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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番外二:落定

番外二:落定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在秋日裏萬物都随着寒冷入眠,而到了暖春時節,便又是一切複蘇的好時候了。

就在去年年底,七皇子殿下送鎮國公主出嫁去了南昭國,回來時便将南昭國的禦國公主給帶回來了,當即便得兩國君王相繼賜婚,何謂榮耀至極,如斯便是。

原想着這兩位的婚事定然辦得十分浩大滿城皆知,畢竟在明眼人的眼中,他們可是未來的帝後,未央國将來最為尊貴的兩個人。

但不曾想,就在開春後的某一個良辰吉日,不過一道明旨昭告天下,七皇子殿下與那禦國公主便無聲無息的成了大婚。這婚禮的儀制謹遵皇子的本份,就連分毫也不曾超出之外的規矩,仿佛他是個默默無聞的皇子,娶了一位身份尋常的正妃一般。

這樣的事情可真是稀奇,畢竟這世間有哪位女子不期盼着自己能有一場聲勢浩大獨一無二的婚禮,更何況那位還是身份尤為尊貴的禦國公主,她竟也肯如此潦草行事,就這樣幹幹脆脆的把自己給嫁了。

這件事情在坊間談論了許久,但到底他們也只是些平頭百姓,又不知其中內幕,便只談個趣兒打發辰光罷了。

在朝堂之中那些明眼人的眼中,卻是對此心中暗暗稱贊,只道這兩位不同尋常的新人實在是聰明,知道審時度勢,在什麽時候該做些什麽事情。

畢竟皇帝自去年年下開始便身子一直都不大好,又時值冬日清寒森冷,這病情便反反複複的,總也沒有痊愈過。

畢竟他也這麽大年紀的人了,若是說當真撐不過這一關,這未央國的天下從此便要更替新君,便也就只在這些時日之中了。

而今時不同往日,這若是擱在三年前,群臣或許還在為站隊之事愁煩難擇,不知是選皇嫡子三皇子殿下好,還是皇長子大皇子殿下來的好。

畢竟那時他們二人之間的明争暗鬥那是如火如荼,旗鼓相當之下皇帝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明,這便讓幾乎所有人都犯了難,舉棋難定。

如今三年時光轉瞬即逝,這京中形勢已然大改不複當初了。

大皇子殿下因未娶便已喪妻之事一蹶不振,雖說消沉了些時日便再重振起了精神,但宮中賢妃娘娘後繼無力,他們已然在失了當初的大好時機,從炙手可熱的候選人,淪為臺下的看官了。

不過好在那李錦晟于皇位也并非太過執着,當初想着要争一把,也不過是楊賢妃從小便對他提耳命令,而衆皇子們自幼所習功課本事也都是照着儲君的方向而教,那帝王之道學的多了,誰都會生出些這方面的想法來。

而那三皇子李錦賢,在沒有李錦見之前他是最得皇寵的皇子,但自從李錦見回宮之後,他這地位何止是一落千丈。

而且就在他努力争取之時,便更加的失了皇帝的聖心,如今當真是連一般的皇子也比不上了。

他縱是嫡子如何,宮中皇後的地位再穩固又如何,論立國本之事本就是以皇帝的心意為準,況且那七皇子殿下的出身不低,才能更是遠在衆皇子之上。

如此即便是有人議論說他非嫡非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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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怎樣,在各方面絕對壓倒性的優勢之下,這點兒小瑕疵便也就算不上什麽了。

縱然李錦晟再覺可惜,李錦賢再不甘心,于此亦是無計可施。

但就在所有人都将雙眼盯在風光無限的七皇子殿下身上之時,那位在他們眼中早已是鐵板釘釘的儲君,卻只在自己的府上閑着喝茶,俊美的眉眼閑适且莞爾,仿佛心情極好。

自從皇帝病倒之後,齊念便每日都進宮去看他一次,能保住他的性命之餘也給他心中添了不少的堵,當真是叫他愁腸百結,郁郁難安。

為了不讓他的眼神更加複雜,齊念便也就每日只去那一次,其餘之時便讓太醫們服侍着,倒也出不了什麽大的差錯。

其實在宮中,因着她以前還是華七小姐之時曾在宮中住過數月,是而此時即便是她換了一重更加尊貴的身份,也還是有人能認出她的。

但這事兒便是衆人心照不宣,只能看不能說的了。

後來在皇帝的默許之下,田淑妃親自操辦了他們的婚事,這種隐秘便更要被壓下去,竟連一絲流言蜚語都不曾傳出。

轉眼間便已然又到了初夏時節,皇帝已然卧病在床數月之久了。

這日齊念正從宮中回來,她的車轎才到了門口,李錦見已然是站在廊下望了許久,正好便迎了上去。

侍女打起了門簾,在轎邊放下了小凳。齊念懷揣着心事,倒是沒有注意站在轎邊親手扶她下轎的不是素日裏跟在身邊的侍女,而是她如今新婚的夫君。

直到雙腳落了地,齊念這才擡眸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由一怔,失笑道:“怎麽是你?今日是得了空閑,竟親自來門口迎接我。”

