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演而戲之
李錦見這下才有些明白了,這孩子稱齊念為姐姐。
“她那都是氣話。我若是醜陋不堪的長相,她恐怕理都不會理我。”
開心忽閃着一雙大眼睛,撅嘴道:“可是她現在依舊不理你呀。”
李錦見頓時便啞然了。
眼前的房門終于被打開了,齊念自屋內走了出來,在他的懷中将開心接了回去,竟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只道:“咱們若是再不回去,你恐怕就要被他帶壞了。”
這話顯然是說給開心聽的。
開心十分乖巧的用小手臂圈住了齊念的脖頸,親昵的貼了上去蹭了蹭。
李錦見這心中實在是不平,他想也沒想便上前了幾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齊念這才肯擡眸淡然看着他,“你這是做什麽?”
守在院外正在側耳偷聽的人,沒有聽到李錦見的聲音,卻不過靜默了片刻之後,便自院中傳來一陣布帛被幹脆利落的撕裂的動靜。
聖旨這種東西向來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無一例外,是絕對沒有人敢撕毀聖旨的。
所以這陣聲音在傳入他們耳中時,他們都不曾意識到裏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齊念仿佛也愣了片刻,才緩緩道:“你這又是何苦……除了能叫我吓一跳之外,倒是沒有任何用處。”
李錦見将手中的兩張殘卷随意一抛,雙眸之中的柔情幾乎滿的将要溢出來了,“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沒變過,從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是院裏院外所有的人都從未聽過冷如冰霜的七皇子殿下竟也有這般服軟的時候,但齊念卻是自小到大都見的多了。
若不是這都是計謀,齊念倒是寧願他一直都以冷面示人,倒是讓人不敢輕易接近,也省了這許多因着他的俊顏而招惹來的桃花。
眼下也只有她知道這是個計,但饒是如此,她被他這樣含情脈脈的注視着,竟也有些心醉神迷,差點兒便要被他迷惑了去。
果然美色當前,就是要心思再堅定些,否則都要失态了。
齊念忙輕咳了一聲只做掩飾,依舊淡然道:“那你便去吧,解決掉這件事情再回來見我。否則咱們再次見面,可就是親戚關系了。”
華玉菀在院外的一叢花樹之下,差點兒咬碎了自己那一口銀牙。
這時即便是璐瑤郡主不再阻止她,她也不會再想着貿然進去了。否則只會是自取其辱,又有何用?
李錦見等的就是這句話了,他二話不說就往外走,倒是讓院外的那群主仆差點兒躲避不及,便要讓他迎面給撞上了。
不過好在他的心思全都在開心剛剛撿起來塞到他手中的那半張聖旨上,倒也沒有注意到花樹之下的動靜。
齊念看着他就這樣急匆匆的走了,不由失笑。
開心滿臉迷茫的晃了晃手中的另外半張聖旨,便跑過來放入了齊念的手中。
這若是讓人知道了他們竟如此亵渎皇帝的旨意,恐怕下巴都要砸着自己的腳了。
華玉菀在來時好歹已然發洩了一通,也是下定了決心才來的。但此時看她這面色,恐怕之前那諸多發洩,都是白費了。
她率先轉身跑了回去。
璐瑤郡主不由嘆了口氣,忙跟了上去。
跟在她們身邊的那群下人們哪敢怠慢,全都跟着這母女二人一起亦步亦趨的如潮水般退卻了。
齊念将那半張聖旨妥善的放了入了袖中,先喚來遠黛将開心帶下去玩耍,這才回到了屋裏坐下,姣梨忙為她倒了盞茶來。
齊念只向門外看了一眼,端起了茶盞,“都走了?”
姣梨輕聲道:“都走了,就在殿下剛走時,她們便都回去了。”
齊念只輕啜了口茶水,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站起身道:“那就好。眼下就是該把父親穩住了,若是鬧起來的話,還不知要怎樣收場呢。”
姣梨笑道:“那我便陪着小姐吧。”
她們主仆二人便也出去了。
這時華章還在回府的路上,李錦見卻在進宮的路上了。
好好的兩份聖旨原本是件即将诏告天下的大喜事,但就此被揣在三個人的袖中,倒是要将他們的原計劃全都給打亂了。
齊念站在門口看着華章匆忙而去的背影,這時心中倒是覺得,剛剛在冰臺院中與李錦見故意而演的那出戲,到底是能派上用場的。
她回到自己的冰臺院中,開始梳理着這些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一切之事。
其實早在柔兒帶着開心前來長樂城尋她時,那便是一個陰謀的開始了。那時她便十分清晰的知道,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否則就憑他們弱女稚童,身上又沒什麽銀錢,更沒有武藝傍身。從天陰城到長樂城迢迢千裏之遠,他們是如何安然到達的?
這顯然是有人在暗中保護,一路護送着他們而來。
當然了,保護一說大多都是出于好意,但這份特殊的保護卻是建立在要借他們之口來傳達消息到齊念耳中,便也不是什麽好事兒,而是別有居心了。
畢竟他們便是血洗齊府和除了柔兒開心之外的所有人,便是同一群人了。
而那些人的目标除了離間她與李錦見,倒是讓齊念再想不出別的什麽了。
這是皇帝一心一意的想做之事,但就此事的怪異程度,想來主謀還有另一人。
那人較之皇帝更加急迫,更加的不擇手段。且她對齊念的敵意更強,倒是不僅為了将他們分開這樣的簡單。
若是事情在追溯到更久以前,便很好解釋了。
曾經讓她深信不疑的國師之言如今倒是顯得或真或假,但皇帝的目的可算是達到了,齊念因着心中實在放不下,是而便在李錦見的心中種下了不信任的種子,導致他又是許久都不曾來與她相見。
上次那是不忍見,這次卻是在賭氣,想着她什麽時候會主動去找他,沒承想她竟然從來都不曾要去見他。
經此一事之後便讓那人誤以為他們之間的裂縫已然無可挽回,是而便有了柔兒千裏投奔而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