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情實意
只是他素來便固執,尤其是對于他們倆之間的小事兒之上,那便是尤其的固執。
齊念自幼便格外能遷讓他一些,畢竟她也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在年歲之上雖說整整比他小了五歲,心智卻是要比他成熟許多。
是而此時,也就順着這個勢兒,要她先服個軟了。
“好了,你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畢竟那花瓶也沒真砸到我的身上來,我這不好好的麽?”齊念只微微一笑,柔聲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亦不是那樣十分沖動之人,畢竟不論何事都沒有自己的安全重要,在上次你暗中傳來的書信之中,這樣的話已然叮囑了數十遍了,我難道還會記不住麽?”
明知她這不過是敷衍之辭,但能得到這樣的承諾,在他的心中已然是略感安慰了。
李錦見不由輕嘆了口氣,低聲道:“你知道就好,千萬不能涉險,做事定要有分寸。如若有什麽棘手的事兒要記得遣人來找我,之前那支素質極高的暗衛隊我已然将各種聯絡方式都給了阿瑤。你要記住,若是有事,千萬不許孤身犯險,有我在呢。”
他這一句“有我在”本就十分的真誠動人,再加上他那張颠倒衆生絕世無雙的容顏,那璀璨猶如整片星空的雙眼更是眸光懇切,此情此景此時如若再沒有一點兒心動,那他面對的該是個死人了。
齊念雖重活一世,但面對這樣世無其二的妖孽猶自怦然心動難以把持,難怪那些情窦初開春心萌動的世家小姐們,前赴後繼的直往這無權無勢的七皇子殿下身上撲,便是家中父母親族攔都攔不住。
齊念雖自恃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但被他這樣緊緊的盯着,還是不免面頰一紅,只微有些慌亂的挪開了雙眸望向了別處,低聲道:“我知道了,還是那句話,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自然,你也要小心,淑妃娘娘的困境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待今日這事兒了了之後,便請娘娘召我入宮吧,這樣你也可以安心些。”
“好。”李錦見自是知道她心中慌亂不已,便也就不多言了,只凝視着眼前這個鮮少如此難以平靜的妙齡少女,“多謝你。”
“你我之間,何需言謝。”稍稍平複了心情,齊念只淺淺一笑,禮儀周全的向他福了福身,輕聲道:“咱們一起回席總歸是惹人注目,你就先去吧。”
見她行禮,李錦見便也向她拱了拱手以示客氣禮數,邊微笑而低聲道:“今晚等我。”
這才頓了頓足,便轉身離去了。
齊念目送着他的背影直至不見,這才有空擡手輕撫了撫胸口,淺淺的吐了口氣。
這人真是,自幼與他一起長大也不覺得有什麽,不過是比旁人都長得好看些而已,跟個村頭小無賴一樣四處亂野。
如今他做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乃是天潢貴胄千尊萬貴的皇子殿下,人好像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竟令她都覺着這樣的李錦見,當真是十分的熟悉,卻又頗為陌生。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奇怪了。
阿瑤只瞧着他走遠了,這才趕緊的回來,低聲道:“小姐,我們也該回去了。”
齊念點了點頭,不過在這片刻之間她便已全然恢複了尋常時的淡漠神色,再也找不出剛剛那絲毫窘迫的模樣。
主仆二人被一個侍女引着回去了花廳,又是自後門而入,悄悄的便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倒是沒有惹人注意。
華玉菁瞧着她好不容易來了,這高懸的一顆心才算是真正的落了地,只待她在座位上坐好,方才挨了過去悄聲耳語,“七妹可算是平安回來了,當真是叫我焦心了極了……”
“四姐放心,我并沒有什麽事兒。”齊念擡手為她和自己都斟了杯酒,淺笑道:“我不過只是出去轉了轉,忽得聽說雅閣似是鬧起來了,一時好奇,方才去看了一眼,這便給瞧出情況來了。”
華玉菁的雙眸之中亦是閃過了一絲憂慮,“四姨娘與二哥此事,當真是做的太過荒唐了。即便是公主行事不好,也不該如此對待她,她可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女兒啊。且在我們的眼中,公主平日裏并未有什麽不檢點之處,反倒待人恭謙有禮,待二哥也是很好的,我真是想不通,他們為何還有這樣苛待公主,方才惹出了今日這樣的禍端。”
此時華玉菁的話,便是在座所有人的心思,也将會是傳入皇帝耳中的禀報與谏言,更是今後這長樂城中關于妙嘉公主與華玹這對夫婦的揣測與談笑。
茲事體大,如今保得住性命就已經很好了,顏面什麽的在性命面前,當真是不算什麽。
齊念低頭想了想,方才問道:“四姐,聽你這話的意思,難道你以前與公主很熟悉麽?”
“七妹這說的哪裏的話,我是什麽身份,又怎會與金枝玉葉的公主相熟。”華玉菁柔柔一笑,言語之中亦是帶了些微的苦楚,“只是二哥與公主大婚也已兩載有餘,起初他們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很是恩愛,四姨娘那時也沒被慣成這樣無法無天的脾性,對待公主還是誠惶誠恐客氣之至的。公主溫柔可親不願為身份所累而使二哥在相府之中心情不愉,是而便時常與二哥一起回相府居住,那座偌大的公主府倒似是客居,都很少回去。可是後來不知怎地,二哥忽然便莫名的對公主冷淡了許多,再不複當初那般情意深重兩心相許,這也是我們這些局外人始終都無法理解之處。不過兩年而已,何至于此。”
是啊,即便是男子易心生變故轉了心意性情也是需要時日的,似華玹這般不過半載便厭棄了妻子,且還是身份這樣尊貴的皇室公主,最要緊的是他居然将這種情緒全然毫不隐藏的表現了出來,當真是心思怪異,叫人難以揣測。
不過妙嘉公主這脾性也未免太好了些,受夫君如此冷落又受他人百般欺辱,竟能容忍到如今都還打算再忍下去,這如若說她不是傻子,那便是真心實意的,太過深愛着華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