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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閑适無奇

她奉上的應是才采買回來的新鮮瓜果,将皮削盡切成了小塊整齊的擺放在骨瓷盤中,嫣紅明綠的倒真是十分好看。

應是遠黛的細心吩咐,這些瓜果是沁了清涼的井水方才端上來的,當真是顆顆晶瑩剔透,令人食指大動。

齊念那慵懶的目光在瞄上了之後,便也挪不開雙眸了。

姣梨笑道:“還是遠黛姐姐的法子好,就知道小姐定然貪涼愛吃沁過的瓜果,不然又得我們哄着騙着方才肯吃幾口呢。”

齊念撚了快嫣紅的西瓜送入口中,緩緩嚼了咽下方才道:“遠黛呢?怎麽也不見她過來,忙什麽去了。”

“日前小姐說棉枕睡着太熱,絲枕壓着頭疼,瓷枕又太硬了,所以遠黛姐姐正想着要用冰蠶緞子給小姐做一個枕套,再用荞麥皮做枕芯,好讓小姐夜間能夠安睡。”

齊念不由驚嘆道:“真是難為她如此用心,連這樣小的事情都放在心上,說做便做了。”

姣梨順勢為她斟了杯茶,俏皮道:“誰讓您是小姐呢,我們這些做丫頭的豈敢不把小姐的事情放在心上,任何小事兒都是大事。”

“這便是想造反了,連我說都說不得一句。”齊念故作生氣狀嗔道:“趕明兒我便将你指個人家嫁出去,只留遠黛一人在我身邊,看你還能說誰去。”

“小姐!”姣梨頓時便紅了臉,跺了跺腳轉身便出去了。

齊念又吃了塊西瓜,笑着沖窗外道:“這大熱天的你們也別忙活了,閑下來吃些瓜果偷偷閑,便說是我吩咐的。”

姣梨的聲音自廊下傳來,“那太好啦,多謝小姐!”

這樣的小插曲幾乎每日都有,齊念待下人素來便十分松散,偷懶嘴饞的只要別鬧到她眼前來,便都可以視而不見。

且遠黛與姣梨這倆大丫頭又是她剛回華府時便跟在身邊的,如今經歷了這些事,那些靠不住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貼身伺候的只剩下她倆,倒也真是能信得過。

而且她們在這兩年也成長了不少,如今在這冰臺院中當真是可以獨當一面,也算是齊念的心腹了。

而阿瑤則在三日前便被齊念打發出了城外,這幾日城中暑熱當真是又上升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讓她出城去倒也算是避避暑。

但阿瑤是個很有原則的暗衛,就算是齊念将她派遣出去的,也吩咐了說讓她想什麽時候回來都成,不過她每次卻都最多三日便回來了,真是一刻也不多耽誤。

想來這次她最遲也不過今夜,便要忽然出現在這冰臺院中了。

阿瑤的神出鬼沒之前倒是還能引起旁人的注目,但這次數多了,大家便也就只覺見怪不怪少見多怪了。

不過這次齊念倒是失算了,到了夜間只聞蟲蛙之聲時,先來的卻不是阿瑤,而是李錦見。

說起來李錦見也是這冰臺院的常客了,三不五時的便或光明正大的來,或深更半夜翻牆翻窗的來,齊念對他也是見怪不怪了。

不過這次她等到夜半都還未睡下卻不是因為他,而是阿瑤。

是而就在她坐在窗下凝神靜氣的寫字之時,忽得只聽後窗十分輕微的響了一聲,便頭也不擡的只道:“怎地不明日再回來,非要火急火燎的連夜進城。說起來你們這些武功高強的就是比尋常人要厲害些,城門宵禁什麽的從來也不見會難到你。”

說完這些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便知道來者不是阿瑤。

擡頭一看,果然只見李錦見正将手負在身後,正輕手輕腳的走過來,好似要吓她一吓似的。

驟然只見她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眸看了過來,倒反把他吓了一跳。

齊念一眼便知他所打的鬼主意,頓時只覺啼笑皆非,“你這是在做什麽?當真是孩子氣,也不怕我叫嚷起來把丫頭都給驚醒了。”

李錦見滿面笑意的靠了過來,聲音微沉而磁性十足,“我不怕,你遇事若是只會叫喚的話,便也不是你了。”

齊念一想,倒也是,若是他剛真的過來吓唬她,她的第一反應定然是将藏在袖中的銀針直刺過去,而不是尖叫出聲。

眼看着李錦見已然挨到了近前來,齊念不由輕笑道:“你來了也正好,我這兩日正籌謀着要為你做一件棉袍,卻不知你具體身量體格究竟都是多少。來,讓我給你量量。”

她取出了布矩,李錦見已然伸開了雙臂站直了身子,只笑道:“現在可是最為炎熱的三伏天,你确定要為我做棉袍?”

齊念邊替他尺量身形,邊借着黑夜掩飾了面上的羞赧之色,“我做女紅還不甚熟練,自然速度要慢些。待我坐好時,便是天寒地凍的時節了。”

一件袍子能做上半年,想來在長樂城中的各大世家裏,也只有她華七小姐這一位了。

“不是,我是說現在這天實在是太過炎熱了,你整日裏捧着件棉袍勞心費神,定然會覺着更熱。”他只信誓旦旦的道:“還是等過段時日這天涼了下來再做吧,我可以慢慢等着,定然要等你做好了才穿棉袍。”

“那你豈不是要等的凍死了。若是再等等,怕是要到明年我才能做好了。”

“不怕,似我這樣的習武之人,自然是會異于常人的。”

“……”

他們倆只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着,雖然也不知究竟在說些什麽,但其中只溫馨雀躍,卻是旁人如何都體會不到的。

齊念于女紅之上到底是生手,就連替人尺量身形都費了比旁人更多的功夫。

待到她将這些收集起來的數據全都記錄下來之後,這才坐下喝了口茶,問道:“你今日過來又是所為何事呢?”

李錦見每次深夜到訪,都會找些像話或是不像話的理由,齊念都早就習以為常了。這次定然也不會例外,她便先将這話問了。

沒承想這次倒真是異于往常,一盞燭燈立在桌案中央,他二人相對而坐,李錦見那俊美無雙的面容在燭光之下若隐若現,一開口卻不是那樣閑适無奇的話,“國師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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