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64章-丁小鳥的悲慘身世

“阿羅,哥哥護了你一輩子,現在哥哥臨死前只求你一件事,要好好照顧小鳥,你能不能答應哥哥。”定陽侯渾濁的眼底露出絲絲請求,直直地望向太後。

太後還沒有回答,丁小鳥就率先開口,“我不用你保護你!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你個老頭自己都快病死了,還一天到晚的操心,你難道都不覺得累!”

“孽障!你--”

“我是孽障,只可惜你們沒有再我出生就直接掐死我!這是你們最大的錯誤!”丁小鳥沖着太後怒吼。

太後被丁小鳥氣了個半死,顫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丁小鳥,如果現在不是在定陽侯的病榻前,太後真想一耳光上去扇死丁小鳥。

太後忽略了丁小鳥可不是那任憑她的人,指不定太後的手一擡起來,丁小鳥就會毫不客氣的直接揮開太後的手,丁小鳥怎麽可能讓太後打到他!

“凰姐姐,這老頭是不是真的無藥可救了。”丁小鳥雙手緊握成拳,說出的話雖然聽着很平靜,可仔細聽卻能聽到點點顫栗。

容凰沉聲,“無藥可救,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沒法子。”

丁小鳥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走了,整個人頓時變得落寞不已,看着讓人心裏發疼。

丁小鳥什麽都沒有說,轉身離開,容凰見狀沉沉地嘆了一口氣,疾步跟了上去

“哥哥,你看到他的态度沒有!這人哪裏把我和你放在眼裏啊!哥哥你這些年簡直是把他捧在手心上,可他呢!這做出來的事情,簡直是--”

走的遠了,還是能聽到太後這叽叽喳喳的聲音,聽得人十分的不悅。

容凰一直默默跟在丁小鳥身後,走過了花園,繞過了走廊,越過了臺階,最後,丁小鳥停在了一處荷花池。

夏日炎炎,正是荷花盛開最美麗的季節。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

容凰和魅曾經去過杭州西湖看荷花,可容凰深深的覺得,眼前雖然最是一池塘荷花,可是不比當初在西湖看到的荷花差。

“凰姐姐,你覺得這裏的荷花好看嗎?”丁小鳥忽然開口,聲音不如往日的清脆,反倒顯得十分的沉悶。

容凰覺得眼前這荷花怕是引起了丁小鳥的傷心事,但還是老實地開口,“嗯,很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荷花。”

“這一池塘的荷花都是我娘種的。我娘最喜歡的花就是荷花了。因為我娘的名字裏帶了一個荷,所以她很喜歡荷花。”

“你娘肯定是個如荷花般潔雅脫俗的女子。”

“我娘是如荷花般潔雅脫俗的女子,但是她這一生真的是太肮髒太不堪了!”

肮髒不堪!

丁小鳥的母親到底是做了什麽,或者說到底是怎麽才會落了丁小鳥的這種評價,肮髒不堪?

“凰姐姐,是不是驚訝,我怎麽會這麽評價我的母親?”

“有一點。”

确實是有一點,丁小鳥望向池塘裏荷花的眼神滿是柔情,還有點點回憶,由此能看得出,丁小鳥對他母親的感情很深,可丁小鳥卻說她的母親肮髒不堪,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是那個人的兒子。我是--我是老頭的親生兒子。”

那個人?老頭?

一時間容凰被丁小鳥說的有些暈了,這是什麽意思?

等等,容凰忽然反應過來了。

丁小鳥口中的老頭不就是定陽侯!天啊,丁小鳥難道是說,他是定陽侯的兒子!不過丁小鳥不是定陽侯的孫子嘛!定陽侯怎麽會忽然成了丁小鳥的兒子!

莫名的,容凰腦海中忽然響起兩個字,“扒灰!”

還記得《紅樓夢》中的賈珍不就跟她的兒媳婦秦可卿扒灰,不過最後秦可卿因為和公公扒灰,受不了道德和自己內心的譴責,所以最後活活的把自己折騰死了!

賈珍和秦可卿雖然扒灰,但好歹沒生出什麽孩子,也沒什麽遺留問題。

但定陽侯和自己的兒媳婦扒灰,竟然還生下了丁小鳥這個兒子!

