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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自從收到陸楓要回京的信後, 紀氏就派人日日守在城門處等消息。

今日聽下人慌忙回來禀告,說小将軍入京了。

紀氏心裏歡喜, 急忙讓人去通知許牧。

一家人都站在門口, 等着迎接出征一年總算回來的陸楓,就連蜜糖, 都裹這厚衣服頂着冷風出來了。

滿心歡喜的一家人在看到不遠處, 身着銀铠騎在馬背上,面對寒風身形挺拔的陸楓時, 臉上均是笑意和思念,但餘光瞥見一旁随行的馬車時, 不由得怔住了。

連陸楓這個主子都是騎馬回來, 那怎麽會有個馬車呢?

許牧裹着大氅眯了眯眼睛。

就在這時, 一行人在陸府門口停下。

陸楓翻身下馬,從剛才到現在,她的目光都放在臉埋在大氅毛領子裏的許牧身上。

陸楓先到紀氏面前, 行了禮,道:“爹, 我回來了。”

紀氏哽咽至極,忍不住伸手虛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楓又沖着李氏喚了聲,“姑父。”

李氏滿臉笑意,話說的跟紀氏一樣。越是高興至極, 話說的越是簡單相同。

“你姑母不知道你今天回來,不然肯定要出城去接你。”李氏颠了颠懷裏的蜜糖,說道:“快,喊嫂嫂。”

蜜糖啃着小手睜着眼睛打量這個好看的人,覺得喜歡,但在沒摸清對方脾氣的時候,又不敢貿然親近,乖巧的張嘴,喊道:“少少。”

陸楓從許牧給她寫的信裏知道,這是鬼機靈小蜜糖。不由得笑着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臉,說道:“嫂嫂給你帶了禮物,待會兒拿給你。”

蜜糖聞言眼睛亮了亮,立馬表示親昵的沖陸楓伸出胳膊,探着身子想讓她抱。

李氏急忙把身子往旁邊擰了一下,讓蜜糖的索抱落空,沖陸楓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許牧那兒。

一年沒見,本來容貌就明豔的許牧,如今更是耀眼,巴掌大的小臉埋在毛領子裏,露出那雙帶着勾的桃花眼。

這一年來他清瘦了不少,卻顯得身形更加修長纖細了。

面對日日思念的人,陸楓心裏激動,指尖都忍不住蜷縮起來,但真看到他就這麽站在面前,她又有股近鄉情怯的感覺了,三兩步邁過去,卻在他面前半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聲音帶着濃濃的思念,喚道:“蜜餞。”

許牧擡起眼皮子随意似的看了她一眼,見陸楓看起來像是沒受傷的模樣,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來。

他不甚親熱的用鼻音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許牧這副冷淡的模樣,讓陸楓心都提了起來,仔細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還是信裏寫了哪句話惹他不高興了?

怎麽出征一年回來,粘人的甜蜜餞,突然連抱都不抱她了?

陸楓本以為自己站住,會迎來許牧小鳥投林般的擁抱。誰成想竟是如今這幅模樣。

她小心翼翼的瞥着許牧不甚高興的臉色,很快就發現了原因。

本來該被木頭直接送回容遠伯府,在陸府門口不做停留的馬車,不僅停了下來,車裏的容茸還掀開簾子下來了。

容茸的理由很簡單,陸楓對他有救命之恩,如今都到陸府門口了,不下來打聲招呼,會被別人說不懂禮數。

他執意要停下,馬車旁伺候他的小侍更是跟他一條心。

小侍攔住木頭,掀開簾子,将容茸扶了下來。

模樣清隽的小公子,雖不如許牧容貌明豔,也沒有安清樂看着清冷驕傲,卻生的俏麗可人,身形如扶柳,柔軟依人。

标準的南方小公子,最會讓女人憐惜。

在許牧不動聲色的将容茸打量一番的時候,殊不知對方也将他看了一遍。

許牧的容貌,莫說在京中數上第一,就是容茸在南方,也沒見過比他那雙眼睛還能蠱惑人的眸子了。

從馬車下來,容茸笑的溫婉,臉上帶着一抹嬌羞,站在那裏由小侍給披上大氅後,看了陸楓一眼,仿佛征求她的意見,走過來跟紀氏李氏行禮。

陸楓在看見他下車的時候就有些不耐煩,說道:“你不必感謝我,更不用行禮,救你的是木頭,也非我的指令,你跟她道謝就行。”

一句話将容茸的羞澀和刻意營造與陸楓的暧昧,打的稀碎……

容茸半蹲着的身子不知道該不該起,嘴唇抿着,臉色有些蒼白,滿眼的委屈。

紀氏讪讪的笑笑,擡手将對他行禮的容茸扶了起來,不帶絲毫怒氣的斥了陸楓一句,“人家公子也不過出于禮貌才下的車,你怎麽說話的?”

