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3)
盯着那一把遺落在地上、被男人和杜月笙同時搶奪着的槍,抓緊了機會,放低了身子,滾在地上,一把便将本就離她不遠的手、槍給握在了手裏。
或許是系統所給予的技能的起了效用吧,她只覺得一陣的熟悉之感包裹着她的全身。拉開槍的保險,将槍口對準男人的右肩,避開他的胸口,楊雪甚至沒有多想,便任子彈從槍管裏飛出。
“砰”!
那男人中槍了,因着楊雪的善心,他留下了性命。
楊雪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手裏握着槍,看着那兩個随從放開了司機,趕緊扶住了男人,嘴角挂着一抹似嘲似諷的笑,她沒想到,她第一次使用系統所給的技能,竟然是因為杜月笙。
“還不快滾?”她問。
“走。”
她的話音剛落,那男人便也下達了指示。他也不是什麽猶豫不決之人,見楊雪沒有再開槍的意思,便直接吩咐着随從帶着自己離開了。
這下……安全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三人的背影,楊雪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心來。
被杜月笙從地上扶起來坐上了車,她只感到了陣陣的疲倦。
“槍開得不錯。”
轎車迅速的往滬上城內開去,杜月笙的臉上又挂上了那抹處事不驚的笑,開口稱贊着。
“争權?”但楊雪卻沒有心思去應和他。她懶懶的縮在一邊的車座裏,對着坐在她一旁的杜月笙随意地問道。
同一個幫派裏的兩大巨頭發生了争端,除了争權,她再也想不到其他。
“嗯。”
“你打算怎麽做?”楊雪又問。
“問心無愧。”
聽見杜月笙的答案,楊雪也禁不住跟着笑了笑。也不側過臉,她只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47.民國47
那夜的舞會, 于楊雪來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她不是青幫二巨頭張嘯林的目标,自然便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危險。即便她知道了青幫兩大巨頭之間的不和又能怎樣呢?
排行老三的杜月笙在青幫權力越來越大,張嘯林對此并不甘心, 這兩人的争鬥, 在滬上,并不是什麽秘密。連平頭老百姓,都已經嗅出了這兩人間些許的火藥味兒。
當然, 那些都已經與她無關了。
第二日。
楊雪一早便被盛愛宜牽扯着去逛起了百貨大樓。或許是因為宋子文不在了的緣故吧,盛愛宜又恢複了從前, 三天兩頭的往楊雪身邊跑的習慣。
走進一家裝修極為古樸的老字號珠寶店, 楊雪同盛愛宜各自挑看着各自心儀的物件。只是,在楊雪拿起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發卡時,卻發現身旁的盛愛宜又開始自己發起呆了。
她有心事!從她來找自己時, 楊雪便看了出來。
放下發卡,朝店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楊雪便拉着盛愛宜走出了古店的大門。
放慢腳步, 與盛愛宜并肩走着,楊雪放緩了語氣,帶着安撫的意味詢問道:“說吧, 你這又是怎麽了?難不成又是在想你的宋子文老師?”
“才不是。”一聽見“宋子文”三個字,原本還在愣神的盛愛宜即刻便回過了神來。想清楚楊雪的問話後, 卻又立馬羞紅了臉頰。
楊雪也不在意, 見盛愛宜沒再心不在焉了, 方才似認真似玩笑般問道:“不是?那你倒說說你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到底是怎麽了?”
似乎只是被人提及,都能讓她一陣惆悵般,盛愛宜清秀的面龐上有挂滿了一陣的憂慮,許久,她才說道:“哎,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媽媽的病,最近變得越來越重了些。”
聞言,楊雪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去安慰她。畢竟,生老病死,這并非是她想改變就能改變的。
沉默了許久,就在盛愛宜的神情也開始越來越沉重時,楊雪只好伸手輕柔的拍了拍她的間,醞釀出一句:“別擔心,會好的。”
“嗯。”
伸手擁在盛愛宜的腰間,仍舊與她并排着往身前的路走去,楊雪笑着同她說:“人這一生,大大小小的病痛不知道有多少呢,我們自己不也一直在經歷着嗎?所以,你就放心吧,伯母還有你這麽個不讓她省心的丫頭呢,她一定會挺過來的。”
就當她也是落入了一次俗套吧,在面對着一件自己無力改變的事情之時,即便無法做些什麽,但好歹,總該有個念想。
哪怕這個念想,也許、終會成空……
這一年的秋天,盛愛宜的母親終究還是在病重将近兩個月後,離開了人世。
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前,楊雪正好坐在自家小花園的搖椅上喝着茶,與許久沒有出現過的系統在腦海裏交流。
系統所陳述的內容沒有其他,只有極為精簡的一句:【恭喜宿主的名望達到任務要求,宿主可随時準備離開這個世界。】
彼時的楊雪尚且還有些摸不清楚狀況,她……怎麽就完成任務了呢?
