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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敗露

容凰挑了挑眉,魅惑的眸子劃過一絲興味,“你們都先下去吧。金桔留下。”

紫凝、紅蓮還有菊香聽到容凰的吩咐,一個個的魚貫退下,只有紅蓮在退下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金桔,那一眼裏飽含了擔憂,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就退下了。

室內只剩下金桔和容凰。

容凰一點都不着急,後背倚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說不出的慵懶,道不盡的風情。

金桔緊張地看着容凰,她是真的有些害怕這個主子,太神秘莫測了,自己跟在她身邊這麽久了,說實話就連她心裏的想法都不能琢磨出一二來,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悲哀。

如此想着,金桔眼底不禁浮現淡淡的惆悵和落寞。

“你這麽傻傻地站在那兒,難道就是為了讓我看你的落寞?”容凰蹙着眉,她最看不慣這種無事秋風悲畫扇,一天到晚的在那裏擺着一張晚娘臉,是給誰看呢!

金桔聽着容凰的呵斥,連忙遮掩住眼底的愁緒,再次擡頭,眼底一片清明,“小姐上次說,慶王不是奴婢一家的仇人,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還記得啊!”容凰淡淡道,語氣平靜,沒有一絲的波瀾起伏。

金桔攥緊了拳頭,可能在容凰眼裏,那只是随口一說,但是在她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過金桔心裏也清楚,容凰怕是不待見她,根本沒有和她深談的意思。

金桔蠕動了一下嘴唇,想将自己考慮了好幾天的事情跟容凰全都說了,可話都到了嘴邊,金桔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不想說就走。我沒那閑情逸致跟你在這裏墨跡。”容凰冷下了臉,毫不留情道。

金桔的身世在一般人眼裏确實是可憐,但是容凰卻一點都不同情她,天下可憐的人多了去了,她沒那個功夫一個個的同情下去!

容凰在意的從來都只有讓她放在心上的,其他的--

呵,她以前懶得理會,如今還是同樣懶得理會。

金桔渾身一顫,連忙開口,“這對小姐來說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對我來講,卻是大如天的事兒,還請小姐能夠明言,奴婢感激不盡。”

“用不着你的感激,上次該說的我都跟你說過了。我也只是猜的,我見到的慶王心裏裝的都是江山,你家的那副祖傳的什麽刺繡圖就算再珍貴,怕是也上不了他的心,況且,我也覺得奇怪,那個什麽官員應該不是傻子吧,為主子做事,明着搶別人家的傳家之寶,還大言不慚地留下主子的名諱。要麽是太傻要麽是太蠢,到底是哪樣,當時的情景我沒見到,不好評斷。”

金桔愣神地瞧着容凰,容凰說的那些細節,她都沒怎麽注意到。沒錯,做下屬的,若是真心維護主子,哪裏會這麽大咧咧地就把主子的名頭給說出來,剛威脅完,第二日就立馬來滅她全家。

以前她怎麽就沒注意到這些呢!

“你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可以離開了。”容凰掃了一眼金桔,淡淡地開口。

“小姐,您說是誰害了我全家!”金桔忙不疊地開口問道。

容凰蹙眉看着金桔,“我是人,不是神,更不是什麽仙人。你把我想的太了不起了!我哪裏知道是誰害了你的家人。況且我方才說的都是我的猜測,說不準真的是慶王幹的,慶王手下的人那麽多,他也不能保證每一個都是好的,每一個都是精英。”

沒錯,這樣也說的過去。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金桔是越想越覺得不對頭,慶王可能真的不是她的滅家仇人!但那人是誰呢?

