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百六十六章 鬼迷心竅

那老伯雖然看上去十分老邁,但卻耳聰目明腿腳也很利索,聽了齊念的吩咐便下去了,倒是沒有半分遲疑。

田簌見狀即便是心思再單純,也該有些遲疑了。

按道理說齊念是昨日才剛到的皇城,且不說買賣房屋之事其中手續有多繁瑣了,她是從哪裏這樣快的便找到了這樣好用且順手的下人?

齊念最是能洞察人心,更何況是田簌這樣沒甚心機之人。她只微微一笑,淡然道:“殿下即便是有話要問我,也該坐下商談才是。寒舍雖說有些簡陋,但這待客之道卻是不敢有所疏忽的。”

田簌早就被她這個笑容迷得七葷八素了,此時即便是叫他立馬出去,想來他也會等到走出了大門,才能回過神來。

說起來這也當真是很奇怪,田簌身為南昭國皇帝最為寵愛的皇子,自己又擁有幾乎舉世無雙的俊美容顏。而齊念這容貌雖說看上去也頗為清麗脫俗,再加上她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頗有點睛之容色。

但這些對于自幼便閱美無數的田簌而言,顯然是不夠看的。

所以齊念看着他這副神情不對的樣子,便總覺得他是被鬼迷了心竅了。

田簌依言跟了他進去,舉目只見這廳堂也算是敞亮明淨,但到底只是一般富貴人家的宅子,自然不比皇室府邸來的華美绮麗。

很快,齊念口中的“丫頭”便上茶來了。

田簌無意間眼角餘光撇到了那個丫頭的面容,倒是被吓了一大跳。

原來這個女孩子她所擁有的是一副幾乎不完整的容貌,她應是曾經遭受過一場大火的肆虐,在這個涼秋的時節裏将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十分嚴實,就連伸出來的雙手,都不見半分肌膚。

但也不知怎地,她既然都這樣在意自己的外貌了,不想被人看到身上所留下的那猙獰的傷痕。可是她的那張臉卻是完全露在外面,沒有半點兒遮掩。

許是田簌的目光太過驚訝了些,丫頭頗有些局促,放下茶盞便急忙退了下去。

田簌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在門外,若不是她已然出去了,說不定他都要多問一句,這是怎麽了?

似他這樣自幼便被衆星捧月長大的天之驕子,除了頗為自戀自大之外,也很是不了解民生民情。在他的眼前自然從未出現過民生疾苦之狀,他當然很是好奇了。

齊念不動聲色的将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中,她知道,她這個安排已然在田簌的心中紮上了根,他定然會追問的。

果然,只聽田簌問道:“姑娘怎麽買了這麽個丫頭在身邊伺候,她看上去仿佛身患有疾,應該不好使喚吧。”

齊念只淡然道:“我這兒本也沒什麽活計好做,不過只是端茶倒水罷了。丫頭是老伯的女兒,正好廚娘也是她的娘親,在我這裏領一份薪資又能有吃有住,于他們一家三口而言想來不是什麽壞事兒。”

這豈止不是壞事兒,簡直就是大發善心專做好事兒了。且只瞧那老門房年邁的樣子,便可得知這廚娘年紀定然也是老了。

留這樣兩個花甲之年的老人在家裏能做什麽事兒,且他們還有這樣一個面目全非的女兒。這一家三口恐怕幹不了一個人的活兒,卻領了三份薪資。

田簌不由納悶道:“姑娘即便是大發善心想要救助他們,只需找個居所讓她們住着,隔段時日送些銀兩過去便是了。又為何非要将他們留在身邊伺候呢?若是讓本王日夜看見那張臉,恐怕是連飯都吃不下了……”

都說田簌是身處高地不知民間疾苦,又如何是指望他體貼人心,能夠面面俱到。他能想到奉送銀子資助他們生活已然是很好了,這世間多的是居高臨下魚肉百姓的有權有勢之人。

齊念不由撇了他一眼,冷聲道:“幸而丫頭不在此處,否則聽見殿下的這句話,是要難過得吃不下飯了。”

田簌不由一愣,只聽她接着道:“她之所以會吃這麽多的苦,變成現在這樣悲慘的模樣,只是因為在數年之前,皇城之中有位貴人路過鬧市之時,無聊時往外一瞥,一眼便看中了在路邊賣花的她。”

那時的丫頭容顏清秀柔美,又不過只是少女之姿,就算是擠在喧鬧紛亂的街市旁邊,也頗為矚目。

坐在華麗轎攆之中的貴人府中姬妾成群閱美無數,自然不會将這開在路邊的小花放在眼裏。但這朵花兒既然被他看見了,自然是要采到手中細嗅一番,否則又怎麽對得起他如此無聊的路程呢。

于是就在百姓諸人的驚呼之中,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很快便将丫頭拖進了那豪華寬大的轎攆之中,丫頭才只哭叫了兩聲,便再也沒有動靜。

這樣小小的插曲自然很快便被揭過不提了,就在那頂轎攆過去之後,餘下的便也就只有幾人驚魂未定的議論了幾句,也就被街市的熱鬧給遮蓋過去了。

畢竟那賣花的丫頭只是從城外村莊裏來做些小生意賺點兒小錢的,她來了也不過才兩日,大家誰也不曾與她熟識。

所以除了丫頭自己之外,便再也沒人知道她在大街上被搶進了轎攆之中後,究竟都遭遇了怎樣的慘狀。

坐在轎攆中的那位貴人想來是在別處受了些氣,而這氣便正好想撒在丫頭的身上。于是在丫頭剛被扔進轎攆中時,那貴人便将她的喉頭給緊緊的捏住了。

那是個身材高大戾氣十足的男人,丫頭那細白的脖子在他的大手之中脆弱的簡直好似一捏便要斷了似的。而他也不是個會憐香惜玉的,就在丫頭面上露出十分痛苦幾乎瀕死之态時,他都不曾松過手。

在這頂舒适且又豪華的轎攆之中,擡轎攆的仆從依舊健步如飛,即便是轎中發生了怎樣的變故,他們都好似十分習以為常,面色絲毫不曾有異。

丫頭便在這段不長不短的路程之中,被那位有權有勢的貴人給玷污了。

接下來便是漫無邊際無窮無盡的痛苦,這讓那時在轎攆之上瀕死的丫頭沒有想到,更是無法預料。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