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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亂點鴛鴦

這君臣二人在商定之後,很快便拟出了一道賜婚的旨意。

掌事公公忙捧着這道聖旨出宮往七皇子府上去了,另一道自然不用送了,就由華章自己帶上,回府去曉谕衆人即可。

但就只這片刻之間的耽誤,結果卻是天差地別,令人目瞪口呆措手不及。

就在華章眉開眼笑的回到府上時,卻在轎中遙遙只見門口似是站了兩個人,雖然看不清面容,卻隐隐只覺十分的眼熟。

到了近前一看,這不正是他最為疼愛的女兒,帶着自己的貼身侍女麽。

且瞧這樣子,好似專門守在門口等着他似的。

這可是頭一回的事情,華章十分的不解之餘,再看齊念那面上的神情,心中忽得只覺頗為不安。

他不由緊了緊袖口,将裏邊的那道聖旨藏得更深了些。

齊念就這樣笑吟吟的看着華章慢吞吞的下轎,再提心吊膽的走了過來,面色極其不自然的笑道:“蕭兒這是專門在迎接為父的麽?當真是讓我深覺喜不自勝啊……”

齊念這面上自然也帶着笑,但她眼看着華章心裏卻是在想,現在你還能笑着,待會兒恐怕便要笑不出來了。

她上前了兩步刻意擋住了他的去路,淺笑道:“父親高興就好,其實女兒也并非是特意來迎接父親的,剛剛有人來府上拜訪,女兒才把他送走呢。”

華章這心頭頓時便湧現出不詳的感覺,他定聲問道:“是誰來了?”

“七皇子殿下。”

“……”

果然如此。

華章頓時只覺袖中的這道聖旨,好似已然無用了。

但他可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了,一邊幹笑道:“是麽,原來是七皇子啊……”一邊卻是想邁步入府,趕緊擺脫齊念。

但就在他剛一腳邁入門檻中時,便只聽身後齊念淡然道:“父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他來是要做什麽嗎?”

華章的腳步不由一頓,他忍不住轉過了身,幹澀的問道:“……他來作甚?”

“他說有人亂點鴛鴦譜,讓皇帝給他下了這麽一道旨意。”齊念慢條斯理的自袖中取出了一半的聖旨,抖開展示給華章看,“便是這個了。”

聖旨乃是皇帝所有之物,任誰也不敢随意毀壞了去。而且這聖旨都被撕成這樣了,看來那七皇子殿下是要進宮回抗旨的意思了。

華章在有生之年,尚還不曾見過這樣膽大包天的皇子,更是想象不出,他究竟是個什麽意思。而自己這女兒卻還如此坦然的将這半張聖旨收在袖中,當真與那李錦見是一路人,大約都嫌自己活得太長,不要命了。

齊念繼續道:“另一半被他帶回去了,說是要讓皇上收回旨意,也不知是想怎麽個收回法兒。父親,你覺得他還能活着出來麽?”

華章黑着一張臉腹诽道,他定然是活着,畢竟是皇子殿下,虎毒還不食子呢。但他這女兒卻是不知能不能活了,這樣不知死活,死了也是活該。

她見華章不說話,只好整以暇的道:“父親,你還是将袖中的那道聖旨帶回宮中去吧,說不定皇帝瞧你如此配合,還能勉強咽下這口氣,放我一馬呢。”

這話說的有理。皇帝對田淑妃母子的厚待重視已然不是一日兩日了,從前朝臣們都以為未來的新帝定然會是在李錦賢與李錦晟二人之間選一個,如今卻是都十分篤定,那人定然就是七皇子李錦見。

如今這道旨意不過才剛頒發,并未來得及曉谕後宮诏告天下,若真要收回去,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華章滿面喜色颠颠的回到府上都還沒進門去,卻又要黑着臉返身回去。這樣的事情當真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了。

來時這袖中的聖旨熱乎乎的是一道能夠皆大歡喜的喜訊,去時卻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說不定就得自己腦袋上重重的捱它一下了。

齊念目送着華章乘着轎子又匆匆而去,這心中并非是沒有半分愧疚之情的。

但若是真讓李錦見就那般怒氣沖沖的帶着半張聖旨進宮找皇帝理論,恐怕不是他被關起來,便是皇帝要被他氣死了。

所以只要有華章在,即便是有所争執吵鬧,想來也是有驚無險。

眼下這一切可都是在她的預料之內,明着的敵人已然是現形了,可在暗地裏搗鬼的那個人呢?

還是讓她再藏一段時日吧,想來對她而言,也是一種煎熬。

想起遠在天陰城因此事而枉死的那些人,齊念這心中并非毫無觸動,但也不是深恨不已難以自拔,畢竟她對于齊府有所的牽挂的人早就全都離世了。

其他的人雖說她也不想見他們死于非命,但實則只會讓她更冷靜,而不是失去理智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來。

那人的如意算盤可算是徹底的打錯了。

齊念帶着姣梨回去了冰臺院,開心還正在等着她回去用午膳呢。

這邊自然風平浪靜安然如初,但在傾珏院那邊,卻好似狂風過境兵荒馬亂,所有人都無法制止住暴怒的華玉菀,就連璐瑤郡主都被趕去了院中,只能在門外徒勞無力的勸阻着她,卻依舊是只聽屋內依舊在“乒乓哐啷”的亂砸一氣,且還伴随着女子歇斯底裏的尖叫聲。

這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傾珏院裏的下人自是見怪不怪,但若是讓外人聽見了,恐怕華玉菀傳出去的名聲就沒現在這麽好聽了。

璐瑤郡主雖仍是滿面焦急的站在門外,但卻還是不免向自己的貼身侍女低聲吩咐道:“去将大門關好,叫幾個人在門外守着,若是有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出現,便立刻趕走。”

那侍女應了聲,忙不疊的便跑了去。

華玉菀獨自在屋中折騰了許久,直到屋裏什麽完整的物件都不剩之後,她才氣喘籲籲的坐倒在這片廢墟之間,擡手便擦拭着額頭上的汗水。

她每次都這樣,只要是遇見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情都會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力因子,或是傷人或是砸物,只要能把原本好好的東西全都毀得不成樣子,只有這樣才會讓她心中那口郁結之氣徹底的纾解開來,整個人也就暢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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