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告別
周言绮睡到晚飯時間才醒過來, 房間裏只她一人, 不過亮着一盞小燈，她迷瞪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現在已經在英國了, 她伸個懶腰喊了一聲杭臻沒有聽到回音。
“該不會已經走了吧？”周言绮有點失落, 明明說好陪她住幾天才會回去的。
下床去衛生間解決過生理問題, 然後開始四處找手機, 見鬼, 杭臻把她的手機放到哪兒了？
不等她再喊杭臻就推門進來了, 随手打開大燈，他換了家居服手裏端着一杯牛奶，見周言绮醒來下意識将牛奶放到身後, 怕再引起她孕吐。
“我沒事了, 好餓。”周言绮為了增強這句話的可信度還走過去喝了一口牛奶，睡飽的小臉精神奕奕，拉着杭臻的手撒嬌：“我餓了, 要吃飯，有什麽菜呀？”
杭臻想了想還是決定等她吃完飯再說鳳鳴的事, 若無其事的給她報菜譜。
周言绮很開心，婆婆聘來一位女廚師做菜很合她的胃口, 這次就是杭夫人花重金請那位女廚師陪她到英國。
鑒于會不定時孕吐周言绮沒敢吃太飽, 七八分飽之後就放下了筷子在客廳裏走動，杭臻邊吃飯邊和她說話，直到她再次問起手機才放下碗筷，擦擦嘴角去房間裏找出來手機給她。
不工作的時候周言绮是不折不扣的網瘾少女, 因此開機之後就打開微博登了小號看段子，以防萬一手滑什麽的，不在認證賬號發微博她絕不會登大號。
杭臻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聽見刷新的聲音後就莫名緊張起來。
“咦？”周言绮看到刷新出來的內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鳳鳴割腕自殺，怎麽可能？她點去看熱搜，熱搜前兩名的标題深深刺痛了她的雙眼。
“鳳鳴在公寓割腕自殺”
“鳳鳴疑因抑郁症自殺”
鳳鳴自殺？！
周言绮顫着手指點開第一條熱搜，出來的內容赫然是杭臻下飛機事看到的新聞內容，一片文章看下來她腦袋亂哄哄的。
下意識的，周言绮擡頭和杭臻求證：“這是真的？”
杭臻點頭：“我已經往國內打了電話，鳳鳴自殺确認無疑。”
周言绮和杭臻剛殺青的電影《獵刃》就有杭氏的投資，因此鳳鳴自殺的事情出來沒多久隋明河就把信息發到了他手機上，目前所有消息都顯示鳳鳴是自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抑郁症複發才自殺。
“怎麽可能呢？”周言绮想不通，明明兩次接觸鳳鳴他都是很正常的，剛開始的時候脾氣有點怪，可後來相處證明這人還是很好相處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康科發來的消息，他和鳳鳴有些私交，獵刃也是他推薦給鳳鳴的，他告訴周言绮鳳鳴葬禮會在不久後舉行，希望她盡可能回來參加。康科很照顧周言绮，這次也不例外。
周言绮回他：好。
然而，周言绮抑制不住的想起鳳鳴手機上的壁紙，不知出于什麽樣的心理，她撥通了母親吳懿的電話。
吳懿聲音有點怪，好似剛哭過：“小予，你到倫敦了嗎？身體怎麽樣？孩子沒有鬧你吧？”
周言绮心頭的怪異更盛，她心不在焉的回複母親的問題，然後不受控制道：“媽，我之前合作的一位演員自殺了，我過幾天應該還會回國。”
吳懿顯然沒有預料到她說這個問題，聲音沙啞的問她：“你回國做什麽？”
“我和鳳鳴前輩好歹合作過兩次，之前的電影日後還要上映，我和劇組裏的同事都會過去的。”周言绮不知自己在試探什麽，可嘴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句一句問着不着邊際的話。
“噢噢。”吳懿張張嘴想說什麽沒有說出口，再說沒幾句就挂掉了電話。
挂掉電話後周言绮坐到沙發上出神，偶爾還會抓着杭臻的手問：“鳳鳴他為什麽會自殺呢？我覺得他是個很正常的人啊？”
杭臻安慰的将她抱到懷裏：“不要怕。”
“乖，每個人都有困擾自己的事情，只是每個人選擇解決的辦法不一樣，有人選擇迎難而上，有的會逃避，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杭臻低聲道，一手撫摸她的小腹，仿佛在安撫媽媽和孩子。
周言绮慢慢平靜下來，也清晰的認識到鳳鳴是因為承受不了某些事情才選擇自殺。她強迫自己不要聯想到自己的母親，可大腦卻不聽使喚的分析，鳳鳴和母親學習昆曲時二十歲左右，那時候母親三十多歲正有成熟女人的魅力，剛才她提到鳳鳴的時候母親忍不住抽泣了一下，她聽的清清楚楚。
難道是因為母親和鳳鳴，父親發現了才對她如此冷漠，而母親也默默無言的承受着父親數十年如一日的壞脾氣。
“我不要想了……”周言绮窩在杭臻懷裏頭疼欲裂。
杭臻抱她到床上休息，可她躺到床上沒多久就從床上跳下來直奔衛生間，緊接而來的是難忍的嘔吐聲。
“小予，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杭臻顧不得去想為什麽聽到鳳鳴的消息周言绮為何會這麽不正常，他現在只怕孕吐會讓她身體不舒服。
