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冬日家宴
若是心頭能刻字的話,剖心明志又如何?
幸而皇帝的這幾位公主從小都是謹小慎微着長大的,皇帝對她們以及她們的母妃皆淡淡的,倒讓她們沒能養成那般飛揚跋扈的性子,如今倒還不如一個府尹小姐來的大膽。
是而在皇帝駕臨之前,這席間雖然有隐隐的硝煙味道,卻還能按捺得住,沒有出什麽亂子。
只冷眼看晨妃那個樣子,恐怕誰沉不住氣鬧出事兒來,才是她今日最期待想看到的大戲吧。
齊念又飲了杯酒将雙眸之中的異樣情緒給壓了下去,既然晨妃如此好看熱鬧,那麽她也不能讓晨妃失望了不是。
只怕今日這場熱鬧看下來,在這南昭國,從此就要變天了。
少時,便聽殿外內監在報,“皇上駕到——”
由晨妃帶領,衆人皆離席行跪拜大禮,口中山呼萬歲。
皇帝倒真是将晨妃放在心頭上,衆人他誰也沒放在眼中,只行至晨妃的面前伸手将她拉了起來,帶着她上位而座,這才環顧四下,淡然道:“都平身吧。”
齊念在站起身時雙眸輕輕一掃,倒是只見宮中的那幾位嫔妃們皆面色如常,誰也不見有半分詫異與怨憤的神情。
由此便可得知,皇帝素來都是如此親厚的對待晨妃毫不掩飾,宮中的人都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待皇帝發了話,衆人方才重新入席。這席間的氣氛倒是比剛才少了幾分随意,多了幾分拘謹了。
晨妃見狀,便吩咐道:“皇上已然駕到,便吩咐禦廚不必再等了,将鍋子都上上來吧,大家吃着也暖和些。”
在這南方雖說氣溫不似北方寒冷,但到了冬季卻依舊也是濕寒入骨,若是因此而生了病,那可是一輩子都深受病痛折磨了。
是而在宮中的冬日,每逢宴飲必備鍋子,在席間燒得滾開暖暖的吃下去,倒是比炭火盆還能驅寒。
一旁聽候差遣的內監忙領命下去吩咐了。不過片刻,便自禦膳房呈上來一道道十錦鍋子,以銀碳在鍋底煮沸溫着,當真是鮮香四溢肉香撲鼻,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動,胃口全開。
在上鍋子之時,皇帝倒也和顏悅色的說了幾句體己話,又拉着李錦見仔細詢問了許多關于吃穿住行可還愉快的問題。這樣顯而易見的重視,頓時便讓席間諸人又将眸光全都投向了他。
李錦見在宮中得未央國帝器重數年,自然對這些或敲打或口不對心的話應付的得心應手,他愈是風度翩翩氣度非凡,那些正當花季年少情窦初開的公主們便愈是對他芳心暗許。
齊念只冷眼看着這一切,心中冷笑幾聲,便視若無物了。
這南昭國帝當真是既深情又無情,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和他們的孩子,便可對他其他的孩子皆可利用,如此涼薄且不擇手段之人,當真是讓人齒寒。
抛卻這席間的重重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不說,這道十錦鍋子倒真是美味暖胃,吃着舒暢極了。
晨妃坐在高位,只見齊念竟不再似之前那般急于回護李錦見,反倒冷眼旁觀了起來,她這心中也是挺着急的。
畢竟今日的宴席是個圈套,若是對方不上鈎不進套,那他們還該如何施展接下來的計策?
不過她就算是再着急,這樣寥寥數人的家宴也是持續不了多久的,過了正午,便也都要各自散去了。
但皇帝金口玉言,不過一句還有話說,便将李錦見與齊念這在外人眼中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兒去的兩個人都留下來了。
田簌在走時都還覺得莫名其妙,但他看了看齊念再看看李錦見,見他們二人都一副淡然自若毫不在意的樣子,便十分乖覺的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他現在還是小孩子心性,總覺得有父皇母妃在,這天便塌不下來,他也不必去承擔任何重負。但不曾想,卻如此便決定了他的一生。
正殿很快便撤去了宴席,皇帝領着他們去了偏殿的暖閣之中。
賜了座上過茶,齊念低垂着雙眸只靜靜的喝茶,橫豎馬上要唱大戲的也不是她,她只需在一旁看着便是。
李錦見這次倒是與她出奇的默契,也一聲不吭的便坐着,倒是沒有半點兒心急的樣子。
且只看他們二人如此淡漠,晨妃這心中倒是沒了底氣,只擡眸看向皇帝。
皇帝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這才緩緩開口道:“七皇子不僅是南昭國的貴客,且還是朕的親外甥,這關系便是密不可分的了。如今眼看着便要到年節之時了,你母親多日不曾見你,定然十分思念你。朕與她兄妹情深,如今多年未見,也當真是十分想念。是而朕便命禮部備下了禮隊,待你回未央國時,這支禮隊便可與你随行。”
李錦見站起身來,似可有可無的道:“多謝皇上。”
都到了這個關頭了,他連敷衍個一聲半聲的都懶得做了。
皇帝倒是絲毫都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你坐。朕與晨妃今日留你們二人在這兒喝茶,只是想跟你們聊聊,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這麽快便将話語指向了齊念,可齊念還在端端正正的喝茶,倒是沒有放在心上。
李錦見倒是目不斜視的回了一句,“請皇上明示。”
“你們之間以前的事情,本宮多多少少都有所耳聞,也幾乎都了解了。”皇帝打開了話茬兒便沒有再說了,倒是晨妃笑着道:“如今念兒在本宮的膝下就跟親生女兒似的,本宮自然不願薄待了她。”
如此點名道姓,齊念也不得不站起身來福了福,“兒臣多謝母妃成全。”
與此同時,他們就跟約好了似的,李錦見亦是行了一禮,眉目間流露出了些許笑意,朗聲道:“那麽本王便先謝過娘娘了。”
晨妃眼見如此,不由擡眸與皇帝對視了一眼。
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顯然十分不同尋常,這從一開始便可得知了。而且在晨妃才剛剛透出了點兒話稍,他們便急着謝恩,看來這大方向是不錯的。
那麽,他們為何之前又表現得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