李錦見輕攬她入懷,在她的發間落下溫柔一吻,笑意盈盈的道:“娘子片刻不見,為夫便覺如隔三秋。”

雖說是相識多年的故交了,如今兩情相悅成婚為恩愛夫妻,但到底是在大庭廣衆之下,齊念不免面頰微紅,推開了他便瞪了他一眼,嗔道:“油嘴滑舌。”

下人們早就見慣了這種場景,便都紛紛低下頭去,雖面含笑意,卻也都沒失了分寸。

齊念原總以為自己是活過兩世的人了,因着歷經滄桑諸多苦難,總也沒了如今桃李年華的小兒女情腸。

但如今順遂心意嫁給了李錦見,倒是越活越回去,真好似倒退回了年輕時的光景。

夫婦二人攜手回了房中,李錦見倒上了兩杯茶,二人于案前相對而坐。窗外涼風陣陣,院中的杏花随風飄落了滿院遍地,撲撲簌簌猶如一場花雨微落,紛飛清麗。

這茶是他親手烹的,如今倒也閑來無事,他便在一飲一食之上尤為上心。這花了心思,于此之道便也就格外精細了起來。

齊念輕啜了口茶,不由贊道:“當真是好味道,你這茶藝要比我好得多了。”

她從前在齊府是小家碧玉,後來在華府是大家閨秀,于這些技藝之上自然是有潛心修習過的。而李錦見身為男子,從前在行山村時便是四處亂野的潑皮小子,如今即使貴為天潢貴胄,但他學習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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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道,這些修身養性之物都是小巧,便都不如何在意了。

這若是讓皇帝知道了定然病情又會加重,他一心一意想培養出來為新帝的皇子,如今竟然于這些閑事之上樂此不疲,倒是忘了自己身負的重任了。

其實從齊念死遁離開了未央國後,李錦見這心中的念頭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了。

從前他只覺得手握掌控天下大權才是最好的事情,也只能如此,他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但後來他卻漸而發覺,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樣便能怎樣的。人生有失才有得,其實最為要緊的,不過是珍惜眼前罷了。

所以那至高無上的皇位與白頭不相離的一心人,他毫不猶豫的便選擇了後者。

其實齊念早就看透了這一點,她所努力的方向不過是增強自己的力量,然後毫無阻力坦坦蕩蕩的站在他的身旁罷了。

前世的她只能依靠男人的愛成為他的負累,今生的她卻是可以成為他的助力,攜手并肩共進。

事實證明她做到了,這天下就擺在眼前,于李錦見而言,獲之不過是探囊取物而已。

李錦見也取了茶盞,清澈的茶水入喉亦餘香滿口,讓人回味不已。

他淺笑道:“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在你進宮的這半日裏,我共煮了十幾壺茶,也就這一壺還算得上不錯,餘下的便都賞給下人們了。”

“你這些日子做甩手掌櫃也是愈發順手了,即便是朝中無事須得你來過目,也不該清閑成這樣,做這些可有可無的事情。”齊念正了正面色,放下了茶盞,“畢竟皇上已然卧病多日,你得以國事為重。”

她身為皇子妃,說這話實則是僭越了。

但在他們之間卻是從來沒有如此規矩,李錦見也只輕嘆了口氣,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念兒,從前是我糊塗了,身居皇子之位便肖想那萬人之上的皇位。如今那些之于我都不過只是過眼雲煙而已,沒甚可在意的了。”

齊念不由只覺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吶吶道:“你這話……是何意?”

“從今日起,代替皇上處置國事的不會再是我,而是太子殿下,我的那位二皇兄。”這樣大的事情,在他的口中仿佛事不關己,“皇上卧病不起,由太子監國理政本就是正統。我既于帝位再無想法,便不會再攙和進這些紛争之中了。”

“你可是……想好了?”

“那時自然。從前拼命的追逐着它,不過是想藉此得到你而已。如今你已然是我的妻,能與我共度一生,我何必再去費那精神,整日裏将自己當作個陀螺似的團團轉?這皇位坐得當真是能讓人腰酸背痛,消受不起。”

在此之前,齊念一直都以為她的夫君會順理成章的登上帝位,成為那個君臨天下之人。而她身為他的妻子,自然是不能再逃出這重擔之外,去過自己想過得逍遙自在的日子。

她都已然想好了要遷就他,陪他共度繁花落定千帆過盡的漫漫一生了。

原來真正相愛的兩個人,都會甘願犧牲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去成全對方向往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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