這真的讓容凰驚訝了!

丁小鳥好像說過他是有一個同胞姐姐的,可惜出生沒多久就死了。

丁小鳥聽不到容凰的聲音,甚至連容凰的呼吸聲此時他都聽不到。

丁小鳥忽然不敢面對容凰,他很想問一問容凰,是不是覺得他很肮髒,是不是瞧不起他!是不是再也不願意把他當做小鳥弟弟!

忽而,丁小鳥低頭遮掩住自己眼底的無限落寞,苦澀一笑,他怎麽能怪凰姐姐瞧不起他呢,他的身世每次自己想起來,都覺得肮髒的不行,他怎麽能怪凰姐姐看不起他呢!

如火的陽光照耀在丁小鳥的身上,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相反覺得很寒冷,這種寒冷是由心擴散到四肢百骸的冷。

此時的丁小鳥仿佛堕入了萬丈深淵,周圍全都是散發着絲絲寒氣的千年寒冰,他想逃走,他想吶喊,可偏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一綿柔溫暖的手放到了丁小鳥的肩膀上,丁小鳥渾身一震,小心翼翼轉頭,偷偷地望向容凰。

入目處,是容凰比漫天星辰還要璀璨明亮的眸子,那爽眸子如大海般浩瀚廣闊,似乎能包容下所有的一切。

丁小鳥覺得自己渾身的陰霾黑暗瞬間被驅散了。

“我方才聽到你的身世的确是有些驚訝,但也只是有一點驚訝而已。”

容凰的聲音很輕柔,如三月的春雨綿延細膩,丁小鳥幹涸黑暗的心似乎注入了一汪清泉,讓丁小鳥心裏舒服極了。

“凰姐姐,難道你不覺得我很肮髒。其實楚奈有句話說的不錯,其實我就是個孽種,我--”

原本溫柔放在丁小鳥肩膀上的手猛地擡起,狠狠拍向了丁小鳥的背。

“啪--”

那聲音清脆響亮至極,可以想象的出來容凰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氣!

丁小鳥被拍得身子向前踉跄了好幾步,狠狠咳嗽起來,這一巴掌拍得他這小命都要去半條了!也不知道凰姐姐平時是不是也是這麽對大哥的!

“你個混賬東西!說什麽鬼話呢!你是我的小鳥弟弟,你是孽種了,那我是什麽!你不知道楚奈是什麽人啊,那就是個混賬無賴不要臉!他還有臉說你是什麽孽種?我呸!他自己的身世還不明呢,他才是孽種!”容凰如河東獅吼,毫不客氣地沖着楚奈怒吼,要不是方才拍丁小鳥的背,力氣用的太大,手拍得有些疼了,她還真想拎丁小鳥的耳朵!

容凰的河東獅吼,吼的丁小鳥耳朵都嗡嗡地響,丁小鳥忍不住想,大哥私底下是不是也經常被凰姐姐這麽罵!如果是,那大哥真的是有一點太可憐的感覺!

不過丁小鳥此時雖然被容凰罵了,但他的心情卻出奇的好,因為他能感覺到凰姐姐沒有瞧不起他,要是別人知道了他是一個女幹生子,甚至是公公與兒媳亂輪生下的孽種,早就從心裏鄙視他了!絕對不會如凰姐姐一樣!

“凰姐姐饒命,我知道錯了!”丁小鳥心一暖,立即沖着容凰求饒。

容凰橫了一眼丁小鳥,“真的知道錯了?”

丁小鳥連連點頭,“嗯,真的知道錯了。”

“錯在哪裏!”容凰雙手交叉于月匈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丁小鳥。

丁小鳥傻眼了,他哪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看着丁小鳥這渾然不知道錯在哪裏的表情,容凰冷冷一哼,轉身看着滿池塘的荷花,帶着滾滾熱氣的夏風吹過,送來一陣荷花清雅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

“小鳥你錯在自卑了!”

“自卑”兩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瞬間就穿透了丁小鳥的心。

丁小鳥張了張嘴巴,似乎是想要反駁容凰的話,他哪裏自卑了!

可是當容凰淡淡掃了一眼丁小鳥,所有的解釋全都堵在了喉嚨處,哪怕是丁小鳥不想承認也不能不承認,他自卑了,是真的自卑了,因為他的身世他自卑了!