周言绮無力的搖搖頭，制止了杭臻再進來一步的動作，沖掉馬桶又到洗漱臺上漱口：“老公，我想洗個熱水澡。”
冷，又難受。可又有一道聲音告訴她：不要再想了，對寶寶不好，他們也不值得。
可鳳鳴讓她看到那照片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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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周言绮已經恢複正常，拉着杭臻的手讓她幫忙給吹幹頭發，杭臻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動作的輕柔吹幹頭發又抱她到床上睡，其實一連睡了這麽長時間，周言绮再嗜睡也沒半點睡意了。于是躺在杭臻懷裏和他一起看高手制作的鬼畜視頻。
“哈哈哈……誰把我弄成這樣子的？”奚飛羽小公子連續重複耍帥又傲嬌的動作，周言绮看着自己扮演的角色笑的不能自已。
杭臻有點無奈：“小予，乖，咱們給寶寶做這樣的胎教不太好吧？”
周言绮拼命點頭，擦掉笑出來的眼淚對杭臻說：“本寶寶要被自己笑死了。”
死？杭臻很不喜歡從她嘴裏說出這個字，因此帶着威脅的撓她癢癢：“不許胡說八道，注意胎教！”
周言绮憋着笑答應，選了別的相對唯美養眼的視頻來看，非常自戀的搜的都是帶自己名字或者角色關鍵字的，看到好笑的地方扭頭喊杭臻，卻見他已經閉上眼睛靜靜睡過去了。
“杭臻？”她小聲叫了沒聽到任何回應，乖乖放下平板，從他懷裏鑽出來讓他睡的更舒服一點，最後親親他的臉頰。
“我愛你。”
原本應在睡夢中的杭臻閉着眼睛将她抱到自己懷裏，親親她的耳垂才老實抱着她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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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绮的微博是許簡在打理，在确定消息準确後許簡第一時間發了哀悼微博，接下來是各路明星一連串的致哀，微博上更是鋪天蓋地的有關鳳鳴自殺的微博。
一周之後，鳳鳴經紀人發布了告別儀式的日期。許簡提前得到消息給周言绮打了電話确認她是否要回來。
周言绮再次踏上帝都的土地是在她離開之後的十天後的晚上，杭臻有個重要會議比她早一天離開，她到機場時已經有記者圍堵，希望從她口中問出鳳鳴離世前不久是否有什麽異常。
周言绮穿着黑色羽絨服将腰身遮的嚴嚴實實，對于記者的問題一律不會答，悶頭向前走，許簡和小步則負責隔開不斷湧上來的記者和粉絲。
“周言绮明天就是鳳鳴的告別儀式，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周言绮瞄他一眼想噴回去還是忍住了，最終直到坐上保姆車她還是不發一言，這讓打聽到行程早早守候在機場的八卦記者和狗仔們有些失望，只是晚上仍有營銷號發文。
“周從國外趕回來參加鳳鳴的葬禮，哎，我還挺看好這一對的，聽說周在片場對鳳鳴非常尊重，經常和他坐一塊兒讨論問題。”
無處發洩的鳳鳴粉絲們看到這條營銷文章所有的憤怒與悲傷都找到了發洩口，一人一句罵很快這條微博下的評論超過了兩萬，有類似營銷號見了轉了一摸一樣的博文去吸引粉絲，仿佛被罵一句也是好的。
這其中的粉絲還有不少跑到周言绮微博下刷存在感，下午周言绮從機場回來，她為了鳳鳴特意從國外趕回來的熱搜就在不斷攀升，乍一看可能會認為周言绮這是在買熱搜博好感，但其實周言绮的團隊什麽都沒做，買這熱搜的另有其人。周言绮方面沒有做任何回應并且讓團隊聯系把熱搜撤下來，她想借着鳳鳴自殺的熱度去做任何事情，等做完該做的事情她繼續去倫敦貓起來養胎，不用理會這裏的腥風血雨。
周言绮的熱搜是撤下來了，但是大半夜吳懿打來一個電話徹底打斷她的睡意。
吳懿打電話過來是思考過很久的，她嗫嚅着開口：“小予，你能帶我去鳳鳴葬禮上看看嗎？”這是從沒有過的小心翼翼的口吻。
“您去他的葬禮要做什麽？以什麽身份呢？”周言绮平靜的開口反問，她很想撕破臉皮直接問母親和鳳鳴到底是什麽關系，但是她忍住了。
吳懿顯然沒料到女兒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她有點緊張，我我我了很久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是周言绮妥協，答應明天去告別儀式的時候帶着她。
“謝謝你，小予。”吳懿小聲道謝，微弱的氣息在話筒裏一閃而過，她很快挂掉了電話。
周言绮拿着手機看向窗外，第一次生出悵然若失的感覺，這些年她到底有什麽事是她該知道卻不知道的？
但幸好，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也不再是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