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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争鋒相對

更加遺憾的是,她只能看清各人在做什麽,卻連半點兒聲音都聽不見,仿佛空氣被凝固了一樣,他們都在她的眼前奮力的表演着無聲的戲碼,壓抑而又無奈。

首先是國師與那男子發生了激烈的争吵,雖然他們都是背對着她,但只消看那些頗為強烈的肢體動作,再加上皇帝愈加難看的面色,便也就能推斷出來了。

齊念雖看得津津有味,但她也很好奇,畢竟敢在皇帝面前大小聲的人在整個未央國中也找不出幾個來,那個男子究竟是什麽人?竟有這麽大的臉面?

國師倒是一直都端着自己世外高人的架子,雖然他的神情也好不到哪裏去,但到底還是給皇帝面子,沒有做的太過。

終于,皇帝可算是忍不住了,當場怒而拍桌張口便怒罵了起來,而被罵的自然不是揣着手做高深狀的國師,而是他旁邊的那個男子。

罵了許久,也不知是他哪一句話觸動了那男子的情懷,忽得他挺直的脊背便驟然彎曲了下去,雙膝亦是一彎,他便直挺挺的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但皇帝顯然怒氣未消,在與國師又說了兩句話後,國師便眯着一雙半睜不睜的眼眸做半死不活狀,似是又撩撥了皇帝幾句,頓時便将他的暴脾氣又撩起來了。

此時齊念蹲在門口,心中自然對國師充滿了氣憤與不滿,雖然她都不太明白裏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只瞧着那個原本好似十分心高氣傲的男子被他們如此折辱,她便心中有氣,想沖進去将那男子揪起來,告訴他男兒膝下有黃金!若是有甚為難之處,拿住了他們的難處談條件便是了,如此低聲下氣的作甚!

想必這冥冥中的那只黑手定然是知曉齊念這心思,這才将她攔在門外,不許進去的。

殿內的紛争仍在繼續,被皇帝痛罵的那男子此時仿佛已然氣焰全熄,只沉默的耷拉着腦袋,好似已然臣服了。

皇帝面目嚴肅的盯着他又說了句話,齊念這顆心卻好似忽然被揪緊了。

就在那男子轉過了身面向國相,齊念雖睜大了雙眼去看他,卻不曾想在他的臉上好似有一團雲霧在遮擋着,全然看不清他的面容與表情。

但也就在此時,本來聽不見任何的聲音的她,卻忽得便聽見他在道:“國相大人,是我一時魯莽沖撞了您,與他人實在毫無幹系。如若您要打要殺,便只管沖着我來便是了,還望您高擡貴手,能放她一條生路。我李錦見雖說什麽都沒有,但這條性命好歹還是自己的,您若是想要,便盡管拿去吧!”

齊念頓時只覺眼前一黑,仿佛有什麽鈍器狠狠的敲打在她的頭上,将她腦中所有的算計籌謀全都擊了個四散逃開,潰不成軍。

她差點兒便沒能再敢睜開雙眼。

這是怎麽了?這究竟是怎麽了!

那、那可是李錦見啊,她為何連李錦見都認不得了?

她的眼睑在微微顫抖着,費了好大的力氣,方才得已再次睜開。

這一次映入眼簾的地方依舊是在長生殿,但殿中卻空無一人,皇帝不在,國師不在,就連她此時最想看見的那個人,都沒了他的身影。

就在此時,她的耳邊忽得響起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華七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是國師。

這一切果然都是他在從中作梗,也不知使了什麽奇門異術,讓她身陷囫囵難以自拔,若不是她心性堅韌,恐怕數次都會因迷失了本心而永遠都要留在這虛空的幻境之中了。

齊念轉過了身,果然,國師正在她的身後出現,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但這時在她的眼中,卻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她強壓下心頭對他強烈的憎惡,只微微一笑道:“國師大人,我們不過一面之緣,此時卻能在夢中相見,當真是我糊塗了,竟對您心懷執念。”

“七小姐竟認為這只是個夢?如此便大錯特錯了。”國師卻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只淡然嘆息道:“世人心中皆有虛妄之處,或是為了曾經求而不得之物,或是曾經經歷過太多的磨練苦難。七小姐這心魔,便是後者了。”

能把她那麽不堪回首的往事歸類于磨練苦難之中,這國師委實也是個睜眼說瞎話的人才。

齊念收斂了神色,只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沒吭聲兒。

“貧道曾經說過,七小姐早已是該往生之人,卻只因着些私人恩怨将恨意聚集成為怨怼,方才有了你這一世的人生,卻都不過只是一場夢罷了。你說此時只是夢,你又從何而知,你那所謂今生便不是個夢呢?”

齊念只靜靜地看着他,“所以國師大人,你究竟要将我這個往生之人如何呢?”

國師念了句道號,“塵歸塵,土歸土,若要塵埃落定,那便塵埃落定。七小姐能放下執念那是最好,如若不能,便讓貧道幫你一把,送你早登極樂,脫離苦海罷。”

齊念簡直是被他氣笑了,反問道:“如若我不能放下執念,那麽國師大人會如何幫助我呢?”

國師耐着性子規勸道:“七小姐是個聰明人……”

“我的确是個聰明人,所以你耍的這點兒小伎倆,我半個字都不會相信。”沒等他把一句話說完整了,齊念便果斷的打斷了他,似笑非笑的道:“雖說世間鬼神之言大多須得敬畏,但我也不是輕易盲從盲信之人。國師大人,你确實很像一位世外高人,但你的手段也不過到此為止,便再也不能進行下去了。你若是把自己看作是神,也該将譜兒擺的更正些,那樣我或許還會信你幾分。總而言之你不過也就是區區一介凡人,為了自己的私心不擇手段要鏟除異己,順便踢開我這顆絆腳石罷了。”

國師的面色微微一變,原本風雲不驚的雙眸也愈加陰郁了起來。

齊念不理會他,只繼續道:“原本你是可以置我于死地的,但是我不會坐以待斃束手就擒,李錦見更加不會眼睜睜的看着我死去。所以我們聯手的計謀奏效了是不是?你投鼠忌器,所以不得不親自出面與我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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