人人都說丁小鳥年紀雖然輕,但是這脾氣大的很,高傲目中無人!

可是只有丁小鳥自己知道,他不過是用高傲來掩飾他內心深處的自卑。

“小鳥我知道因為你母親和--”容凰忽然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定陽侯比較好,是稱呼定陽侯為丁小鳥的父親還是爺爺。

定陽侯明面上的身份是丁小鳥的爺爺,可實際的身份卻是丁小鳥的父親。

“我知道你對自己的身世很介懷,可那都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跟你沒多大關系,若是可以選擇,我相信你也不會願意生在這樣的家庭不是嗎?”

丁小鳥苦笑一聲,他寧可父親是青樓龜公,母親只是一個妓女,都不願自己是亂輪的産物!

龍騰、應無言還有丁小鳥這三兄弟還是很有共同之處的,他們都寧可自己的父母身份不高,也不願意要自己的父母!

可惜這世上什麽都可以選擇,唯一不能選擇的就是所謂的出生了,身上流動着的溫暖的血液是你無法選擇的!

“可你既然已經生在這個家庭了,你該做的就是好好經營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味的自卑。”

“好好經營自己的生活?凰姐姐,你知道我從小在定陽侯府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從我有記憶起,老頭他對我很好,真的是很好。那時候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的爺爺了!

老頭對我很好,可是我的父親每次看到我都是橫眉冷眼,那時候我雖然年紀小,可是也記得他每次看向我的眼神都是厭惡。甚至有時候,他還會狠狠打我,什麽理由都沒有狠狠打我。老頭要是發現了,就會和他狠狠大吵!

那時候我是真的不明白,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我的父親不喜歡我,每次見到我不是罵我就是打我,可他對着他的庶子庶女,甚至是其他房的孩子,哪怕是其他房的庶子庶女,他卻很溫柔,是對我沒有過的溫柔。

好幾次,我都去問老頭是不是我不乖,所以父親才不喜歡我。”

丁小鳥說着,聲音不禁有些哽咽。

容凰能理解丁小鳥心裏的感覺,那種迫切讓父親喜歡自己的感覺。

“每次我這麽問老頭,老頭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拍拍我的手,然後一臉無奈,我也不懂老頭為什麽會無奈。我只以為是我自己不夠好,所以我要你努力讀書練功,只有這樣,父親才會喜歡我!

我很努力地練功讀書,可是父親還是不喜歡我。

後來到我七歲那年我知道是為什麽了。”

容凰沒有插嘴,一直靜靜聽丁小鳥說,這時候丁小鳥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能夠聽他傾訴的人,無疑容凰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那天正好是老頭的生日,我用我省下的月錢給老頭買了一方硯臺,我興沖沖地抱着硯臺想要送給老頭。

有時候我在想,那一天如果我不出現該有多好,那就永遠不用知道這麽肮髒龌龊的事實了!

我進了老頭的院子,竟然一個人都沒有,而且還傳來了吵鬧聲,我好奇,便蹑手蹑腳地往前走,那時候門關着,可是裏面的吵鬧聲,随着我越走越近就全都傳到我的耳朵裏。

我認出裏面吵架的人是誰,一個是我名義上的父親,另外一個就是老頭。

他跟瘋了一樣地罵老頭,他罵老頭無恥下流,罵我娘不守婦道!是個*蕩婦!

我在外面聽了好久,才明白裏面的人在說什麽。

當年我娘嫁進定陽侯府,她是一個很溫柔很美麗的女子,可當時他的丈夫卻經常出征在外,我娘無聊時,就自己挖了個池塘,讓人移來了滿池塘的荷花。

我娘最喜歡的就是在這池塘散心看荷花了。

有一次,老頭正好撞到我娘荷花池邊看荷花,後來我才知道,老頭是在那一次喜歡上我的娘。他說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女人可以笑得這麽美麗這麽純潔,滿池塘美麗的荷花都比不上我娘笑起來時臉頰上那一抹動人的紅暈。

小時候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可如今我是真的明白了,老頭在我娘觀賞荷花時愛上了我娘。”

這愛情來得--

容凰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應該說是愛情的偉大吧!反正定陽侯是這麽陷進去了,從此不能自拔,而且還做出了和兒媳扒灰的醜事,更是有了丁小鳥和他的姐姐!

