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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收網之時

姣梨頓時便摩拳擦掌興致勃勃的道:“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保證讓任何人都不能在你的臉上找出半分瑕疵來。”

齊念最喜歡姣梨這樣很容易便被轉移了注意力的人,就算是把臉交給她随意折騰,也總比她跟在身後無休無止的聒噪來得好。

不過她替人梳妝确實很有一套,至少齊念在走出房門之後,便沒人在訝異于她的面色太過倦然了。

她花了一夜的時間已然替阿瑤打點好了一切,後路就擺在眼前,不過阿瑤此時還被蒙在鼓裏,正一無所知。

不過很快,她便要自己踏上征程,面對今後可能會發生的一切風風雨雨了。

就在齊念再次讓她去城外農家之時,阿瑤也不免有些納悶,“小姐,我昨夜才回來,不必這樣急着便又回去吧。”

齊念凝望着她,緩聲道:“事情緊急,你必須得去。畢竟事關他的性命,我不想讓你後悔。”

這并非虛言恐吓,任何事做起來都有風險,尤其是這樣本就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事兒。

阿瑤的面色頓時便凝重了起來。

“你把這些東西帶上,這裏邊有一張信箋,到了危及關頭再打開看。”齊念将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塞到了她的懷裏,深吸了一口氣,“去吧。”

去吧,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這麽多年,多謝你了。

阿瑤雖然依舊滿面疑惑,但她素來便是對齊念的話言聽計從,從來都不曾質疑過她,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齊念十分惆悵的親自将她送出了華府,且還站在門口目送着她的背影直至不見為止。

這可是阿瑤第一次執行齊念的任務是光明正大的走門出去的,她只覺得渾身都別扭,逃也似的便消失在了街角人海茫茫中。

齊念頓時便只覺更加惆悵了。

她連夜給阿瑤收拾出的那個包裹裏,有她這些年積攢的大半家財。但只因着這身份的限制,現銀不多,首飾珠寶什麽的倒是管夠。

她雖素來便不怎麽将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但是一下子出手這樣大方,怎麽也有些肉疼的。

而那張信箋也不過只是讓她帶着許清風便不必回來了,自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齊念所給的那些財物,想來也是足夠他們大江南北的四處周游了。

這便是她想給阿瑤最後的自由,或許也會是最好的歸宿。

是夜,李錦見又來了。

因着昨夜壓根就沒睡覺的緣故,齊念本是特別困倦的。但在白日裏又将阿瑤給送走了,她心有郁結,倒是也沒能好好安寝。

本來想着今晚總算是可以睡個安穩覺了,但心中有牽挂的事情,這人即便是再困倦,也總是瞪着一雙大眼睡不着。

于是她便上了床躺着,想着在刻意醞釀醞釀,總會睡着的。

然後便只聽窗棂輕響,有人進來了。

齊念霍然便坐起了身,向黑暗中輕聲問道:“事情進展的如何了?”

李錦見那高大偉岸的身形很快便在隐約在床邊站定,低聲道:“自然是萬無一失。傍晚時父皇急召我入宮,說的便是有關國師之事。”

齊念的這顆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裏,她不由面露微笑,拉着李錦見的手便讓他坐在了床邊。

“皇上是怎麽說的呢?”

李錦見順勢摸了摸她的臉頰,雙眸在黑暗之中流淌出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只說國師好似生了什麽怪病,自午膳後便驟然暈倒在地,然後就一直都醒不過來了。父皇聽聞這個消息很快便遣了數名太醫前去醫治,但他們都束手無策,垂頭喪氣的便回來了。”

“說起來這位國師也真是個人物,似這樣兇猛的蠱術都差點兒便敗在他的手下。”齊念像小貓似的将臉頰在他的寬大的掌心裏親昵的蹭了蹭,“正午時我特意去看了看,若不是我有先見之明給喂了許多藥材,恐怕它就要撐不住了。”

她口中的那個“它”不是別的,正是種在國師身上的同類蠱蟲,且也是由許清風的新鮮血液與無數種珍稀藥草靈物喂養而成的。

也是多虧了上次替田淑妃驅蠱讓她四處翻找了許多有關南疆蟲蠱的書籍,從中自然也學到了很多知識,對于她而言當真是受用不盡。

因着蠱蟲是極具靈性的東西,齊念長期給它食用許清風的鮮血,那麽它便把許清風當作是自己的至親。

如今它的至親被人追殺至如斯地步,那麽它作為一只睚眦必報的蠱蟲,那是絕對不肯善罷甘休的。

國師體內的那只蠱蟲乃是受它的控制,兩只蠱蟲同時這樣一鬧騰,即便是國師手眼通天,都難逃此劫了。

這便是齊念精心謀劃了許久的一切,如今終于是要收網了。

李錦見輕笑道:“還有一件事情,你絕對想不到。”

齊念頓時心頭一跳,“難不成是阿瑤……”

不會,若真是阿瑤那邊有什麽狀況,那這件事也不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是我父皇,他應是病急亂投醫了,想讓你去瞧瞧國師究竟怎麽了。”李錦見覺着這件事也很是蹊跷,是而說起來也頗有些遲疑,“我也不知他到底是怎麽想的,難不成當真以為皇權便能制約所有的人,能讓你做什麽便是什麽?”

皇帝絕不是蠢貨,他雖知道齊念的醫術一流足可比拟他宮中那一整座的太醫院,但之前他想要了她的性命之時,國師可是幫兇。

難不成他真當她是慈善家,還會真心真意的去救曾經的仇人?

“我想,皇上定然是有別的什麽思量。”齊念答的足夠誠懇,“若是他真的一紙聖谕讓我去醫治國師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便要了他的性命。”

也不知從何時起,她的心腸再也不似往日裏那般愚蠢的柔善,漸而便變得堅硬冰冷了起來。畢竟在言談間便想要了誰的性命,那可是從前的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對于國師,一想到他曾對李錦見做出那樣令人作嘔之事,齊念便很想将他一腳踩入泥土裏,讓他永世都不能翻身。

李錦見又怎會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輕撫着她柔軟的發絲,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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