“小姐,您能幫我報仇嗎?”金桔見容凰要走,立馬開口問道。

容凰停下腳步,魅惑的眸子染上了絲絲縷縷的異色,随後輕笑一聲,“沒興趣。我若是你,就該想着如何讓自己強大,然後慢慢積累力量,找出仇人,一擊即中。”

容凰說完,倒是停了停去打量金桔的神色,果然見她一片迷惘,顯然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做。

容凰不禁覺得好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占了這原主的身子,還繼承了她的一點多愁善感,還有她跟棉花糖似的心,她一向如鋼鐵般堅硬冰冷的心倒好真的逐漸搖擺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傻了。

“或許你可以學學紅蓮。她一直把仇恨放在心裏,雖然她也想報仇,但她更想的是活下去,然後好好過日子。這才對得起她死去的父母。”

“滅家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仇人付出代價!”金桔眼底燃燒着一種名為仇恨的火焰,可想而知,此時她是有多恨了。

容凰聳了聳肩,她既然這麽恨,那也不關她的事兒。

“你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好好走下去。靠別人報仇哪裏有靠自己來的痛快,當然,你還太弱。”我也很弱,容凰默默地在心裏加了一句,在龍騰那厮面前,她就像是一只螞蟻,龍騰只要擡擡腳,就能把她給踩死!這種感覺真是咩了狗了!

容凰說完,也不管金桔的想法,毫不猶豫的從她身邊走過。

只留下金桔,看着這滿室的空蕩,久久不能回神。

月上樹梢,漆黑的夜,偶爾有幾顆明亮的星辰閃爍。

容凰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梅香,王嬷嬷正站在一旁,滿是皺紋的,如菊花似的臉此時也糾結的不行。

“小姐,奴婢錯了!求小姐饒命啊!”

詭谲的氣氛終究是壓垮了梅香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小姐,奴婢錯了,其實這是雲公子托奴婢帶給您的,他--他想見您,所以才寫了這封信給您!”

梅香閉着眼,把她要說的話全都吐了個幹幹淨淨。也不知道是哪個賤人翻了她的包袱,竟然把這紅色的捐紙給翻出來了,這跟原計劃實在是相差的太多了!

不管了,如今她能做的,唯一可以做的,也就只有硬着頭皮繼續把戲唱下去了!至于接下來會怎麽樣,她不知道,只能盡量地圓着說了。

“你胡說!他若是有信要交給我,難道他不會親自給不成!還要通過你再交給我,這是什麽道理!”容凰立馬開口,可能是因為激動,如玉的臉頰染上了一層緋色,格外動人妩媚。

梅香一愣,有些捉摸不透容凰的想法,話說這是什麽套路?

王嬷嬷倒是一喜,心裏認定了,其實容凰心裏還是念着雲錦墨的,否則怎麽會這麽激動呢!

“小姐,雖然梅香的做法有欠妥當,可咱們母女真的是一心一意都是為了小姐您啊!您想想,您和雲公子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天造地設的一對。若不是夫人的母族獲罪,您還是侯爺嫡出的大女兒!哪裏能讓一個三小姐占了先機呢!老奴知道,您心裏其實也是在怨恨雲公子的,可您也得設身處地的為雲公子想想才是,雲公子是鎮國公府未來的繼承人,他身上的擔子又是何其重啊!他總不能因為您一個人放棄了自己的責任不是?”

如今雲公子後悔了,想要和您再續前緣,擔心直接給您送信,您不樂意,這不才通過梅香的手把信交給您?由此可見,雲公子對您也是真心的。雲公子有意,您對她有情,這真是天定良緣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小姐您可萬萬不要錯過這個好機會才是!

紫凝在一旁,死死的用自己的指甲扣着自己的掌心,才沒有立即沖上去,給王嬷嬷兩耳光!她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雲錦墨已經娶妻了,小姐要是跟他再續前緣,那成了什麽了!虧得她還是伺候夫人的老人,竟然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她對得起夫人嘛!

容凰狀似害羞的低下頭,只能看到她細膩如玉的耳垂添上了一抹紅暈。

王嬷嬷見狀,愈發的相信,自己是說動了容凰,于是更加的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起來。

容凰低着頭,遮掩住眼底的寒芒,面對這麽無恥的老奴才,容凰真心覺得手癢,她很想沖上去,大耳刮子的扇死王嬷嬷!

同時,心裏再次感嘆,原主啊原主,你何止是瞎了眼睛,簡直是沒有眼睛啊!這麽一條毒蛇,你竟然還把她當忠奴!也不知道你的眼睛到底是咋長的!

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直到王嬷嬷說的口都幹了,容凰也忍無可忍了,這才羞羞怯怯地擡起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嬷嬷說的都是真的?他心裏還有我嗎?”

