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冤家路窄

只是總有人十分的不識趣兒,齊念都已然打算躲在小太監身後飛快的走了,那邊卻傳來了李錦賢入耳清朗的聲音,“華七小姐,真是好巧啊。”

齊念只好打消了落跑的念頭,頗為僵硬的轉過身來,皮笑肉不笑的向他們見了禮,“玉蕭見過各位殿下。”

在她低頭垂眸的瞬息之間,仿佛看見李錦見在人群之中,那天神之顏般的面容上似忍俊不禁的閃過了絲絲笑意。

齊念頓時只覺這心中又有幾分惱怒,卻也有幾分甜蜜,亂糟糟的毫無頭緒。

“有幾日不見了,七小姐素來可好?”李錦晟風度翩翩眉目溫良,頗有長兄之風範,只眼底眉梢那一抹深刻入心的憂郁依舊萦繞在上,卻只格外的引人注目。

看見他便想起了華玉菁,齊念不由微微一笑,“多謝大皇子殿下關心,玉蕭在宮中頗受賢妃娘娘與妙嘉公主的關照,一切都好。”

楊賢妃是李錦晟的生母,妙嘉又是他的親妹,齊念意有所指,他自然心照不宣的颔首微笑,一切只盡在不言中。

此時這朝堂之中,立嫡立長之争可謂是從未斷過,李錦晟為皇帝長子,生母賢妃雖比不上皇後家室煊赫,但族中人才輩出,也算得上是朝中棟梁之臣衆多。

而李錦賢卻占了個正室嫡出的好處,畢竟在這未央國中,嫡庶之別猶如雲泥,李錦晟雖為長兄,卻終究只是庶長子,比不得他乃中宮皇後所出,是堂堂正正的嫡子。

而摘開這些外在條件看本質,這兩位皇子卻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上下,大皇子李錦晟恭謙有禮治世有方,三皇子李錦賢仁善賢德美名遠揚,當真是不分伯仲難較高下。

如今他們所能想出的招兒,便也只有在朝臣身上動主意了。

“本王見七小姐是自長生殿方向來的,可是父皇有所傳召?”李錦賢和煦微笑猶如三月暖陽,嗓音清越道:“若是有何不妥之處,七小姐盡管來找我……”

李錦賢與李錦晟的暗中較量簡直是熟能生巧信手拈來,齊念尚在思索該如何不動聲色的應付了他,卻不曾想那繡花枕頭李錦玉倒是為她解了圍。

“三哥這話說的,父皇傳召那是最尋常不過的事情了,又有何不妥呢?”關于李錦玉沒腦子一事在朝堂上下所謂無人不知,如今他雖已然亮出了立場是站在李錦賢這一邊的,但正因着他缺心眼兒,時常在不知不覺中就得罪了李錦賢,也當真是讓人頭疼的很。

齊念不由暗中猜測,前世他肯定稀裏糊塗的在奪嫡之争中幫過太子李錦淵許多次,讓李錦淵産生了一種他是友軍的錯覺,所以新帝登基血洗皇城,才堪堪放過了他,也保住了他那一世的榮華富貴。

說起來這也算得上是讓齊念咬牙切齒懷恨在心的一件事,此時這樣胡亂聯想了起來,倒是仿佛事不關己了。

這心态轉變之迅速,就連她自己都有些懵然不知。

被李錦玉這麽一打岔,李錦賢不由有些讪讪的,便也只再寒暄了幾句,幾人便也就各自而去了。

李錦見倒是一如既往的泯然于衆,只他的目光雖十分克制着并不熱切,卻一直都放在齊念的身上,不曾離開片刻。

齊念卻是連一眼都不敢看他,只要眼角餘光掃到了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她這腦海中便全都是昨夜那輕輕一吻,仿佛是印在心頭,令人無比的顫栗。

她轉身逃命似的迫不及待的走了。

不過才回到承晖宮,便只見妙嘉正守在西偏殿門口,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難安,伸長了脖頸往外張望着。

她才囑咐了說若是皇帝來召,便陪着齊念一同去見駕,那廂便只見姣梨去了東偏殿,說是皇帝傳口谕召去了她家小姐,還言明不許任何人跟随。

一想起清晨父皇那大發雷霆的模樣,妙嘉便只覺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立馬趕去長生殿,能為玉蕭分辨兩句才好。

只是她也是知道的,此時若是她去了,便是火上澆油,後果恐怕更加難以預料了。

所以她只好按捺住焦急的情緒,就在此靜候着。

“玉蕭!”

妙嘉的聲音極其清脆,倒是令齊念驟然回神,不由展顏一笑,“公主。”

妙嘉見她這神情尋常的模樣,便知她在皇帝那兒沒吃虧。

不知怎地,分明這華玉蕭比自己還要小上好幾歲,但只見自從認識了她之後,她的所作所為卻是無一不在彰顯着,她情懷熾熱也深藏不露。

且自她一出手便救了華玹之後,這種莫名的信任便愈加深厚不疑了。

齊念也很喜歡與她相處,畢竟妙嘉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該過問而什麽不該,畢竟她只想與華玹恢複以往的生活,除此之外便別無他想了。

比起那些堪比陰謀家的衆位娘娘皇子們,妙嘉雖貴為皇室公主,卻是與他們有着天壤之別,難得有顆赤子之心。

哦對了,除了她,還有一個人也非比尋常。

想起那個在她的心中都與衆不同的那個人,齊念便不由面色發燙,心神也随之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說起來她已然活了兩世早已不複少女懷春的心态了,與李錦見也是自幼的老相識,一直都拿他當親人當好友,怎地他不過只是輕輕的一個眉心吻,竟叫她的心神淩亂至如斯地步?

這當真是很不正常,十分的不正常。

妙嘉只消觀她神态便知她此時心神不寧,雖心中有些奇怪,但妙嘉依舊沒有多問,只确定了她不會有什麽難題,便也就起身告辭回去了。

剩下齊念一人繼續胡思亂想,倒也十分清靜。

就在當晚,她便特意着了阿瑤暗中去通報了李錦見,将找到為田淑妃驅蠱方法的消息傳遞了過去。

她當然知道李錦見會按捺不住,要親自過來,是而便手書一份,細細叮囑了此時她正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必須得乖乖行事,不可有半點兒的偏差,否則那位小心眼兒的皇帝又該多疑多思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