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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把上龍脈

皇帝不由怒而拍桌,面色陰沉的仿佛要滴下水來,“放肆!”

這聲不高不低的斥責,頓時便令裏裏外外好幾層宮人們全都五體投地,俯身跪下口中山呼“皇上息怒!”

而始作俑者齊念卻是不緊不慢的屈膝跪下,面上連半分驚恐之色都沒有,只低垂着雙眸,好似與己無關。

皇帝憤怒的走下高臺,在齊念的面前轉悠了好幾圈,見她仍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頓時心中更加惱怒了。

他自從察覺了田淑妃遭人暗算被種下幾乎無法可解的蟲蠱之後,便一直都在暗中尋訪能夠解除蟲蠱的方法。

而好不容易找到了煉制解藥的方法之後,這數年以來,幾乎沒有一人能成功。

那華府的二公子華玹,他最心愛的女兒的丈夫,則是唯一只離成功差了一步的那個人。

之前他還在半信半疑,眼下倒是全然可以相信,就是眼前的這個看似柔弱可欺實則深藏不露的女子,毀了他僅剩的希望。

皇帝眸光森寒的盯着跪在面前卻毫無誠意的齊念,雙眸之中的殺氣登時愈加濃郁。

“皇上何須如此動怒,臣女既然敢擅自救了二哥華玹,那便有萬全之策,能夠保住皇上的心想事成。”齊念雙眸微擡,将皇帝的怒火頓時便澆熄了,“臣女有更好的方法救人。”

她沒明說到底要救誰,但皇帝已然心知肚明。

他不免有些将信将疑,好似全然不肯相信齊念,卻只因實在是沒法子了,又不得不信她幾分。

是而他斟酌了片刻,到底是心存僥幸占了上風,面色雖依舊陰沉,卻沉吟道:“你先起來吧。”

齊念應聲站起身來,仿佛胸有成竹,絲毫都不見半分劫後餘生松了口氣的模樣。

皇帝雖對她這般鎮定自若很是看不順眼,但好在心有安慰,這個小丫頭片子并不是為了自保而胡說八道的。

畢竟他這心中是再也經受不住那樣希望在眼前破滅的打擊了。

皇帝想了想,還是先揮退了裏裏外外烏壓壓的跪着的一群人,面無表情的看着齊念,“你有什麽法子,先說來聽聽。”

——若是膽敢再故弄玄虛信口開河,朕即便是不好殺了你,也定然叫你吃些苦頭!

此時皇帝已然轉悠到了齊念的面前,離她也不過才幾步之遙,她不過一伸手,便能抓住他的手腕,細細的診一回脈。

當然,她還沒這麽大的膽子,去偷襲皇帝。

是而她眼看着皇帝那雙保養甚好的手腕,胸口裏心跳聲猶如擂鼓般愈跳愈響,幾乎就要跳出喉嚨口了。

她暗自咽了口唾沫,亮晶晶的雙眸熱切的看着皇帝,“皇上,可否伸出手來,容臣女替你把一回脈?”

皇帝這心中對齊念要說的話有無數種猜測,顯然沒有這一種,他不由愣住了。

齊念繼續熱烈而又執着的盯着他看,只是這眼神實在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一種無比珍貴的物件,像是擱在藥櫃裏那味世間僅有的稀世藥材一樣。

皇帝被她看的只覺寒毛直豎,渾身都不太自在。

他本想疾言厲色的斥責她以下犯上,但這樣未免也太過心虛了,該失了天子風範了。

是而他只好忍氣吞聲的默許了,慢慢的在她的面前,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齊念迫不及待的忙将手指搭上了龍爪子上雄渾有力的脈搏,緊接着腦袋也湊了過來,側耳似在仔細的聽着皇帝的心跳。

皇帝頓時只覺更加的窘迫了。

他雖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但年紀到底有這麽老了,這輩子閱美無數,自然不會将一個不過及笄的小丫頭片子放在眼中。

且這個小姑娘還是他最心愛的女兒的好友,若是将她摟入懷中,這心裏的別扭頓時便能将他給湮沒了。

是而皇帝此時不免渾身僵硬,眸光忍不住的亂飄。

片刻之後,齊念這才放開了他,面上破天荒的挂上了滿意的笑容,脫口而出似是想說些什麽,但不過瞬間的猶疑之後,便換了一副說辭,谄媚道:“恭喜皇上,您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真龍天子,若是能夠取您的鮮血再加上淑妃娘娘血親之人的鮮血,便能驅除蟲蠱,再也害處。”

這套說辭實在是太像神棍了,若是讓太醫院的那些老學究們知道他們所信奉的神醫竟然丢了氣節變成這樣,恐怕都得吐血三升不止。

皇帝顯然也沒想到竟會得到這樣驢唇馬嘴的說法,他不由一臉震驚,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眉眼之間的怒色也愈加聚攏,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很是可怖。

齊念收斂了面上浮誇的笑容,恢複了自己原本冷冷清清的模樣,挑眉看着皇帝,“莫非皇上不信臣女的話?”

皇帝氣得都啞了嗓音,“你叫朕該如何相信你?”

“臣女鬥膽敢問皇上,淑妃娘娘究竟是何時被種下了蟲蠱?這種蟲蠱源自哪裏?其效用究竟為那般?為何在淑妃娘娘的體內蟄伏了這麽久,卻只讓娘娘的身體每況愈下而從不致命?”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齊念卻依舊面不紅氣不喘的看着皇帝,“還有,驅除蟲蠱的真正方法,從來都不是四處種蟲患,來以毒攻毒。”

皇帝聽着她脫口而出的這些問題,面色不由愈加難看,沉默了片刻方才問道:“以蟲患來治蟲蠱,是個高人告訴朕的……莫非你會知道這些答案?”

齊念不禁嗤笑了一聲,“什麽狗屁高人,不過是學藝不精的半吊子罷了,也敢出來丢人現眼。”

她幹脆利落的撤下了僞裝,言辭不免粗俗犀利了起來。

一想到就是那什麽狗屁高人給皇帝出的這個主意這些年以蟲患害死了那麽多的人,齊念便無法對其有什麽好感,自然也不會客氣了。

畢竟那些因感染蟲患而身亡的人,死前都經歷了長達一年半載的無絕望生活,而且逝世亦是十分的痛苦,堪比酷刑還要冷酷幾分。

皇帝倒是又驚訝又憤怒,他張口結舌不過瞬間,很快便憤而反擊道:“大膽!那是朕的國師!”

齊念倒是從善如流,“此時他已然不在朝中,可見皇上慧眼如炬,已然将那等欺世惑衆之人棄之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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