“那時候他經常不在定陽侯府,所以老頭一直有機會騷擾我娘。我娘是個極為聰慧的女子,她察覺到老頭不正常的地方,一般都避免和老頭見面,可老頭是定陽侯府的主子,他想做什麽誰能攔得住呢!

老頭對我娘的心思越來越深,整個人也越來越魔怔,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竟然給我娘下藥,強占了我娘!”

用強?

聽到這個,容凰有些無語了,定陽侯真的是有些很無恥啊,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他怎麽做的出來。

如果真的要解釋,那也只能說他真的是愛一個人愛的走火入魔了。

“我娘是個大家閨秀,從小接受的就是三從四德的教育,怎麽可能忍受被自己的公公給--那時候我娘幾乎要瘋了!甚至我娘還經常自殘,不過老頭一直阻止我娘罷了。

最終我娘也沒有自殺成功,因為那時候他從外面回來了。而老頭和我娘的不倫之戀,也暫時中止了。

可定陽侯府的人哪個是傻子!老頭雖然把事情瞞得緊,可是有些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就算知道的不全,但也有三三四四,拼湊在一起,足以知道所有的真相了。

定陽侯府開始傳起了流言,他懷疑了,也越來越懷疑我娘,甚至對我娘大打出手,一次我娘暈倒,請了大夫診脈,竟然診出我娘有了一個月的身孕,要知道他才回來半個月,我娘怎麽可能懷上一個月的身孕!我娘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他還能不知道嗎?”

肯定是定陽侯的,容凰在心裏默默加了一句。

丁小鳥說着,不禁哭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丁小鳥如今就是這樣!

“他大怒要殺了我娘,還是老頭趕來保住了我娘還有我娘肚子裏的孩子。後來我才知道老頭是用定陽侯府的爵位保住了我娘。老頭可是有三個嫡子,五個庶子。老頭可從來沒有什麽一定要嫡長子繼承爵位的念頭。

這件事,定陽侯府都知道。

所以老頭用定陽侯的爵位,他立即妥協了。同意留下我娘的命,還有同意讓我娘生下孩子。”

渣!簡直是世上都找不到的渣了!

要說這所有事情最開始,的确是定陽侯對不起丁大老爺,丁小鳥的母親是被逼迫的,她也是個可憐人,但丁大老爺如果不原諒丁小鳥的母親,那還能讓人理解。畢竟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戴了綠帽子,一般人确實無法接受。

能接受的就是聖父湯姆蘇了!容凰可不會拿這種标準來衡量丁大老爺!

可是當定陽侯用爵位來交換丁小鳥母親的命時,丁大老爺竟然妥協了!這就讓容凰打心裏眼裏瞧不起他!這世上簡直都找不到一個比他還要渣的人!什麽人啊,簡直就是個利欲熏心的混蛋!惡心的人都要吐了!

這一刻,容凰是半點都不覺得丁大老爺可憐了!容凰甚至在心裏陰暗地想,丁大老爺是不是心裏就想着,定陽侯霸占他妻子做的很好,這不定陽侯的爵位輕輕松松的就到了他手裏!

容凰知道自己的想法偏激陰暗了,可是面對丁大老爺,容凰真的無法不用最最惡毒的想法去想他到底是什麽人!

“後來又過了一個月,就對外宣稱了我娘懷孕。然後我娘就生下了姐姐和我。我娘從懷孕起身子就極差,不光是身體上的還有心裏上的,任憑誰能接受自己懷了公公的孩子!

可為母則強,哪怕肚子裏的孩子再不好,我娘也硬是懷胎十月,把孩子好好生下來的。只是我娘憂思過重,終究是沒有過生産這一關。”

容凰差點想問,真的是沒有過生産這一關?是天意還是人為。

話都到了嘴邊,容凰還是咽了下去,事實到底如何,容凰相信丁小鳥心裏有數。

“我娘死了,老頭很傷心。本來他是打算大辦我娘的喪禮,可他拒絕了。不僅如此,太後也親自出面打消了老頭的念頭,我娘的喪禮絕對不能大辦。最後老頭妥協了。接着他就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我姐姐和我身上,不過我姐姐卻在出生兩個月後死了,從此老頭對我就更加愛護了。

一直到我十二歲那年,我才知道原來我姐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他動的手。”

渣!容凰心裏再次評價,靠着丁小鳥的母親還有小鳥以及他姐姐得到了定陽侯的爵位,竟然還對一個孩子動手!你要是沒靠着丁小鳥的母親以及丁小鳥和他姐姐,換取什麽肮髒的利益,容凰也不至于這麽鄙視丁大老爺,可如今,容凰對那男人,除了惡心就是惡心了!