梅香見狀大喜,忙不疊地開口,“雲公子心裏自然是有小姐的。否則怎麽會讓奴婢給小姐送信,約您三日後仙鶴樓一聚呢!”

“這會不會不太好?”容凰微微蹙着眉,貝齒輕咬着下唇,一臉忐忑道。

“哪有什麽不好的。雲公子和小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之前是因為種種原因錯過了,如今雲公子有意和小姐再續良緣,小姐可千萬不要犯傻的拒絕啊!”王嬷嬷看出容凰意動,再次大力氣地贊嘆起雲錦墨,生怕容凰又像縮頭烏龜似的縮回去!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容凰絕美的臉上滿是忐忑,時光仿佛靜止在這一刻,良久,容凰才幽幽地開口,“嬷嬷先帶着梅香回去吧。容我再想想。這些金銀首飾?”

“這些是雲公子托梅香送給小姐的,可老奴和梅香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找機會将東西交給小姐,所以暫時就先留下來。如今大小姐發現了,老奴就交給大小姐吧。”王嬷嬷連忙道。

梅香聽着王嬷嬷的話,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些首飾啊,可以說都是她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戴的!一顆顆珍珠圓潤通透,大紅的寶石散發着璀璨的光芒,還有那光滑剔透的玉石簪子……

每一樣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她拿到手都還沒多少日子呢!甚至都沒機會戴上,就這麽從她眼底下沒了!

天知道,梅香此時有多難過,恨不得沖上去将那堆首飾搶回來!

還好王嬷嬷死死地握緊梅香的手,疼痛讓梅香暫時清醒過來。那堆首飾不算什麽,只要把事情辦好了,她要什麽沒有!

容凰不動聲色的捕捉到梅香眼底的異色,伸出如玉般的素手撚起一根鳳穿牡丹的步搖,在蓮花托座的燈臺下,随手搖晃,瑩潤飽滿的朱唇輕啓,“這真的是他送給我的?”

“是!真的是雲公子送給您的。”王嬷嬷立馬開口道,同時狠狠地捏了一把梅香,梅香回過神,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但還是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是,這是雲公子送給您的。”

“你們都先下去吧。”容凰慢悠悠地将手中的步搖放下,吩咐道。

王嬷嬷試探地開口,“小姐,三日後的仙鶴樓之約您到底去不去。”

“我說了,考慮一下先。王嬷嬷這麽急做什麽?”

王嬷嬷還谷欠再勸道,但接觸到容凰漆黑深不見底的眸子,莫名的讓她心驚,要說的話不知不覺全都咽了下去,“老奴也是關心小姐。”

“嬷嬷一直都很關心我。放心,這一點我是知道的。”

明明是一句好話,王嬷嬷卻聽得有些膽戰心驚,背後似乎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般。

直到王嬷嬷離去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暈暈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小姐,您可千萬不能去啊!”王嬷嬷和梅香一離開,紫凝就迫不及待的開口。

要不是小姐之前叮囑過,無論王嬷嬷和梅香說了什麽,都不許她開口,紫凝早就出聲打斷她們兩個的話了!

“哦?為什麽?”

“小姐,雲公子再好,他也已經娶妻了!您還是未出閣的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若是名聲毀了,以後怕是嫁不到好人家了!”紫凝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你啊你,難道看了這麽一大半天,就看出這麽一點東西?”容凰無奈地睨了一眼紫凝,語氣裏是同樣的無奈。

紫凝不解的皺了皺眉,“還有什麽?”

容凰搖了搖頭,伸手從包袱中拿過紅色的娟紙扔給紫凝,“好好看看這個。”

紫凝不解地盯着手中的紅色娟紙,看了一遍又一遍,“沒錯啊,以前雲公子不方便來侯府,都會用這麽一張紅色的娟紙,用金粉在上面寫字,上面還會有小姐您最喜歡的蘭花圖案。”

“你只能看到這些?”

