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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深夜上山

如此倒是更加能取信于民,李錦見這個災星的名頭,便也就坐實了。

其實這些也不過只是齊念在暗中調查的陳年往事,實際境況如何,恐怕只要那位聲名顯赫的國師最清楚了。

不過國師在十年前便向皇帝陳情辭官,說是要潛心修道不可再沾染紅塵中事,皇帝感念其以往的諸多功勞,便也就恩準了。不僅如此,還特意保留了他的官位,只待他有朝一日若是還能還朝,便依舊還是未央國的國師。

說起來也是好笑,那國師一邊做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一邊又盡情的插手朝堂攪弄風雲,即便他真有幾分本事,想來也是不入流的野狐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畢竟曾在十幾年前,誕下七皇子殿下的南昭國公主也就是如今的田淑妃,在皇帝的後宮乃至與後宮息息相關的前朝之中,可是許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啊。

齊念的腦中亂糟糟的思緒一大堆,她沒刻意讓自己清醒過來,只随着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将注意力分散,畢竟在這茂密山林的籠罩之下,周圍實在是太黑了。

她素來便是怕黑的一個人,眼下若不是情況實在緊急,她也不會這樣着急忙慌的便只身前往。

不過這樣也好,即便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李錦見,她也沒空太過擔憂了。

身下的老馬雖好似在漫無目的的“噠噠噠”小跑着,但轉悠着也沒跑偏,沿着那條羊腸小道倒是順勢上山了。

不過齊念倒是長了個心眼兒,離這兒最近的上山之路便只有這一條了,如若她還騎着馬便上山來,恐怕還沒等見着李錦見的面兒,便要被引她過來的人直接給放倒了。

到那時可是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是而她謹慎的翻身下馬,扯着缰繩把馬拉離了正道,一頭便鑽進與人胸口齊高的灌木野草叢中去了。

這匹老馬本來十分的高大強壯,只因着年歲大了,如今這身手絕對沒年輕時矯健利索了。但眼下也好在它是匹老馬,同靈性沒了倔脾氣,雖然被人領着在草叢裏穿行十分的難受,但它也沒吭聲兒,只老老實實的緊跟着齊念。

眼下已然是春夏交際的季節,山間蛇蟲鼠蟻本就很多,更別提在這麽深的野草灌木中了。

幸而齊念素來便習慣在衣服裏的暗袋中放上許多各式各樣的藥,如今在身上灑點兒,倒是十分好用。

于是這一人一馬便在夜色昏暗月光朦胧的山林之間,分草拂葉十分艱難的往前行進着。

直走到月上中天時,才剛到了半山腰處。

齊念不過孤身一人,老馬又十分通靈不聲不響的,雖看着勢弱,卻比人多要更加隐蔽,不易讓人發覺。

是而走了這許久都毫無風吹草動,但她已然筋疲力盡難以再行了。

就在她猶豫是咬牙繼續走還是停下歇息片刻時,忽得好似在耳邊炸開了一道驚雷,“李錦見!我們知道你在附近!你若是再不肯出來的話,我們便放火燒了這片荒草!”

齊念頓時被驚得面目發白,差點兒便要跳起來了。

不過幸好,她只僵着身子一動沒動,連老馬都沒在拿蹄子刨地了。

原來說話的那人只是高揚了聲音,離她并不是太近,卻也只在幾丈之外而已。入了夜這山間便是一片靜谧,除了風聲沙沙蟲鳴不斷之外,便顯得那人聲如此驚人了。

齊念的腦袋因這驟然的驚吓空白了片刻,待她緩過來時,已然本能的緊貼着馬腹矮身蹲了下來,将自己完美的藏在了荒草叢裏。

這老馬雖身形很大無處好藏,但勝在它渾身漆黑很是隐蔽,只要它不鬧出什麽動靜,它被發現的可能要比發現齊念更小。

齊念再一次在心中慶幸着,幸好她牽來的是這匹馬。

那邊那人嚎完了那一嗓子之後等了片刻,自然是沒人回應。他不禁有些急躁,連胯下的烈馬都狠狠的刨着地,打響鼻的聲音都讓齊念聽在了耳中。

顯然他們又往這邊靠近了些。

齊念稍稍活動着已然僵硬得不行的脖子,舉目觀察了番四下的環境。

此時因着銀月當空挂,月華如水般傾灑而下,倒是将這四周都照出了個大概的形狀,再不似剛剛那般兩眼一抹黑,伸手都不見五指了。

齊念此時正蹲在一叢濃密的灌木之中,面前是稀稀疏疏的一大片茂盛的小蓬草,如若它們足夠茂密的話,齊念便是站直着身子,也足以将她遮擋個嚴實。

但只因如今這季節它們且還長着呢,便也就沒那好事兒了。

齊念正是透過了它們,将那群騎馬之人全都打量了個清清楚楚。

除了當頭的那一個,其餘人都很眼生,卻個個都不好惹的樣子。他們穿的都是常服,倒不是有備而來的夜行衣,想來定是圍獵時偷摸着混進去的。

當頭那個眼熟的,齊念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就在年前她在宮裏居住的那時候,曾在皇後的紫宸宮裏遙遙見過一眼。

之所以小半年之前的事情她都還記得,只因着那人的面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很醜也很兇,在宮中時他是在面上塗了東西遮掩過的,若是落在旁人眼中定然只當是個尋常無奇的普通人,但齊念這雙眼睛可是被沈灼華訓練過無數次,但凡是有些異常之處,都逃不脫她的雙眼。

是而那個人那張臉便被她牢牢的記住了,如今又在眼前重現,倒也算得上是緣分。

這個刀疤男原是皇後的人,看來今日之事是的主謀定然會有皇後與三皇子這兩位了。

再聽他剛剛所說的話,要麽李錦見确實就在附近,要麽便是他們找得實在沒頭緒,亂了心神便故意使詐,這樣打草驚蛇可真是下下策。

齊念心中盤算着,卻只聽前面那刀疤男又道:“娘娘,咱們真要放火燒山麽?”

這次聲音要平和許多,但只因着這邊是下風口,所以依舊将這動靜聽了個真切。

他口中的娘娘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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