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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天衣無縫

好在遠黛還很是懂事兒,揪着兀自抹眼淚仍在絮絮叨叨的姣梨,應了聲便出去了。

齊念不由輕嘆了口氣,向角落處招了招手,“阿瑤,你過來。”

阿瑤身形一僵,眸光頗為複雜的擡腳便過來床邊了。

齊念知道自己醒來的消息很快便會讓華章得知,說不定華章此時已然在過來的路上了。所以她的時間已然不多,如若哄不好阿瑤的話,日後這事兒便是阿瑤能逮住的把柄,該失去這個死心眼兒的丫頭的信任了。

阿瑤十分記仇,尤其在齊念的安危一事之上,她看的比什麽都重。

雖說齊念也很不想孤身犯險,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顯然容不得她諸多的考慮,在那個設計诓她入套的小太監目光灼灼的盯視之下,她不能再叮囑阿瑤過多的話,只能讓她稀裏糊塗的便去找田淑妃,否則就算她與李錦見得已安全歸來,這場仗也已然是輸了。

十六年前的那場關乎李錦見之生死的大事,她不想也不會眼睜睜的在一旁看着,這樣逼迫他們母子的事再次重演。

她與田淑妃雖然接觸不多,但她知道,那是有大智慧的女子,只要阿瑤能将事情說清楚,她一定會明白齊念的用意。

事實證明,她們配合的很好,這次的勝仗打得十分漂亮,雖不至于讓敵人再也不能翻身,但在成功脫險之于還将敵人拉下水,已然是事先不敢想象的最佳結局了。

此時若是田淑妃站在齊念的面前,那她定然會十分感謝齊念,從前對這個準兒媳婦的八分喜歡也會漲到十分,甚至感恩戴德也在所不惜的。

但阿瑤不是田淑妃,她心思單純到執拗,不是齊念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便能打發得了的。

所以齊念只好先把自己哄人的那一套收一收,只靜靜的看着她,無比直白的道:“阿瑤,你覺得我做錯了麽?”

聞言阿瑤不由一愣,她先是重重的點了點頭,但略一遲疑,卻又微微搖了搖頭。

“很好。阿瑤,你真是長進了許多。”齊念淡然微笑道:“從前你只覺得我是你的職責所在,你的目标便是保護好我不受任何傷害,當然了,這定然也是最開始時,李錦見給你的任務。但是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你應當知道我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這樣,我有自保的能力,也有傷人的利器。只要不是處心積慮專門來對付我的,基本上我都可以應付。比如說這一次……”

口才都是越實踐越好,齊念卻是無師自通,以往也不是那樣聒噪的人,但是說起大道理來,依舊是一套一套的,倍兒能忽悠人。

但她此時面對的不是別人,而是一根筋的阿瑤,便有些不好對付了。

“這一次你受了很重的傷,殿下也都快不成人樣了。”阿瑤低聲飛快的打斷了她的話,似乎面有不忿之色,“當時你若是帶上了我……”

當時若是帶上阿瑤一起,當然不會那樣狼狽的收場了。

刀疤男不會是阿瑤的對手,那群江湖強盜加起來也打不過這麽一個小姑娘。除非那夜在泰安山上還有沒碰見的人馬,否則不論如何,有阿瑤随侍在側,他們都不至于被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二人都差點兒丢了性命。

但是,接下來卻沒有那麽順風順水了。

“我若是帶了你一同前去,能保全的不過只有我一人而已。淑妃娘娘會被蒙在鼓中一無所知,她不能将一切全都布置妥當,在我們安全回來之後全然沒有後顧之憂。”齊念幾乎低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阿瑤,我明白你想保護我的心,但在這世間上,并不是只有人安全了,便能毫無其他憂慮的。我不能,田淑妃不能,李錦見更不能。”

阿瑤并非愚笨之人,相反她要比很多人都更通透,只因心思單純,所以幾乎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蒙蔽她的雙眼。

她只是純粹的只将齊念的安全當作己任,埋怨她沒有帶上自己,而導致傷重至此而已。

齊念帶着微微笑意,頓時便将阿瑤的那點兒小心思看了個通透。

就在她怔愣的時候,外邊正好傳來了華章的聲音。

他沒急着進來,只先在外邊廳堂詢問着随時待命的那幾位老大夫,關于齊念的傷勢與精神狀況而已。

但也沒過多久,他便大步而來了。

齊念依舊靠坐在床頭,此時已然是初夏時節,長樂城中素來便是好日頭的天,就連一向養尊處優氣勢非凡的國相大人,在這幾天都熬得有些黑瘦了。

再看他那雙原本暗藏精光輕易不露痕跡的眼眸,齊念便已然得知,這兩日對于華章而言,想來并不好過。

當然了,經過春獵敗興而歸之後,即便是皇帝看在老臣的面子上,不追究華玉蓉在其中搗的什麽鬼,只聽這滿城的風雨謠言,便已然讓他惱羞成怒不願出門了。

事實上他自從回來之後,便一直稱病在家,連早朝都避之不去了。

到底是做了幾十年的君臣,皇帝這次倒是很貼心的沒有咄咄逼人,只在下了一道聖旨令華章将已然失了清白之身的華玉蓉打發去了陪伴青燈古佛之後,便默許了讓他告病在家。

齊念此時就在心中思忖着,該如何向他解釋才好呢?

不過好在華章雖心煩的很,但他卻不失往日裏的氣度與睿智,在外平心靜氣了方才進來,倒是凝視着面色尚且蒼白孱弱的女兒許久,方才緩聲道:“我一聽說你醒了,便趕緊過來看你。現在可好些了?”

既然他先藏着掖着,便也就別怪她打官腔了,“多謝父親關心,女兒已經好很多了。”

華章又擰着眉頭盯着她良久,方才将左右全都遣退了出去。

齊念順勢也向還在糾結剛那個問題的阿瑤使了個眼色,讓她到外邊繼續想去。

閑雜人等全都退散之後,華章卻遲遲不曾開口,只愁容滿面的看着面色平靜的齊念,倒好似他才是卧床養傷的那一個似的。

齊念雖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卻也不着急,只靜靜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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