“小姐,是還有其他什麽嗎?奴婢看不出來。”

容凰半阖着眼眸,長而纖細濃密的睫毛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的清晰,又透出一股子的魅惑神秘,“以前雲錦墨送來的信,上面還有一股子的淡淡的蘭花香味。不仔細聞是壓根兒聞不出來的。”

沒錯,雲錦墨給她送的信,都是用大紅的娟紙,以金粉書寫,再畫上蘭花,因為原主最喜歡蘭花。然後再用蘭花香薰熏過,保證上面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幾不可聞的蘭花香才會給原主送來。

原主和雲錦墨雖說是未婚夫妻,可男女間私相授受到底不好。所以雲錦墨給容凰送信的事情,只有那麽幾個人知道,紫凝算一個,王嬷嬷還有梅香也知道。

容凰魅眸閃爍着點點寒光,冰冷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紫凝如今有些明白了,“小姐,您是說這信不是雲公子送給您的!”

“聽到現在才聽明白啊!”

紫凝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小臉一怔,“小姐,那送信的人是誰?王嬷嬷和梅香兩個又是受誰的主使!”紫凝一想到自家小姐差點被陷害,頓時怒火中燒!

“你說呢?這上面的字體那麽像雲錦墨的,有誰恨我入骨。甚至還能模仿雲錦墨的字體給我寫這麽一封信。”魅惑的視線投到那張紅色娟紙上,是滿滿的冷意,其中又有數不清道不盡的嘲諷。

紫凝愣了愣,旋而反應過來,“是三小姐!”

對啊,不就是容蓉嘛!

容蓉是雲錦墨的妻子,她想拿到雲錦墨的字跡可不是難事,自己再模仿的寫一張,更不是難事。

容凰唯一為原主慶幸的就是,原主總算眼睛不算是太瞎。愛的男人雖然挺渣,但是遠遠比不上容青安!

因為這件事雲錦墨沒有插手。若是雲錦墨也插手了,肯定能布置的更加天衣無縫,紅色的娟紙上如何會不熏蘭花香,身為鎮國公府未來的繼承人,雲錦墨沒有那麽傻。

“小姐,趕緊把王嬷嬷和梅香抓起來關着啊!這麽不要臉的事情,虧得她們兩個做的出來!難道王嬷嬷忘記了,當初她沒飯吃,差點餓死,是夫人救了她還有梅香,甚至還給她安排了那麽體面的差事,她們--”紫凝簡直氣的說不出話來了。要是王嬷嬷和紫凝此時還在這裏,她保管忍不住要幾耳光上去扇死她們了!

“抓她們做什麽,我不是說過嗎?有膽子背叛,就得做好背叛的準備。很顯然,如今這兩人是做好了不是?”

容凰嘴邊勾起潋滟的笑容,魅惑妖嬈的瞳眸散發着點點冷意,好似要将一切冰凍。

容蓉的計策很好,可是有一點,那就是自己必須去赴約!可能在容蓉眼裏,她至今都沒有忘記雲錦墨,所以在雲錦墨給她寫信,自己有可能跟他再續前緣後,她一定會去赴雲錦墨的約!

容蓉的計劃要實行下去,算計的就是自己對雲錦墨的真心!

不過可惜了,原主要是收到這麽一封信,說不定會直接忽視其中最大的破綻,誰讓她滿心滿眼裏就只有雲錦墨一人!

但容凰不是,雲錦墨算什麽東西,在容凰眼裏,雲錦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

自己對他別說愛意了,給她一把刀,讓她直接砍了雲錦墨的心,說實話容凰倒是有!

拿雲錦墨算計自己,呵呵,容蓉這一步真的是走的太錯了。

“小姐,您想怎麽做?”看着這樣的容凰,紫凝不禁有些心驚膽戰,同時心裏愈發的恨起了王嬷嬷和梅香,在紫凝眼裏,小姐都是因為她們的背叛傷了心,否則哪裏會性情大變。

容凰沒有回答,起身來到書桌邊,吩咐紫凝研墨,随後取過一張白色宣紙,筆走龍蛇地在上面寫了不少東西。

“把這個交給菊香,讓她今晚前把上面的藥材給我弄到。”容凰淡然地收筆後,将手中的紙張遞給紫凝。

“小姐,這是什麽?”紫凝只認識字,知道上面的是藥材,可這些藥材加起來有什麽效果,她就不知道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容凰但笑不語,但讓紫凝莫名的覺得有些膽戰心驚,這樣的小姐好像愈發不一樣了。

“娘,您說大小姐到底有沒有相信我們的話?”梅香一回到房間,就抓着王嬷嬷的手問道。

王嬷嬷疲憊地掙開梅香的手,蹒跚地走向自己的床,她總覺得容凰變的很不一樣,那雙幽靜深邃的似乎能看透她的一切想法,被容凰盯着,王嬷嬷真的有将一切都和盤托出的沖動,好在最後她忍耐下了這種沖動。

梅香再次擠到王嬷嬷身邊,俏臉上滿是擔憂,右眼角的紅痣似乎也愈發的鮮豔了,“娘,這都什麽時候了,您還在這裏發愣!”

