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顏面盡失
但就在下一瞬,她那含羞帶臊的神情立馬轉為十分驚恐了。
因為那俊美恍若天神且貴氣逼人的未央國七皇子殿下,他的目光就如同他的氣質一般,冰冷中帶着淩厲清冽,仿佛是一柄能傷人的利劍,十分幹脆利落的便躲開了。
于是那位嬌滴滴的小姐的驚叫轉為慘呼,一下子便撲倒在李錦見的桌案之上,多少珍馐美味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湯湯水水什麽的全都濺了她滿頭滿臉滿身。
這樣大的動靜很快便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連歌樂聲都戛然而止,整座玉明殿中寂靜一片,衆人皆不知所措面面相觑,誰也不敢笑出聲來,只能硬生生的憋着。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若是誰公然嘲笑,那麽那位府尹家的小姐便徹底的顏面盡失,再也不用在人前出現了。
畢竟皇城府尹也是個不大不小的父母官,即便是誰人都能比他官大一級,但日後總是要相見,還是留人活路畢竟好。
還是晨妃先開了口打破了僵局,溫聲道:“這是怎麽了?”
晨妃問話不敢不回,但只見那位冷若冰霜的七皇子殿下也沒有要回答的樣子,府尹小姐只好抽抽搭搭的道:“回晨妃娘娘的話……是臣女在路過七皇子殿下身邊時,不小心踩着裙擺跌了一跤……殿下他有心相扶,但臣女深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只能辜負了殿下的好意,還請娘娘恕罪……”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楚楚可憐,這府尹小姐當真是個有心眼的,倒是不怕得罪了李錦見,也要把自己的顏面先保住再說。
說不定她就吃準了李錦見不屑于跟她争辯,也就随着她将自己開脫出來,而把髒水潑向別人了。
但晨妃卻是不會顧着她一個小小府尹千金的顏面而委屈了李錦見,便将目光移了過去,溫聲問道:“七皇子殿下,事情真當如此麽?”
李錦見自然是不屑為這些小事争辯,晨妃給他這個辯白的機會,也不過是為了示好而已。
眼看着他就要默認了,卻只聽一個女子溫柔沉靜的聲音在道:“母妃,是否容兒臣說句話?”
晨妃藏在面紗之下的面上笑意漸而加深,她的目光與所有人一般,都轉向了齊念那邊,“公主有話便請說吧。”
李錦見的目光盯在齊念的面上,仿佛要将她印在自己的眼簾之中似的。
“多謝母妃。”齊念緩步走出了席位,在衆目睽睽之下依舊淡然自若,緩聲道:“第一,七皇子殿下的座位與這位小姐的座位相離甚遠,何來路過一說?”
府尹小姐不由面色一滞,正要反駁之時卻聽她又道:“第二,在座的衆位小姐皆是大家閨秀,自然是端莊秀雅大方得體,怎地見了殿下,便要跌跤了?”
府尹小姐此時除了想發怒的心情,便再也沒有什麽別的想法了。她在家裏也是嬌生慣養着長大的,倒是從來也不曾受過這樣的閑氣。
但又沒什麽辦法,對方可是南昭國千百年來第一位被封為尊一品的禦國公主,即便是她所說皆是胡編亂造,她作為一介區區府尹千金,亦是無法為自己分辨的。
“第三,本宮坐在殿下的對面親眼所見,殿下可沒有想伸手去扶你的樣子,而是一個閃身避開了。如此,又何來男女授受不親之言呢?”
齊念的這句話是直視那府尹小姐而說的,雖然語氣平淡面色尋常,但她的眸光卻是冒着森森寒氣,仿佛要将對方給冰凍住一樣。
當着她的面兒就想調戲她的人,當真是活膩歪了。
其實這位府尹小姐也是倒黴,一下子便碰到釘子了。這若是擱在往常,便聽她一面之詞也就罷了。但齊念早就看不慣李錦見那副招蜂引蝶的模樣了,若是再不殺雞儆猴煞煞那些前赴後繼往上撲的衆位千金們,恐怕她當真是要咽不下這口氣了。
齊念井井有條的說完了這些話,此時玉明殿中已然竊竊私語聲一片,衆人交頭接耳,所說也不過便是些嘴碎的話而已,但聽在府尹小姐的耳中,卻是格外的紮心。
府尹大人終于是熬不住了,忙上前來十分惶恐的道:“回禀皇上,娘娘,公主殿下,小女在家中自幼被嬌養慣了,是而才這般不知分寸,胡言亂語。還請皇上恕微臣教養不當之罪!”
這話說着便有些重了,也真是難為府尹大人一片愛女之心,為了保住女兒的顏面,願意犧牲自己的顏面了。
府尹夫人亦跟随夫君跪下請罪,那位府尹小姐早已慘白了一張嬌俏的面容,咬緊了嘴唇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皇帝不管這檔子小事兒,只全權交給晨妃處理。
但晨妃有心要以此來讨好齊念,便只定定的看着她,也是一言不發。
齊念垂眸只見這一家人都頗為凄慘之狀,倒是不由輕嘆了口氣,溫聲道:“大人,夫人,還是請先起來吧。小姐也不過還是小孩子家家的,雖有失言之處,卻也只是小事,兩位無需如此惶恐。今日本宮之所以會直言指出小姐的錯處,只是因為七皇子殿下是未央國指派送嫁的使臣,他代表的便是整個未央國的顏面。若是經小姐三言兩語便冤枉了殿下,倒是于我們南昭國而言,便該有損兩國友好邦交了。是而本宮只是就事論事,大家将話講清楚了便是,殿下也是寬宏大量之人,想來不會因此而心生不滿。”
李錦見看着她的雙眸,自然從善如流的道:“公主的好意,本王心領了。如此便也不必再于此事糾結了,莫要耽誤了喜宴才是。”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若是再言其他便也就不好了。于是舞樂繼續奏起,舞姬也翩翩而來,又跳了一支新的舞蹈。
府尹一家人謝了恩,便回去落座了。
齊念只看那位小姐的眼神,仿佛是要吃了她似的。
她不由輕嘆了口氣,當真是年輕不懂事,竟然如此氣盛。
這時殿中諸人再看向齊念的目光,便都有些不同于剛剛那副或探究或好奇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