這世上怎麽就有這麽惡心的男人呢!容凰真心是想不明白!

“老頭知道了這件事很生氣,甚至有直接殺了他的沖動,但是他一點都不在意,冷笑地看着老頭,甚至滿臉鄙夷,亂輪的野種,他憑什麽殺不得!

最後還是太後出面圓了這事情。”

又是太後,容凰聽到太後兩個字,心情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丁小鳥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如黑曜石般晶瑩透亮的眸子熠熠生輝,“凰姐姐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碰到大哥還有二哥,如今再加一個,那就是有你這麽好的姐姐。

如果我沒有碰到大哥二哥,那我這輩子可能一直都渾渾噩噩的,我會因為我的身世自卑一輩子,是真正的自卑,就連表面上所謂的高傲也不會有!

大哥、二哥還有我,真的可以說是天涯淪落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我們的身世家人都是那麽的--”

“不堪”兩個字,丁小鳥終究沒有說出口,但容凰已經明白了丁小鳥話裏的意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龍騰出生龍王府,身份也算是高貴了,誰知道先帝做夢夢到龍騰會造反,欽天監又斷言将來龍騰會傾覆東楚的江山社稷。所以龍騰的命運悲慘了,被親生父母抛棄在莽莽荒原,如果不是公孫如玉的父親正好路過救了龍騰,龍騰這條命八成就玄乎的慌了!

應無言也是個倒黴的娃兒,可惜親娘死了,來了一個極品的繼母,處處打壓他,挑撥應無言和他父親的關系,而且可以說是做的十分成功,于是應無言的日子也難過,甚至可以說是倒黴了。

丁小鳥也是個可憐倒黴的娃兒,誰知道他竟然是自己爺爺和母親扒灰的産物。

這兄弟三人倒是真的應了那句難兄難弟了。

一時間,容凰心裏也是唏噓的很。

“凰姐姐,知道我今天為什麽不讓大哥來嗎?因為我想告訴你我最大的秘密,大哥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沒有跟着一起來。我很慶幸,我沒有認錯你凰姐姐,你也真不愧是我的凰姐姐。”丁小鳥笑了,笑的就跟一個孩子似的,笑容璀璨奪目,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很好看。

“少來,方才不知道是誰不相信我!還以為我會瞧不起你!那人是誰啊!”容凰的聲音忽然變得陰測測。

丁小鳥裝作聽不懂,“哈哈--”了兩聲,随後不明所以地看向容凰,“凰姐姐,你說的人是誰啊?快說出來,我幫你教訓他!”

容凰嘴角抽搐,看着丁小鳥在那裏耍寶。

耍了一通,容凰也不繼續逗弄丁小鳥了,“小鳥,定陽侯的身子真的已經到極限了,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怕是也無能為力了。我沒能救他,在這裏,我說一聲抱歉。”

容凰能看得出,丁小鳥雖然口口聲聲喊定陽侯“老頭”,但是他對定陽侯的感情還是很深的,丁小鳥不希望定陽侯死,這一點,容凰看的很清楚。

丁小鳥神色忽然落寞起來,嘴角邊的笑意愈發的苦澀,“我是很想他活,盡管我娘的悲劇都是因為他,但我也希望他活。他對我真的很好很好。我--我真的不想他死。凰姐姐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殘忍也很壞,我知道老頭一直希望我能喊他一聲爹,尤其是最近他身子越來越不好,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去了,這個願望就更加強烈了。每次看到我,他都目露希望地死死盯着我,希望我能喊他一聲爹。好幾次,我都想喊了,可是一想到我死去的母親還有我的姐姐,我硬是把到了嘴巴邊的那聲爹給咽了回去。”