王嬷嬷被梅香搖晃的終于醒了過來,老眼迷離地看向梅香,“要不咱們收手吧。把一切都告訴大小姐。”

梅香聞言如遭雷擊,“娘,您知道您在說什麽嘛!”

王嬷嬷有些不敢看梅香的眼神,嗫嚅着開口,“夫人到底對娘不薄,當初若不是夫人,咱們娘倆怕是要活活餓死啊!”

其實王嬷嬷心裏哪裏是念着以前的夫人。她是害怕了,活了大半輩子,她還沒因為一個人的眼神給吓到。

明明一句嚴厲的話都沒說,臉上的神情也那麽随意淡然,眼神平靜無波,卻好像藏着千萬把鋒利的刀劍,随時都能把人戳十七八個血洞一樣。

如今再次回憶起來,王嬷嬷還是不禁心驚膽戰,恨不得立馬逃走。

“什麽夫人對咱們母女倆的恩情!娘,咱們可是給大小姐為奴為婢這麽多年!有什麽天大的恩情都還了!再說咱們母女好心要幫大小姐,可她是怎麽樣的,竟然讓我當三等丫鬟,您在這院子裏,也是一點話語權都沒有!要是再不想法子往上爬,咱們母女倆就要被人欺負死了!”梅香想到自從自己跟在容凰身邊所受到的委屈,心裏的怒火就蹭蹭地往上長!

要是容凰知道梅香的想法,肯定要笑了,做奴婢的,難道不該盡心盡力的為主子效忠,有像她一樣的,自己效忠,需要主子的同等交換,這是哪門子的理啊!

王嬷嬷的臉色有些不好,以前在容凰身邊,她是說一不二的!可自從容凰從碧雲庵回來,就不再相信她了,甚至還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她的面子!

先是把和梅香相克的菊香留下來,還越過梅香讓她當一等丫鬟!再然後又排擠她們母女,在這院子裏,就是最普通的雜役婆子,都敢給她臉色看!

王嬷嬷風光了一輩子,什麽時候被人這麽欺負過!心情頓時有些不好。方才隐隐升起的退意就這麽消散了兩分。

“可--”但是一想到容凰的眼神,王嬷嬷心裏還是有些打鼓。

梅香可不知道王嬷嬷心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要是她知道自己娘親是被容凰一個眼神給吓跑了,肯定要狠狠罵一罵自己這老娘,被一個丫頭片子給吓到,這是什麽膽兒!

“娘,您可就我一個女兒!按着大小姐如今對咱們母女的态度,您難道還以為她會好好孝敬您不成?以後給您養老送終的是我。原本我給三少爺當通房,是最好的出路了,誰知道林姨娘沒能扶正,莊敏長公主倒是成了新的侯夫人,三少爺以後注定是沒什麽出息了,一個庶子,以後頂多就是一份家業打發出去完事的。就三少爺這立不起來的性子,以後肯定也沒什麽出息。女兒才不願意跟着他受苦!娘,您也不想女兒跟着他受苦不是?”

王嬷嬷聽着梅香的話,深以為然,伸手拍了拍梅香的小手,眼底劃過一絲憐惜,“我兒的樣貌才情甚至比一般的小姐都要好,真是可惜了。”

“娘,不可惜。三小姐可是說了,只要我們幫三小姐辦成這件事,就把咱娘倆要到鎮國公府伺候,再讓我開了臉伺候三姑爺。到時候,只要我肚子争氣一點,生下個兒子,大好的日子就等着咱娘倆了!”

