悸動了一下,只暗道一聲這世道,果然是以貌取人,如若這七皇子相貌尋常毫無可取之處的話,恐怕此時滿堂皆會幸災樂禍忙着瞧笑話了,誰還會這樣感同身受,只恨不得替他受了這樣被當衆拒絕的心傷。
妙嘉公主瞧着這風向似是不對,便只笑着朗聲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七弟你又何錯之有。來,我敬你一杯,望你能夠早日夙願達成,也不枉今日受了你三哥的指點了。”
說着她便向他遙遙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這話仿佛是說到他的心坎兒上了,李錦見不由得展顏一笑,“如此,便承皇姐吉言了。”
只他這微微一笑,廳中衆人皆只覺撥雲見日雨過天晴,當真是叫人得看癡了。
齊念亦是随着衆人呆了一呆,只是她醒神回轉的快了些,不由心中又暗嘆了一句,果然這人只要生得一副舉世無雙的好相貌,便是做什麽事情都是好的啊。
堂上的舞蹈又換了一支,歌姬舞娘亦是也換了一群人,說是讓大家都瞧個新鮮不一樣的,實則還不是換湯不換藥,細看起來并沒有多大的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