“小鳥你已經長大了,該怎麽做,該怎麽選擇這都要看你自己。別人是無法幫你做決定的。我只提醒你一句,不要讓自己後悔就好。”

丁小鳥現在硬撐着不喊定陽侯“爹”,等到定陽侯真的死了,丁小鳥八成就要後悔了。或者他永遠都不會後悔,這個誰能說的清楚呢。

“我不知道該不該喊。我很迷惘,凰姐姐。凰姐姐你知道嗎,我在聽你說老頭竟然中毒十多年,每天都在服用毒藥,那時候我很驚訝。一開始,我以為是他給老頭下的,後來想了一下我就知道自己想錯了。不可能是他,他就算有這個心,也做不到,他不是老頭的對手!

在定陽侯府,除了老頭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他!所以我很确定,是老頭自己每日都在服用毒藥!”

容凰倏地睜大了眸子,她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但看着丁小鳥沉重冷凝的神色,容凰很确定她沒有聽錯。

定陽侯自己給自己下毒,而且一下就下了十多年,這無論誰聽了,恐怕都不會相信吧!

“老頭八成是從我娘死後就給自己下毒,不過他擔心我和姐姐,所以每天吃的分量不多,他要看着我和姐姐長大。”

這是丁小鳥的猜測,但是容凰覺得丁小鳥的猜測是完全正确的!

“定陽侯和你母親的事情,可能你無法接受。情到深處,能做出什麽,誰都不知道。定陽侯和你母親,錯就錯在他們的身份了。”

一般只聽說過男人死了,女人殉葬。

可定陽侯卻在心愛女人死了後,也了無生趣,竟然打算就這麽跟着一起去了,要不是擔心留下的兩個孩子,定陽侯恐怕早就一碗分量十足的毒藥灌進去,然後一命嗚呼去了!

容凰本來還有些瞧不起定陽侯,人之所以為人,比動物更加高級,就是因為人懂得廉恥,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如果人跟動物一樣,動不動就發情,那還配為人嘛!定陽侯對自己的兒媳婦産生了不倫之戀,他就該好好控制!誰知他竟然逼迫自己的兒媳!

這種做法要是傳出去,是要被萬人唾棄的!

可如今聽到定陽侯在丁小鳥的母親死後,竟然就給自己服用慢性毒藥,這聽得容凰心裏又覺得怪怪的,很不是滋味兒,可能定陽侯真的跟容凰想的一樣,是情到深處完全無法自拔了吧。

真的是天意弄人,定陽侯和丁小鳥的母親錯就錯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份。

“你不去看看定陽侯?”容凰不會去勸丁小鳥喊定陽侯父親,但是此刻她希望丁小鳥能多和定陽侯相處,以免将來後悔難過。

丁小鳥搖搖頭,“我就不去了。太後在那裏呢!太後這麽積極來看老頭,是為了老頭手裏的骁騎營的兵符吧。”

定陽侯掌管着京城五大營之一的骁騎營!所以在京城的分量可以說是舉足輕重!

“小鳥,等定陽侯真的去了,你還會留在定陽侯府嗎?”

“不會!這裏沒有任何我真的留戀的。等我離開定陽侯府,我會直接一把火把這滿池塘的荷花都給燒了,燒個幹幹淨淨!”他母親留下的東西,丁小鳥不願意讓外人玷污!

“想好以後怎麽辦嗎?”

“凰姐姐這話說的有意思,我前頭可是有兩個哥哥呢,當然了,我這人最敬重的是大哥,當然是投靠大哥,讓他養我了!”丁小鳥毫不猶豫地開口。

容凰聽這話就知道丁小鳥已經确定好以後的路該怎麽走了,定陽侯府這方寸之地确實是擋不住丁小鳥前進的步伐。

能跟龍騰稱兄道弟的,怎麽可能沒有雄心壯志呢?