梅香想到雲錦墨那俊美如畫的容顏,溫文爾雅的氣質,一顆心就跟小鹿似的亂撞,“噗通--噗通--”,嬌顏更似泣血一般,豔麗妖嬈。

王嬷嬷也被梅香勾畫的大好藍圖說的怦然心動,再想到這些日子受的委屈,立即就将容凰帶給她的恐懼感給忘了個一幹二淨!

菊香的辦事速度很快,沒多久就把容凰要的藥材都弄回來了。

容凰挑眉,這在江湖混的,手段就是幹淨利落,自己列的這些藥材,有很多都是藥房買不到的,菊香倒是全都弄回來了。

“辛苦你了。”容凰擡眸瞧了一眼菊香,語氣裏含着一絲欣賞。

菊香心裏激動,但還是盡量若無其事道,“為小姐辦事不敢說辛苦。”

容凰見菊香欲言又止,心知她是有話要說,淡淡地開口,“有什麽想說的,就直說吧。”

“小姐,林家那兒--”

感情這一位心裏也是心心念念着報仇。不過這也正常,誰要是面對滅家大仇,無動于衷的,那才不是人了!

“林家那兒怎麽樣了?”容凰随口問了一句,按理林家最近也不會出什麽大事。她有預感,只要将從林家得到的東西給弄清楚了,想要毀了林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也沒什麽,林子星恢複正常了,又開始花天酒地起來。不過,有不少跟着林子星混的豬朋狗友,知道林子星之前的事兒,都誘惑着林子星去找男人,林子星半推半就也跟着去了。當然,青樓楚館這些地方,林子星也沒少去。”

容凰眼底劃過一絲趣味,感情林子星現在成了雙性人啊!既喜歡男人又喜歡女人!

“還有沒有其他的?”容凰沒特意關注林家的事兒,因為她知道菊香會時刻注意的,所以她懶得管。

“有。聽說現在的戶部尚書得了重病,皇上派了不少的太醫去診治,可都說回魂乏術了。戶部尚書之下,就是林澤文這個戶部侍郎,都說林澤文要成為第二個戶部尚書了。”菊香說起這事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狗屎運真好。戶部尚書竟然重病了。”容凰眯着眼睛,眼底閃過絲絲興味。

“小姐,咱們絕對不能讓林澤文當上戶部尚書!”菊香連忙道。

“過一段日子吧。我親自去看看那戶部尚書。”容凰也同樣不想林澤文成為新的戶部尚書。敵人更上一層樓,對她來說,絕對不算什麽好事。

“小姐您不早日去。萬一--”

“那就是他命不好,都等不到我去救他,就這麽死了。活該。”容凰才不關心那什麽戶部尚書是活着還是死了。雖然他死了,對她來說,稍微是有些麻煩,但是要解決也不難。她又不是什麽悲天憫人的性子,愛死就死去,她懶得管。

菊香一噎,這回答真的是好強大!真讓她無話可說!可看着容凰淡然地坐在那裏,菊香又覺得容凰這回答是這麽的理所當然,仿佛本來就該這樣!

菊香嘴角有些抽搐,好像跟在容凰身邊久了,她的思維也産生了一定的變化。

“那萬一戶部尚書是個沒福氣的,等不到小姐您去救他,就死了,林澤文上臺不就成了必然。”菊香試探地開口。

“林澤文想上臺不是那麽容易的。戶部盯着這個位子的人不少,林子星就是屬于暴發戶類別的。這些年他爬的太快了,很多人都看不過眼了,當然,他背後的人肯定會捧着他上臺的。不過你別忘了,林家還有一個大仇人。”

菊香一皺眉,不解的開口,“還有一個大仇人?誰?”

容凰眼底劃過一絲深意,“莊敏長公主啊!林澤文若是真的當了戶部尚書,林姨娘不就水漲船高了,你以為莊敏長公主會這麽傻傻地看着什麽都不做?”

