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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虛幻之境

國師靜靜的凝望着她,“只是因為後來,你出現了。”

齊念的手指有些微不易察覺的抖動,她定聲道:“此話何意?”

國師的聲音忽得聽起來似有些忽遠忽近,“你,就是那個能改變他的人。你這個人原本與他的命格并無半分關系,即便是曾經相識,也不過只是露水之緣而已。他的暴君命運原也不是我這樣的凡夫俗子可以改變得了的,不過自從你突破了前世的障礙,自此便改寫了這整個的格局……”

他的話依舊是迷霧遍布,讓人聽着只覺雲裏霧裏的,絲毫都參不透他究竟是想說什麽。

齊念本也自诩是個聰明人,可是在他的面前卻好似腦袋無論如何都有些不夠用了,她愈是想聽清楚便愈是聽不清楚,她愈是想弄明白,這眼前的一切便愈是模糊不清。

此時她即便是急得抓心撓肝,也依舊是改變不了坐在面前的這個人,漸漸的便讓無盡的漩渦吞噬了他的軀體,看着他的雙唇一張一合,卻愣是連半個字都聽不見。

這樣無能為力只能袖手旁觀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齊念伸出去的雙手徒勞的在半空中抓了幾把,自然是連國師的半片衣角都不曾觸碰到。她的對面好似始終都只是一團虛無缥缈的空氣,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她怔愣了片刻,忽得狠狠的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想把浮現在腦海中剛剛國師所說的所有話全都丢出自己的記憶裏。

但她愈是如此反應,卻聽的愈加清楚。

我本道你是七竅玲珑的心肝,沒承想竟被凡世情愛蒙蔽了雙眼。

這原也是我的罪孽,如今卻要你來擔待。

他便是會給未央國帶來滅頂之災的那個人。

你,就是那個能改變他的人。

……

若是早知道,這一趟即便是打死她,都不會跑的。

國師仍舊躺在十分簡陋的床鋪之上悄無聲息的,若不是走到近前去,恐怕都會覺得他是個早已斷氣的死人。

齊念倒是坐在原位,自己的面前擺放着一杯茶,對坐的桌角處也放着一杯茶,都已然是熱氣全無,冷透了的。

她坐在蒲團上,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在這大熱天裏沒有出一身的汗,反倒感覺身上有絲絲的涼意讓人忍不住的想打寒噤,委實也是一樁奇事。

她又坐了會兒,好不容易等已然僵硬的腿腳都活絡開了,這才心有餘悸的站起身來,擡眸重新打量起這間她剛已然待了許久的屋子。

與她印象中一樣,依舊是簡陋而又樸素,屋裏沒有一樣東西可以跟奢華沾的上邊兒,且這偌大的房屋裏也沒有幾樣家具,顯得空空蕩蕩的,沒有半分人氣。

誰能想到,在朝堂之上炙手可熱的國師大人竟會住這樣連普通人家都不會住的屋子裏,且在齊念一路走進來時,在這做大宅院中竟連一個家仆都不曾看見,想來似奴仆成群這種待遇,國師也從來都沒享受過。

其實這種落差只會讓齊念略覺驚訝而已,也算不上多大的事兒。

不過就在她的眸光落在牆角那張床榻上時,卻還是被結結實實的給吓了一大跳。

原本親自請她進門對坐相談且還親手為她倒茶的那個人,此時正毫無生機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宛若死人。

這換做是誰,遇見這樣詭異而又蹊跷的事情,想來都會被吓得腦中一片空白,然後屁滾尿流的奪門而出吧。

齊念這膽子委實也大不到哪裏去,她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遇鬼了,得趕緊逃出去再說。但好在她還有些許理智,忙先說服自己鎮定下來,探探究竟再逃也不遲。

就這一遲疑,倒是沒讓她丢盡了顏面從此便被扣上膽小如鼠的名聲。

齊念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勇氣方才控制住了手腳不抖抖索索的,面上的肌肉也沒有抽抽,做出自己一貫淡然的神情,做足了心裏防備,這才十分正常的走了過去。

直到靠近了她醫者的本能才湧現在了心頭,那不是個死人,尚且還有一口氣在呢。

得出這樣的結論她頓時便松了口氣,只要不是死人便一切好說,若那當真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那她還管什麽詭異之事,堅決不願與死人單獨待在一間屋子裏。

國師此時的狀況已然十分糟糕,他中了齊念的蠱術已有數日,這若是擱在普通人的身上早就一命歸西了,不過他到底是世外高人,這條命總是要更堅韌些。

齊念替他把了脈,脈象已然十分微弱,他若是再苦苦支撐個三五日的,這命即便是再如何堅韌,這副肉身卻是受不了一直不吃不喝,也該死去了。

她漸而思量着剛剛被灌入腦中的那些話,再看看眼前這半死不活的人,不過猶豫了片刻,便只輕嘆了口氣,自袖中取出了一只紫檀木的小盒子。

仔細去看,這只小木盒可是被密封得嚴嚴實實,連半絲氣息都不曾透漏。

她又取出了一根極其細小的銀針,在那小木盒的鎖眼處輕戳了數下,再以食指微微一掰,便也就将其打開了。

這小盒子其實也就只有半個手掌那麽大,裏邊以柔軟光滑的絲綢鋪墊,放着一小片碧綠的葉子。只有湊近了仔細去看,才會發覺那片綠葉之上有星星點點的幾個小窟窿眼兒,像是被蟲子啃食過的那樣。

齊念順手便将那根銀針刺入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國師的咽喉之處,那只手便也順勢在他的胸口上按壓了幾下,這才收了回來。

她将手中的小盒子舉到了眼前,十分溫柔的注視着它,輕聲道:“該醒醒了,別睡啦。”

邊說着,她的指間不知從哪兒又冒出一根銀針來,輕刺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一顆殷紅的血珠很快便自傷口處滲了出來。

小木盒中的那片綠葉也動了一下。

齊念知道,是她的蠱蟲正在騷動,想要喝她這滴新鮮的血液。

自從國師暗中遣人發難的那一日起,齊念打發了阿瑤帶着許清風遠走高飛過自己的日子去,她便再也取不到許清風的鮮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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