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八十七章 溫馨和暖

王老伯打着簾子又出來了,看着他正在院子裏轉悠呢,大着嗓門便喊道:“許先生!有什麽事兒你就招呼一聲,該凍着您了!”

眼看着這七老八十的老漢也要一頭紮入這鋪天蓋地的雪天裏來幫他忙活,許清風忙袖着手小跑着回到了廊下,笑道:“可凍不着,老伯今日定然打了村頭陳釀的好酒,一近您的身我就聞出來了!”

王老伯不由哈哈大笑道:“你這鼻子可真是靈啊!等吃過飯,咱爺仨好好喝幾盅!”轉臉又向他兒子罵道道:“這點柴火這老半天了都還沒劈完,你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還不趕快把活兒幹完,莫要耽誤了吃飯!”

他到底是年紀大了,披着棉襖站在廊下吹了會兒冷風便有些咳嗽,被小虎子拉拽着回屋去了。

許清風眼瞅着他進去了,這才挨到還在“呼哧呼哧”劈着柴的大漢身側,低聲道:“王大哥,就囫囵劈劈吧,咱先進去吃飯了。”

這漢子頗為憨厚的笑道:“這可不成,下午還有下午的活兒要幹,到了晚上你嫂子燒火嫌柴厚了,我可又得要挨罵了。”

“等吃過飯,老爺子帶着小虎子出去溜達,我幫你劈柴。”許清風拍着胸脯打包票,“劈柴我可是一把好手!”

鄉下人到底是實心腸,他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這王大漢便也就痛快的點了頭,囫囵劈了番便撂下了斧頭,與許清風有說有笑的一同進了屋。

屋裏早在炕頭上擺好了桌子,王老伯領着小虎子就坐在炕上玩耍,王大嫂正隔着抹布端上來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炖肘子,這令人垂涎欲滴的濃郁肉香味頓時便充斥着整間屋子,差點兒沒把許清風給撂倒在飯桌邊。

幫着忙來回的端上了菜,在王老伯的再三請讓之下,許清風只好坐在了炕上最暖和的那個位置,與小虎子緊挨着,正對着那一大盆肘子,啃的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而王老伯買來的好酒也确實醇香撲鼻,就連素來不好酒的王大嫂都忍不住給自己倒了一碗,權當是在這寒冬臘月裏暖暖身子了。

等吃過了午飯,小虎子果然禁不住在家閑着,吵着鬧着便拉着爺爺要去村裏誰誰家玩兒,老爺子素來又最是疼愛這個孫子,也就樂呵呵的穿戴得很是嚴實,跟兒子兒媳打過了招呼,領着他便出去了。

王大嫂洗刷完碗筷之後就出去串門了,留下王大哥在屋裏編草席,邊看着許清風。

許清風蹲在一邊看着他十指紛飛的編着實在是眼花缭亂,就跟他打了聲招呼,脫了棉襖提起斧頭便出去劈柴去了。

就在他愈劈愈起勁兒之時,阿瑤挾着一陣寒氣逼人的風雪就闖了進來。

許清風聞聲擡頭去看,便只見那女子踏雪聞風而來,她雖披着毛絨絨的大氅看上去很暖和的樣子,但她的眉眼她的面容,卻比這冰天雪地更加清冷幾分。

齊念的冷大多都是裝出來的,她不喜前世的自己那懦弱性子,所以今生在人前總是作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不僅顯得高深莫測,而且讓人不敢輕視了她。

但阿瑤這份清冷卻是與生俱來,畢竟她的成長經歷絕對可以藐視這世間絕大部分的人,她所能承受的苦難與磨練,亦是平常人都無法想象的。

所以這是她的常态,就是她的本心。

許清風放下了手中的斧頭,撐着它吊兒郎當的站在原地,笑着招呼道:“阿瑤姑娘,你終于想起來看我了?兩日不見,我還以為你都早把我給忘了呢。”

他這态度若是擱在之前,阿瑤定然會被他膈應到,但都這麽些日子過去了,這膈應着也就習慣了。

所以阿瑤直接便無視了他,目不斜視的進了屋裏。

許清風也不甚在意,只舉起斧頭接着劈柴。

但他劈不到第二個,王大哥便穿着嚴實的自屋內走了出來,十分同情的看着他,湊了過去低聲道:“許先生,那位小姑奶奶叫你進去呢。”

每次阿瑤要單獨見許清風,便都會将這戶人家全都支出去,其他人可以四處串門玩去,只需留一人守在院外即可。

所以王大哥已然将衣裳穿的十分暖和,是很了然的要在院外等候着了。

許清風放下了斧頭,向他笑了笑,“好,我這就進去。”

對于這些淳樸憨厚的農家人,他素來都是十分的和善,左右也不幹他們何事,何必來為難他們。

王大哥轉身便踏着厚厚的雪地出去了,許清風抹了一把額頭的薄汗,舉起衣袖擦了擦,便撩起門簾進屋去了。

因着要幹體力活兒的緣故,他将厚重的外裳全都脫了正放在炕上烤着,此時一進屋雖然比外邊暖和,但到底是閑着沒有幹活兒,便徑自奔向了炕邊,先取了棉襖穿着再說。

阿瑤就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當初她将他在大街上抓來時這天還沒有到頂冷的時候,他為了顯示自己很是風流倜傥玉樹臨風,穿的也不過是加了絨的單衣,完全扛不住眼下這樣天寒地凍的時節。

當然,那時阿瑤正心系陷入昏睡無論如何都不能醒來的齊念,又怎麽會想起來他這個肉票有沒有禦寒的衣物可以穿。

但此時許清風所穿的這件棉襖雖說略顯破舊,但是勝在足夠厚實,完全可以抵禦寒冷。

而這舊襖從何而來,便不必再說了。

阿瑤顯然很是困惑,這人明明被她當作犯人交到這裏來看押的,為何他能過得如此滋潤,竟如魚得水似的?

許清風雖然背對着阿瑤,但他顯然知道阿瑤正在審視着他,那兩道冰冷的光芒将他從頭掃到腳,當真能凍一個激靈。

他故意慢吞吞的穿着衣服,但阿瑤顯然比他更有耐心,也不出言催促,只靜靜的看着他,讓他只覺得頭皮都快發麻了。

終于還是他先忍不住了,驀地轉身問道:“阿瑤姑娘,你這次來找我又是為何?難不成只是來看看我,是否還活着?還是已然逃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