“莊敏長公主是不會什麽都不做。可皇上會讓莊敏長公主插手朝政?”饒是菊香也知道,當今皇上最讨厭的就是有人幹預朝政,前朝已經有個龍騰了,讓皇上心裏萬分的不爽,再來一個莊敏長公主,皇上是怎麽看怎麽都不會樂意聽一個女人的話。

“莊敏長公主可不傻。皇上是不會允許後宮幹政,莊敏長公主也知道,皇上雖然疼愛她這個妹妹,但若是她幹預朝政,皇上怕也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但是,不能直接幹預,間接幹預總是行的,不經意間說些林澤文的壞話,別小看這一點壞話,說不定就這麽一句,林澤文的戶部尚書之位就沒了,當然了,一切為時過早,我說的都是假設。退一萬步,林澤文就算當上了戶部尚書又如何。”

好狂妄的回答,當上了戶部尚書又如何?那可還是戶部之首啊!當了尚書,以後八成就能進內閣,成為閣老!

沒想到小姐壓根兒就沒把戶部尚書看在眼裏!

這是狂呢?還是狂呢?

看着容凰,菊香的腦海裏莫名的浮現出龍騰,說實在的,這兩人真的有些像啊,一樣的狂!

菊香忍不住在腦海中勾勒容凰和龍騰在一起的畫面,頓時覺得兩人在一起好似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畫面那麽和諧那麽--

“你在想什麽?”容凰蹙着眉,見菊香一直傻傻的愣在那兒,于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菊香連忙反應過來,“沒想什麽。”

容凰見菊香乖乖的,也沒放在心上。

要是容凰知道菊香正在心裏想,她和龍騰很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她絕對沒有那麽好的脾氣!

兩日後,容凰讓紫凝透露自己已經打算去仙鶴樓見雲錦墨的想法。

紫凝雖然不知道容凰心裏到底是個什麽盤算,但是她相信容凰。

于是紫凝在梅香故意湊上來打聽消息,也沒像前幾次一樣,故意給梅香沒臉,隐約間透出容凰已經打算赴約了。

果然,梅香聽了大喜。

紫凝看着梅香眉眼間遮掩不住的喜悅,心裏湧起滔天的怒火!這兩個賣主求榮的東西,老天爺怎麽不開開眼,直接下一道雷來劈死這兩個畜生!

可惜就算紫凝再想,老天爺也沒開眼,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就是不下雨不打雷,天氣晴朗,太陽公公好好的在天上挂着。

梅香得到消息後,立馬在王嬷嬷的掩飾下,偷偷出了一趟府。

殊不知她自認為的神秘,在衆人眼裏有多可笑!

容凰将這一切都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裏,就丢開了。

雅致的廂房內,檀香絲絲縷縷的升起來,散發着寧靜人心的作用。

梅香膽戰心驚地站着,時不時地偷看正坐在圓木凳上,眼神陰沉的容蓉。

壓抑的氣氛,讓梅香險些喘不過氣來,不過想到能給雲錦墨當姨娘,梅香硬是壓下了心頭的懼意,小心翼翼地看着容蓉。

“容凰同意來了?”

梅香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是,大小姐已經同意了。”

“大小姐?她算是哪門子的大小姐!不要臉的賤人!都被退了親了,心裏竟然還敢念着夫君!”容蓉姣好的面容頓時變的扭曲,整個人如同十八層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一般,猙獰無比,似乎随時都會張開血盆大口,将她的敵人給殺了!

梅香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這樣的容蓉,真心讓她有些害怕。

容蓉注意到梅香的動作,幾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要不是見這梅香還有用,自己早就送她上路了。

容蓉收斂了臉上猙獰難看的表情,面部作出和藹的表情看着梅香,“這麽害怕做什麽。容凰那個賤人,她還配念着夫君嗎?不過你不同,我這人啊,最不會虧待的就是忠心為我辦事的。”

梅香眼睛一亮,忙不疊地表忠心,“奴婢也一定會盡心盡力地為夫人做事。”

容蓉滿意地點了點頭,拉過梅香的手,從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只鎏金刻連理枝紋镯戴到梅香的手上,“以後等你嫁給夫君,咱們兩人一定要守望相助才是。”

梅香嬌羞地低下頭,小聲嗫嚅,“奴婢以後一定會盡心伺候雲公子,就算将來生下孩子,也一定會一心一意地效忠夫人。”

容蓉嘴邊的笑意更濃了,眼底的冷意也更加深沉,不要臉的小蹄子!也不看看你是什麽德行,還敢跟她搶男人!生孩子?去地獄生去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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