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終将重逢
在那時他以為,他是有機會的,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慢慢的便可以如願以償了。
但事實上卻是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齊念已然被皇帝封為公主,是他的妹妹了。就在他的震驚勁兒還未過去時,尊一品禦國公主的尊號再次将他砸了個眼冒金晶,什麽反應都做不出來了。
直至今天,他也沒敢再去見她。
也不知怎地,田簌對齊念仿佛有種與生俱來的畏怯,雖然他自晨妃那裏得知,齊念的蟲蠱不過只是吓唬他而已,并不能對他産生傷害。
而她也不過只是個小女子而已,沒有未央國一品國相的千金這層身份的護佑,仿佛誰都能很輕易的收拾了她,讓她再猖狂。
可是田簌還沒反應過來呢,她便已然堂而皇之的登門入室,搖身一變就成了比他的身份還要更加尊貴的禦國公主。
他時至今日都還不敢相信,她是怎麽做到的?
但這個顯然不是他如今該關注的了,畢竟皇帝将這等原本應該交給太子來做的事情都交給了他,他即便是無心于政務,卻也在宮中多年熏陶,倒還算是得心應手,即便是沒有出彩之處,卻也不曾丢了顏面。
一應準備大婚的事宜全都交給了禮部去做,田簌雖說全權攬下了此事,但他到底也是年輕的新郎官,許多事情都還需要長者來操辦的。
于是他跟着後面混混日子,過得倒也還不算太辛苦。
未央國畢竟是遣了最為得勢的七皇子殿下護送鎮國公主千裏迢迢來到南昭國,這又是兩國帝王的皇室聯姻,是而不僅臣民萬衆矚目,就連南昭國帝也十分的重視。
就在李錦見等人到達了皇城之後,才在驿館歇了一晚,第二日清晨便接到了南昭國帝傳召的旨意。
李錦見安頓好比他還小幾歲且面對着即将要舉行的新婚而十分忐忑的鎮國公主,便随着傳口谕的內侍總管進宮去了。
他的面色比初來南昭國時,要好上許多了。整個人看上去神采飛揚精神奕奕,原本便俊美無雙的容貌頓時便更添了幾分風采,當真是人群之中最為顯眼的那一個。
時至昨日,他愈是靠近南昭國,這心頭便愈加難以安寧。畢竟那是真相之地,但他卻始終害怕自己猜錯了,伊人不在燈火闌珊處。
畢竟他剛從江南回到長樂城時,人人都在盛傳,那位名噪一時的華七小姐竟然醫者不自醫,抱病而終了。
就在他回來之前,她已然長眠于地下了。
李錦見在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那是全然不信,他雖然忽得翻身下馬将那唾沫橫飛之人痛揍了一頓,連身邊的人拉都拉不住他。
那時他在跟自己說,這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氣惱旁人胡言亂語而已。他的念兒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姑娘了,她如今厲害起來,誰人也不能拿她如何。
但是胸腔之中的那顆心髒,它為何跳得如此狂亂,幾乎就要從口中蹦出來了?
待他回到長樂城中,這樣的訛傳便愈來愈多,即便是他要将所有人都揍一頓,恐怕也不能讓他們全然閉嘴。
他愈是害怕,這件事情便愈要在他的眼前晃動,讓他不得不看個清楚,聽個明白。
直到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奮力奔去華府的祖墳之地,在所有人或怒罵或哀勸之中,親手挖開了大家都說那是她的墳墓。
直到那一刻,他那顆一直都高高懸起的心,總算是可以落地了。
因為在那座新墳的那口棺材中,躺着的是一個幾乎便能以假亂真的假人。
那個假人穿着齊念的衣裳,擁有一頭屬于真人的長發。芯兒是柔軟的幹草填充,骨頭是直挺挺的木頭支撐。面兒上蒙着一層與人的膚色幾乎無異的柔韌油紙,這若是遠遠的看着,當真是與齊念挺相像的。
尤其是所有人都說那是齊念之時,又有誰會如他一般,親手掘開墳墓來看?
這恐怕是誰都無法料到之事。
好,很好。
她為了避開他,竟然連國相都說動了,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幫她一起設下了這個金蟬脫殼的計策,這件事情幹的當真是漂亮極了。
當時若不是想到如果他沒能沉住氣讓人看出破綻的話,便會連累到華府滿門。
所以他暗自克制着幾乎就要扭曲的面容,強忍着面上有可能會出現的各種表情,在那座讓他提心吊膽了一路的空墳前,一直坐到了夜幕降臨。
在接下來的幾日,他躲在自己的府中誰人的面兒都不見,只遣出去自己身邊所有可用的人,在暗中追查着齊念有可能會去的地方。
終于,很快便讓他追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她并非是為了躲避他,而是想避開皇帝的賜婚。
在得知那樣的消息時,若不是他的定力足夠強大,否則他早就不管不顧的沖進宮去,質問皇帝究竟是何居心。
萬幸,他還沒有沖動到那個地步。
否則他也不會有今日再與她相見之日,能有如此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之時,可都多虧了她昔日裏的精心謀劃。
就在跟着田簌進城之時,皇城長街繁華如許,李錦見打馬穿行而過,就在那人山人海之中看見了往日裏的下屬。
如今應該成了她的下屬了,果然不愧是阿瑤的兄長,他們兄妹倆都被她給收服了,倒是連他這正經主子的命令都聽不進去。
若不是須得端着他未央國皇子的架子,只怕就在當時衆目睽睽之下,李錦見就要飛身下馬去把那躲在人群中默不作聲的路石給揪出來了。
幸而他還顧念着幾分舊情,沒有讓李錦見多費力氣。只待田簌等人一走,他便立馬出現在了李錦見的面前。
如此,便是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之際。
雖然她眼下身處皇宮之中一時之間不能見面,但這又何妨,他可以進宮去見她。
于是他今日與昨日大不相同,這一點田簌深有體會。眼看着這個人活泛起來便更見器宇軒昂如圭如璋之姿,相比之下,田簌更要差他幾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