可低下頭看了看,那顆原本便已經朱紅了的東珠,确實已然轉為了鮮豔欲滴的正紅。
【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突然便任務完成了?】楊雪在心裏問道。
系統并沒有閉口不言,反是直接給出了一個答案——
【《百年孤獨》譯文版在各國出售。】
在各國出售……也就應該是《百年孤獨》在各國引起了一定程度的效應了……
明白了系統的意思,楊雪又問道:【那我要用什麽樣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宿主有三個選擇:1、罹患絕症,不治身亡2、意外死亡3、宿主自己尋找死亡契機】
果然,三個選項裏,系統并沒有給出“自然死”這樣的結局,也并沒有給出何種更好的結局,楊雪思忖了半晌,才最終選擇了第一個選項。至少……應當要讓她死的時候好看些……
選擇結束,楊雪淺淺的閉上眼睛。而系統也再次沉默不語,消失在了她的腦海裏。她的心潮回歸一片靜谧。
再次打破她所放空着的神思的,便是盛愛宜的一通電話了。
楊雪拿過話筒的時候,盛愛宜的語氣裏仍帶着哭腔,她抽抽搭搭着哽咽道:“佑亦,我媽媽她……去世了……”
“你在你家等着我,我現在過來找你!”
哪怕是隔着電話,楊雪也能想象到此刻的盛愛宜,該是怎樣的無助。所以,沒有半點猶豫,挂斷電話,楊雪回頭沖着一旁的吳媽随□□代了一句,便拎着錢袋子風風火火的出門,往盛愛宜家裏趕去。
盛公館雖然也是在法租界內,卻也與楊雪所租借的小洋樓差了好些距離,幾乎已然是一個東邊一個西邊了。
花費了好些時間,楊雪總算是趕到盛公館了。她急急忙忙的拿出幾角錢塞進了人力車夫的手裏,也來不計數,便走進了盛公館。在下人的引領下,找到了已然回到了盛老夫人房裏的盛愛宜。
那下人将楊雪送到後便悄悄離開,只剩下楊雪一個人還站在盛老夫人的房門外,躊躇着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房裏已然或站或跪,擠滿了一屋子的盛家人。他們的口鼻中盡是悲泣的哀鳴,久久難以停下。而她所要尋找的盛愛宜,則是仰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顯然是哭的有些脫力了。
為免打擾到其他人,楊雪放輕了步子,悄悄的走到了盛愛宜的身邊。可是越是走近,她便越是覺得盛愛宜真的悲傷到了骨子裏去。
楊雪從未見過那樣的盛愛宜,即便是宋子文離開之時,她也從未有過這般悲痛的時刻。
她的眼睛紅腫得不像話,面色和嘴唇都浮上了一層幾近透明的蒼白。她極緩極緩地扯開了眼皮,目光呆滞的望着楊雪,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第一次,楊雪覺得自己的心隐隐的有些疼,是被揪緊了的疼。她是為着眼前憔悴的愛宜心疼,也在為、或許不久後的将來,要再一次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病魔帶走的愛宜心疼……
當然,這樣注定的未來、和這樣難以言說的情緒,始終只能是她自己知道……
幾不可見的深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楊雪知道,她不能将自己的這一份壞情緒傳遞給此刻的盛愛宜。
她極為輕柔的将盛愛宜攬入自己的懷裏,什麽也不說,只能希望她能從自己的懷抱裏,感受到那一份自己想要予以她的、支持的力量。
盛愛宜将腦袋埋進了楊雪的腹部,雙手不自覺的捏緊了楊雪腰際兩側的衣服,小聲地再次抽泣着。
感受着腹部肌膚清晰傳來的一陣浸濕感,楊雪将手搭在盛愛宜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直至許久許久,盛愛宜的眼淚才終于似幹涸般停了下來。
“如果太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一會兒?”見盛愛宜從自己的腹間擡起頭來,濕潤紅腫得雙眼幾乎像是再也睜不開般,楊雪便不由提議道。
話音剛落,楊雪生怕盛愛宜在聽了自己的話後,仍舊無甚反應,便又安慰着補充道:“過後的事留待你醒時再想,難不成你想把自己的身子也拖垮去嗎?”
或許是因為哭得太久,盛愛宜的反應竟有些遲鈍。她怔怔的望着楊雪,什麽也沒想,就是在發愣。等楊雪忍不住又喚了她一聲後,她才木木的點了點頭。
壓在心裏的那塊石頭總算是松了松,楊雪攙扶起身子疲倦癱軟的盛愛宜,步履稍顯蹒跚的将其送至了她不遠處的房間。
“好好睡一覺吧。”
楊雪将盛愛宜扶上了床,為她掖了掖被角。見她閉上了眼睛後,才松了口氣般,坐在了床邊的英式小沙發上。
支着手,頭疼的揉了揉眼角,終于有心思去想些什麽了——
這消息來得實在是太突兀了!
無論是她将要離開的消息,還是愛宜母親去世的消息……
幾番斟酌間,她想了許多,她在想等她“去世”後,愛宜當是如何反應?她真心結交的那些好友們當是如何反應?她這一世深深惦念着的祖國……又當是如何反應?
愛宜和其他好友們的反應倒是好猜,他們定然是悲痛惋惜的,可她的祖國……她卻始終無法猜測——這個時代的變數太多了!
睜開雙眼,楊雪看了看那柔軟的床上顯然已經熟睡了的盛愛宜,只覺得自己是應該要在離開之前最後做些什麽的。
是的,她要做些什麽,不論是為了她惦念不下的祖國,還是為了她這些惦念不下的摯友。
似乎是夢中也仍不安穩,盛愛宜的眼皮顫了顫,卻終究沒有醒來。
她這真是給累壞了。楊雪望着她,原本的眼神越發堅定,嘴角卻不由柔柔的笑開。