随後笑着跟容茸說道:“你也別介意,她自小就是脾氣就是這麽壞,也就她夫郎能受得了她。”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陸楓已經是有夫郎的人了。

容茸仿佛沒聽懂一樣,柔柔弱弱的點了點頭,擡頭看見李氏,又沖他行了一禮。

李氏臉上挂着得體的笑意,因為懷裏抱着蜜糖,也沒伸手扶他,疏離的說道:“公子不必這麽客氣。”

接下來就該是許牧了。

陸楓眉頭皺緊,剛想把許牧遮到身後,就被他伸手扯着後背的衣服,嫌棄她礙事般的拽到了一旁。

容茸的試探分明到了他這裏才是重頭戲,許牧怎麽能不讓他唱完?

剛才紀伯父的話都說的那般清楚了,容茸還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堅持給他爹行禮,表面上做足了懂禮數的大家公子模樣,而實際上,他的試探分明得到了自己這裏才是重點。

這種臉皮的小公子,看中了陸楓,定然要試探一下他這個陸楓夫郎的性子是不是個好拿捏的。

果不其然,容茸來到許牧面前,沖他露出友善笑意,柔柔的喚了聲,“哥哥。”

許牧因為這兩個字起了身雞皮疙瘩,伸手将大氅裹的緊了些,神色平靜沒有波動,但說的話卻毫不客氣,“公子說笑了,我爹就生了我一個兒子,上無兄長下沒弟弟,不知道你這聲哥哥喊的是誰。”

唇紅齒白咬字清晰,竟一反平日裏軟糯蜜餞的模樣,俨然一副伶牙俐齒不好相處的小公子形象。

容茸的臉色到了這裏才有些挂不住。

紀氏過來解圍,招呼木頭,“既然救了人家,就要把人公子安全的送回府上才是。”

木頭急忙說道:“是。”

她都快煩死容茸了,一路上讓小侍見縫插針的打聽公子和主子的事,本來以為回京就好了,誰成想他竟厚着臉皮非要從車裏出來。

小侍扶着容茸上馬車,陸家人的态度足以顯示對許牧的偏愛,不然他剛才說出那般諷刺的話,紀氏不可能連個制止的眼色都沒有。

若是他家裏的姐夫敢在人前這麽說話,父親定然會出聲訓斥。

從剛才陸楓出聲說他,而紀氏說落了她一句,再到許牧開口諷刺,紀氏無聲縱容,便可以看出他對于許牧的疼愛了。

容茸心裏有些嫉妒,可也看清了陸家人的态度,不甘心的回頭看了眼陸楓,正巧看到她低頭,眉眼溫柔的用手背貼了貼許牧的臉,而許牧笑着嗔了她一眼,竟連看都不看他。

是啊,自己根本不是許牧的對手。

僅僅是這份獨一無二的偏愛,便是他這輩子都得不到的。

容茸這次回京就是因為自己到了該說親的年齡了,他家裏逐漸沒落,已經比不上幾十年前的容遠伯府了,他的親事,恐怕也是利益為主。

正是因此,他路上碰到陸楓的時候,不由得心動,覺得這是上天的意思。如果能嫁入陸府,哪怕是為了利益,他也心甘情願。

偏偏,這人心比冰冷,一路上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容茸走了之後,許牧才擡手拍掉還貼在他臉上的手,不管陸楓,徑自轉身回了落梅院。

紀氏和李氏相視一笑,均是搖頭不語。

紀氏怕李氏累着,從他懷裏接過蜜糖,餘光瞥着還站在原地一臉愣怔的陸楓,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怎麽還杵在這兒?去追啊!”

陸楓垂眸笑笑,心裏泛起一股酸甜感,漲的胸口滿滿當當。這麽些年,這回是蜜餞第一次,這麽明顯的在人前為她吃醋,讓她不由得看癡了。

她那平日裏看着軟糯可欺的甜蜜餞,竟然是個伶牙俐齒不好欺負的。

陸楓摸了摸鼻子,笑着擡腳去追許牧。

許牧回到落梅院就讓小柳把院門關上,小柳乖順聽話的嗳了一聲。

但等陸楓過來之後,小柳不僅放她進來了,還悄悄指了指許牧的屋子,示意她主子回屋了。

正值臘月,落梅院一院的梅樹盡數開花,整個院子紅白相映。一陣風吹來,花瓣紛紛揚揚随風打轉,美得不可方物。

陸楓踏着青石板上吹來的梅花瓣,一路走到了許牧屋子裏。

他讓人把院子門關了,卻沒有關自己的房門,瞥見陸楓過來,也沒理會。

陸楓進屋,見許牧身上還裹着大氅,手裏抱着手爐盤腿坐在軟榻上,不由放軟了聲音,“蜜餞。”

她剛在軟榻上坐下,許牧的眼刀就掃了過來,陸楓立馬又站了起來,讨好的喊道:“寶貝兒。”

許牧嘴上不稀罕的哼了一聲,心卻因為她這三個字軟了下來。

他其實并沒有生陸楓的氣,妻主是什麽人,會不會背着他偷吃,他自然清楚。

只是本來好好的重逢,卻因為容茸破壞了心情,讓他有些不高興。

他想了她一年,提心吊膽了一年,既然現在不高興了,就想讓陸楓哄他,他就喜歡看妻主哄他縱容他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一路瘋:一年不見,這蜜餞不粘人,可能是凍壞了,得捂捂

甜蜜餞:呵,怎麽捂

一路瘋:揉進身體裏捂

甜蜜餞: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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