容凰陪着丁小鳥在池塘邊站了會兒,看着那美麗迎風綻放的荷花,容凰的心情卻是複雜,相信丁小鳥的母親一定是如荷花般美麗純潔的女子,只是可惜一生卻被這畸形不倫之戀給毀了個幹幹淨淨。

若有來生,祝她能平平凡凡地過一輩子。

容凰回到龍騰的院子,龍騰察覺到容凰到來,擡眸看了一眼容凰,“回來了。”

容凰點頭坐到龍騰身邊。

一時間,兩人倒是相顧無言。

“小鳥都告訴你了。”

“嗯。”

“你心裏是如何想的?”龍騰遲疑了一下子還是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龍騰雖然很确信他的女人絕對不會是什麽庸脂俗粉,可問題是丁小鳥的沈氏無論是誰聽了都不可能不介懷,所以--

容凰白了一眼龍騰,“想什麽呢!我一開始是有些驚訝,可過後就沒怎麽樣了,只是有些心疼小鳥。”

“那你也可以心疼本世子了。”龍騰忽然開口道。

容凰知道龍騰是轉移話題,扯了扯嘴角,本來是想扯出一抹弧度的,可是到最後才發現她真的是笑不出來。

“我不可憐你。因為你龍騰不需要人的可憐。至于小鳥,他也同樣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不過他喊我一聲凰姐姐,我心裏也的确是把他當做弟弟,對我認作弟弟的人有這樣的經歷,我的确是心疼。”

龍騰潋滟的唇畔勾起,美如明月的笑容徐徐綻放,“本世子懂你的意思。正是因為懂,心裏才更加确定,你是本世子此生唯一認定的女子。”

龍騰深情款款地凝視着容凰,此時此刻,龍騰的眼中只有容凰,沒有什麽比容凰更加重要!

容凰和龍騰之間正冒着美麗浪漫的粉紅泡泡,很快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啓禀世子,應公子來了。”

龍騰無奈地看着進來的莫邪,要是換做莫言,打死他都不會現在進來打擾主人的好事!就算事情重要,也一定會讓其他人進來,莫邪倒是老實的不能再老實,龍騰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笑自己有這麽忠心的屬下。

想起莫言,龍騰狹長鳳眸掠過點點暗色,也不知心裏在想什麽。

“讓無言進來吧。”

很快應無言進來了。

容凰在看到應無言時,整個人都有些驚訝了,實在是應無言如今的情形可以用很糟來形容。

應無言的胡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刮過了,青色的胡渣令應無言顯得老了好幾分。

還有應無言原本應該是屬于不胖不瘦的,可如今再看,應無言好像一下子去了一趟非洲,直接變成了非洲難民!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華衣錦服穿在應無言身上顯得空蕩蕩,看着怪異至極,似乎一陣風吹過就能把應無言給吹走!

容凰看着這樣的應無言,不禁搖了搖頭。

應無言落到今天這樣子,容凰也不知該說什麽。

“大哥大嫂。”

容凰聽到“大嫂”兩個字,不禁有些驚訝,應無言竟然喊她大嫂,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無事獻殷勤,非女幹既盜!

“無言坐吧。”龍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成了如今這樣你在,心裏不難受是假的,難受的同時也有些覺得應無言是活該!

“我還是不坐了。我來只是想問大嫂一句,菊香--菊香最近如何。”

“你沒去莊子看過菊香?”容凰掃了一眼應無言問道。

應無言搖頭,“我--我沒去。”

“你若想知道菊香好不好自己去莊子看,我不會攔你。當然菊香願不願意見你,那我就不知道了。”

“大嫂似乎很不待見我。”應無言一針見血道。

“你想太多了,我還真沒有怎麽不待見你。只是我覺得你有些太蠢,竟然被菊芳這麽個女人給騙的這麽慘。你--”

“咳咳--”龍騰重重咳嗽了兩聲,狀似警告地看了一眼容凰。

難聽的話容凰沒有再說,其實她一直想找個機會罵罵應無言的,說他是如何的有眼無珠,說他是多麽的愚蠢!

可想想罵了又能怎麽樣。

“大嫂,其實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想問你,我--我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麽走,請大嫂指點我。”

應無言當然不是問他以後的前程如何,而是問菊香的事情。

“感情的事情還是要看你自己。你自己心裏怎麽想的就怎麽去做吧。多餘的,我就不說了。我覺得你倒是真應該好好想想,你到底愛不愛菊香。不要把感激和愛混為一談,菊香傷不起。因為她已經被狠狠傷過了。”

-題外話-

親們,為可憐滴小鳥童鞋,投票票送花花吧,七七滴小心髒頓時受到一萬點的打擊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